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绝境,木屋前。
林舟儿正拖着三岁多的小龙女在草地上玩耍,小家伙踉跄着追逐一只彩蝶,发出咯咯的笑声。
晨光透过云层洒落,将绝境中的草地染成一片金黄。这处天山深处的隐秘之地,竟有四季如春的奇特气候,与外界冰封雪覆的景象截然不同。
韩牧站在木屋前的石阶上,目光扫过这片生活了一月有余的居所。
他身旁站着李师婉和段清洛,周伯通则在不远处的树下打盹,嘴角还挂着哈喇子。
“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月有余,也该离开天山返回中原了。”
韩牧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李师婉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舍:“这里的确清静安宁,但中原尚有诸多事务需要韩大哥处理。”
段清洛望向远方,轻声道:“不知,大理如今是何光景...”
她的声音很轻,但韩牧还是捕捉到了那份忧虑。
众人纷纷收拾行囊,将木屋内的物品整理妥当。
小龙女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氛围,不再追逐蝴蝶,而是跑到林舟儿身边,紧紧抓住她的衣角。
离开之时,韩牧转向站在木屋门前的赵扩。
“官家,你且继续在这里静心修炼。”
韩牧郑重说道,“以你的资质和勤奋,有朝一日必定能跻身一流高手境界。这天山绝境中灵气充沛,是你闭关修炼的绝佳之地。”
赵扩俯身深深一拜:“多谢老师指点,弟子定不负所望。”
韩牧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众人走向峡谷出口。
一行人穿过蜿蜒的峡谷小道,两旁的冰壁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行至峡谷口,寒风骤然袭来,天山依旧被冰雪覆盖,银装素裹的世界与绝境中的春色形成鲜明对比。
“大家准备好了吗?”韩牧环顾众人。
周伯通搓着手兴奋道:“飞咯飞咯!这次我要看一看天山的云!”
林舟儿抱紧小龙女,李师婉与段清洛并肩而立,都向韩牧点了点头。
韩牧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如江河奔腾。他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众人,瞬间升至百丈高空。
众人只觉脚下虚浮,耳边风声呼啸,天山山脉在脚下绵延展开,壮观非常。
“哇!”小龙女睁大眼睛,指着下方的雪山,小脸上满是惊奇。
韩牧微微一笑,控制真气稳定飞行,顺着天山一路向南。他如今的修为已臻化境,御空飞行如履平地,不过大半日时间,众人已掠过西域与吐蕃,进入大理地界。
从高空俯瞰,大理国山川秀丽,湖泊如镜。都城雄伟壮观,城中街道纵横,人流如织,竟有不输中原的热闹繁华。
“韩大哥,你看那里!”李师婉指着下方城池,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周伯通凑过来,指着城中最豪华的宫殿群:“那里就是大理皇宫!哎呀...”话未说完,他忽然捂住嘴巴,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与尴尬。
韩牧注意到周伯通的表情变化,心中了然。十多年前,周伯通曾随王重阳来大理拜见南帝段智兴,却与瑛姑发生了一段孽缘,引发了后续一系列恩怨情仇。
如今想起往事,难怪他会如此反应。
韩牧轻声道,“周师兄,往事已矣,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你和段皇爷这段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
周伯通叹了口气,难得正经道:“是我对不起段皇爷,也对不起瑛姑...”
韩牧正欲安慰几句,忽然眉头一皱,神识如潮水般向下方扩散而去。
众人刚飞出大理都城城外十里,下方一片树林中传来阵阵打斗厮杀声。
“下方有情况。”韩牧沉声道,神识探查中,只见一群大内侍卫正在围攻三五人。被围攻者中,有一人打扮华贵,被四名护卫拼死保护。面对围攻,那华贵男子手指连点,道道真气射出,正是大理段氏绝学一阳指!
“好像是大理王室之人!”韩牧微微开口。
段清洛闻言脸色一变。
韩牧想起曾答应段誉,危机时刻会出手相助大理段氏后人,他当即决断:“我们下去看看。”
众人随着韩牧朝树林俯冲而下。段清洛心急如焚,率先飞入战圈,只见她双手连弹,数道无形剑气激射而出,正是大理段氏无上绝学六脉神剑!
“嗤嗤”数声,围攻的大内侍卫应声倒地,个个穴道被封,动弹不得。
其余侍卫大惊,纷纷转向段清洛杀来。
段清洛身法飘逸,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六脉神剑时而出其不意点出,不过数十招,百余大内侍卫已尽数倒地,无一死亡,却都失去了战斗力。
韩牧等人随之落地,被追杀的段氏族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尤其是看到段清洛施展出六脉神剑,更是目瞪口呆。
那华贵男子强忍伤势,来到段清洛身前,俯身深深一拜:“在下段英,多谢高人相救。只是……不知高人如何会精通我大理段氏失传已久的绝学,六脉神剑?”
段清洛收势,淡淡道:“我也是段家后人,其余的你无需知晓。”
韩牧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侍卫:“这位段英公子,你身为大理段氏后人,为何会在大理城外公然遭大理的大内侍卫追杀?”
