韩牧无奈地摇摇头,转向榻上的铁木真。他并未把脉,只是静静看了片刻,双眸中似有淡淡光华流转——这是他用神识探查的表现。
片刻后,韩牧开口道:“大汗心脉尚存一息,毒素虽已深入脏腑,但还未完全吞噬生机。能救。”
短短一句话,让众将从绝望中回过神来。
木华黎急切道:“真人若能救活大汗,蒙古上下必铭记大恩!”
韩牧微微颔首,也不多言,走到榻前。他并未像寻常医者那样施针用药,而是右手虚按在铁木真胸口上方三寸处,掌心向下。
一股温润如春水的灵力自他掌心涌出,缓缓注入铁木真体内。这灵力与武者真气截然不同,它更加精纯,更加柔和,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动在铁木真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潜伏的毒素如雪遇骄阳,纷纷消融。
众将屏息凝神,只见铁木真脸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乌紫的嘴唇也逐渐恢复血色。更神奇的是,韩牧周身竟隐隐有光华流转,虽不强烈,却让人不由自主生出敬畏之心。
约莫一盏茶功夫,韩牧忽然收手,转而一掌轻轻拍在铁木真后心。
“噗——”铁木真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血液落在地毯上,竟发出“嗤嗤”声响,冒起缕缕青烟,可见毒性之烈。
吐完黑血,铁木真脸上的黑气彻底消散,虽然依旧苍白,却已有了生机。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起伏,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毒已逼出,休养几日便可痊愈。”韩牧收功,神色平静如初,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帐内众将目瞪口呆。他们请遍名医,用尽良药,三天三夜束手无策的剧毒,这紫袍小道人竟只用一盏茶功夫就解决了?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就在这时,铁木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帐顶,随即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韩牧身上。
短暂的困惑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中毒时的剧痛,昏迷中的黑暗,还有最后时刻,那股温润如春水的力量将他从鬼门关拉回。
“韩……韩真人?”铁木真声音沙哑,却已有了力气。
韩牧微笑点头:“大汗,别来无恙。”
铁木真挣扎着要起身,木华黎和速不台连忙上前搀扶。
令人惊奇的是,铁木真虽然虚弱,却已能自己坐起,完全不像是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
“真人救命之恩,铁木真没齿难忘!”铁木真抱拳行礼,神色诚恳。
他虽是一代天骄,横扫草原,却深知眼前这道人的本领已非凡人所能及。
数年前在漠北,韩牧就曾出手救过他,如今又将他从阎王手中夺回,这份恩情,重如山岳。
韩牧摆手道:“大汗不必多礼。你命不该绝,贫道只是顺天而行罢了。”
铁木真却坚持要设宴感谢。不多时,中军大帐内已摆开盛宴,烤全羊、马奶酒、各色草原美食琳琅满目。
铁木真虽刚解毒,精神却越来越好,亲自举杯向韩牧和周伯通敬酒。
“自漠北一别,已有数载未见真人仙颜。”铁木真感慨道,“当年真人助我斩杀金国刺客,这份恩情尚未报答,今日又蒙真人活命之恩。铁木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才是。”
韩牧饮尽杯中马奶酒,缓缓道:“大汗不必挂怀。实不相瞒,贫道此次前来,除了救你,还有一事相求。”
铁木真正色道:“真人但说无妨。只要铁木真能做到,绝无推辞!”
帐内众将也纷纷侧耳倾听。他们知道,韩牧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开口求人,既然开口,所求必定非同小可。
韩牧放下酒杯,目光深远:“数月前,贫道远赴南海寻访仙岛,偶遇一位隐居前辈。那位前辈与西夏王室有旧,他算出西夏国祚将尽,蒙古铁骑必将踏破兴庆府。前辈离开前托付贫道,若有一日西夏覆灭,望我能出手保全西夏王室后人,莫让李氏血脉断绝。”
帐内气氛骤然凝重。众将面面相觑,铁木真也陷入沉思。
韩牧继续道:“如今蒙古大军已经攻破兴庆府,西夏国土,你们已唾手可得;西夏财富,你们也尽可取走。但城中百姓无辜,王室血脉亦不必赶尽杀绝。”
“贫道希望,大汗能下令禁止屠城,放过西夏王室和那些无辜百姓。”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寂静。
蒙古征战惯例,抵抗之城破后必遭屠戮,一来震慑敌人,二来犒赏将士。
铁木真靠着这般雷霆手段,才在短短数十年间建立起横跨草原的庞大帝国。
者勒蔑忍不住开口:“真人,非是我等嗜杀,只是西夏人负隅顽抗,伤我大汗,若不严惩,如何立威?日后其他城池必会效仿,到时...”
“者勒蔑。”铁木真抬手制止了他。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的可汗。铁木真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在韩牧平静的脸上停留。他想起了中毒时的痛苦,想起了在黑暗中挣扎的绝望,想起了睁开眼时看到的那张年轻而超凡的面容。
最终,铁木真长叹一声:“既然真人开口,又有救命之恩在前,铁木真岂能拒绝。”
“大汗!”速不台急道。
铁木真却已下定决心:“传我将令:破城之后,严禁屠杀平民,不得奸淫掳掠。西夏王室成员一律放过,若有违令者,军法处置!”
这道命令简直破了蒙古百年惯例,众将虽心有不满,却无人敢违抗铁木真的意志。他们知道,这位可汗一旦做出决定,便绝无更改可能。
韩牧微微一笑,举杯道:“大汗仁德,必得天道庇佑。”
铁木真也举起酒杯,苦笑道:“仁德谈不上,只是还真人一个人情罢了。”
他一饮而尽,随后正色道,“不过真人,铁木真也有一事相求。”
“请讲。”
“真人本领通天,见识超凡。如今蒙古虽统一草原,但南有金国、宋国,西有花剌子模,强敌环伺。铁木真斗胆,想请真人留在军中,为我蒙古国师,指点江山,我必与真人共分天下。”
铁木真目光灼灼,满是期待。
此言一出,连周伯通都停下啃羊腿的动作,看向韩牧。
帐内众将更是屏息凝神,等待韩牧的回答。
若能有这样一位神仙般的人物坐镇蒙古,何愁天下不平?
韩牧却轻轻摇头:“大汗美意,贫道心领。但天道无常,人事有常。大汗也清楚贫道乃是宋人,自然会站在华夏大宋这边,大汗不必多言。”
铁木真当即不再多言。
宴席继续,气氛逐渐热烈。周伯通很快和蒙古将领们打成一片,讲起江湖趣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韩牧则与铁木真对饮长谈,从天下大势到人生感悟,相谈甚欢。
夜色渐深,篝火在帐外熊熊燃烧,映照着连绵的蒙古营帐。
兴庆府的城墙在远处若隐若现,这座屹立西北两百年的西夏国都,命运已然注定。但至少,城中的百姓和王室血脉,因着一场奇遇,得以保全。
韩牧拜别铁木真后走出大帐,仰望星空。漠北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如练,繁星点点。
周伯通跟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半只羊腿。
“小师弟,咱们这下可以走了吧?”周伯通难得正经地问道。
韩牧点头道:“走吧!”
两人瞬间飞向兴庆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