段英闻言面露悲愤之色,声音哽咽:“几位有所不知,我大理国自先帝段智兴出家为僧后,朝政日渐衰落。有余朝廷水师都督、大将军、御林军总管和丞相齐齐跟着先帝离去,如今朝中大权尽落权臣高泰明之手。大理皇族对朝廷的掌控已名存实亡……”
他喘息几声,继续道:“我奉当今陛下之命,携带亲笔书信前往寻找先帝,只有请得他老人家出山,才能诛杀奸臣,重振朝纲。”
“不料刚一出城就行踪泄露,高泰明派出一众大内侍卫一路追杀至此。”
韩牧与众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段英之所以被追杀,正是因为他身负大理国运的关键使命。
“段公子,你伤势不轻,继续前行恐怕凶多吉少。”韩牧沉吟道,“我们正好要返回大宋,不如你将书信交给我,我定会亲手转交段皇爷”
段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看到地上倒下的侍卫,又看看段清洛施展的六脉神剑,最终咬牙点头:“好!如此就拜托诸位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书信,手指一弹,书信平稳飞向韩牧。这一手功夫虽然简单,却显露出深厚的一阳指功力,若非身受重伤,段英的武功定然不凡。
韩牧接过书信,郑重收好:“你既然如此信得过贫道,那你放心,此事关乎大理国运,我定不负所托。”
段英松了口气,忽然身体一晃,伤口处鲜血渗出。
李师婉连忙上前,从怀中取出金疮药为他包扎。林舟儿也抱着小龙女走近,关切地看着这一幕。
“段公子,你可有去处?”段清洛问道,语气中带着同族之谊的关切。
段英苦笑摇头:“高泰明耳目众多,大理境内恐怕已无我容身之处。”
周伯通忽然插话道:“不如跟我们去中原避避风头!等段皇爷收拾了那个什么高明不高明的,你再回来也不迟!”
韩牧点头赞同:“周师兄说得有理。你若不嫌弃,可随我们同行。”
段英眼中闪过感激之色,正要说话,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脸色微变,韩牧神识一扫,沉声道:“又有一批追兵来了,不下两百人,为首三人武功不弱。”
“我们走吧!”韩牧扶起段英,再次运转真气,将众人托起,瞬间腾空而起。
他们刚刚离开树林,大批侍卫便冲杀而至,看到地上倒下的同僚和空无一人的树林,为首的三名高手脸色铁青。
“追!他们一定跑不远!”一人厉声喝道。
然而韩牧等人已在百丈高空,云雾之中,早已不见踪影。
高空之上,段英俯视着渐行渐远的大理都城,眼中满是震惊。
“我这是……这是飞起来了?”
周伯通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哈哈哈哈,开眼了吧,这可是逍遥御风之境界,乃是超越武道的大境界!”
小龙女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安静地缩在林舟儿怀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周伯通和段英。
韩牧一边飞行一边安慰道,“段皇爷的武功修为,对付一个权臣自然是绰绰有余。只要将书信送到,大理眼下的危局自可化解。”
段英闻言,再次郑重拱手:“段英代大理段氏,多谢前辈高义!”
周伯通忽然想到什么,挠头问道:“对了小师弟,咱们这是直接去找段皇爷吗?老顽童我……实在……实在有些……”
“师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没有必要过于执着了,与你而言,这终究是一道必须要迈过去的坎,”
周伯通有些危难的挠了挠头,
只见韩牧望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听闻南帝段智兴出家后,法号一灯大师,如今应在江南一带修行。我们先回中原,再作打算。”
飞行中,韩牧忽然心中一动,对周伯通道:“周师兄,待我们成功找到一灯大师,了结大理之事后,我便带你去找瑛姑,化解那段恩怨如何?”
周伯通身体一震,脸色变幻不定,良久才低声道:“唉,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天色渐晚,飞行半个时辰后,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绯红。
韩牧控制真气,缓缓降落在一条偏僻的山道上。
前方不远,就是大理与宋国的边界了。
“今夜我们在此歇息,明日一早进入宋境。”韩牧说道。
众人寻了一处避风的山坳,林舟儿和李师婉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段清洛则去附近寻找水源。
周伯通陪着小龙女玩耍,试图教她翻跟头,却总被小家伙笨拙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段英靠着山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这一日的经历太过离奇,从生死追杀到得遇贵人,从绝望到希望,恍如梦境。
夜空繁星点点,山风轻轻吹过。在这大理边境的山坳中,一行人围着篝火,各怀心事。
小龙女已在林舟儿怀中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笑意,不知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他的话音未落,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是更多的嚎叫声响起,此起彼伏。
众人立即警觉起来,韩牧神识扩散而出,片刻后眉头微皱:“不是普通的狼群,难道是有人驱赶不成?”
只见山坳四周,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逐渐浮现,越来越多,将众人团团围住。而在狼群之后,三个黑影悄然立于高坡之上,正是白日里追杀段英的那三名高手。
中间一人冷笑开口:“段英,你以为逃到大宋边境就能活命吗?高相公百里飞鸽传书给我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韩牧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三位,得饶人处且饶人。”
“哼!不相干的人最好少管闲事!”左边一人厉声道,“否则连你们一起喂狼!”
周伯通哈哈大笑:“喂狼?我老顽童还没试过跟狼打架呢!来来来,让我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