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姑立在一片竹林外,仰头望着这片深幽的墨绿色海洋。
已是黄昏时分,夕阳将竹影拉得细长,像无数支笔直向天的箭矢。风吹过,整片竹林发出沙沙低语,仿佛在诉说着不愿被外人知晓的秘密。
她知道,竹林深处就是那个人的归隐之所,一灯大师,前大理国皇帝段智兴。
往事如刀,刺破岁月尘封。瑛姑握紧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感受不到疼痛,只有满腔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十余年,她独自在江湖上漂泊,寻求无数高手练就一身武学,同时又要寻找那个负心人,还要钻研破解大理段氏武功的法门。
如今,她终于站在这里,面对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深吸一口气,瑛姑决然踏入竹林。
竹林内的光线骤然暗淡,竹竿密集如林,几乎看不见路径。
她依着直觉向前走去,脚下竹叶沙沙作响,每一步都坚定有力。
然而,只走出十数步,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拦在前方。
为首者手持铁浆,体格魁梧,正是昔日的点苍渔隐,大理国水师都督,他身旁一樵夫打扮的男子扛着柴刀,目光如炬,是当年的大将军。
左侧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手持判官笔,眼神复杂地望着她,此人正是朱子柳,前大理丞相,而最后那位面相憨厚、手持铁犁的,则是曾统领御林军的武三通。
“你们四个,别来无恙。”瑛姑声音冰冷,眼神扫过四人脸庞。
朱子柳上前一步,拱手道:“瑛姑,此地乃一灯大师清修之所,你请回吧。”
点苍渔隐接口道:“瑛姑,过去种种,如过眼云烟。大师早已放下尘缘,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瑛姑冷笑一声:“放下?你们说得轻巧。我这一生,全毁在那一夜之间。段智兴可以出家为僧,求得心灵安宁,我瑛姑,只能背负这无尽的耻辱和痛苦,在江湖中漂泊十余年!”
“这件事已经过了十年,我劝你还是趁早放下吧!”
“住口!”瑛姑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你们四人追随他出家,忠心不二,倒也算是忠义之辈。但今日,谁挡在我面前,谁便是我的敌人!”
话音未落,瑛姑身形已动。她所习武功繁杂,既有大理段氏的基础,又融合了江湖上诸多奇门功夫,更自创了“泥鳅功”这等巧妙身法。
此刻她如鬼魅般飘向四人,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根短杖,直点朱子柳胸前要穴。
朱子柳判官笔疾挥,挡开一击,但觉瑛姑力道诡异,竟有一半被卸去。与此同时,点苍渔隐的铁浆已呼啸而至,带着破空之声砸向瑛姑左肩。
瑛姑身形一扭,如泥鳅般滑开,短杖反手击中樵夫劈来的柴刀侧面,借力跃起,双腿连环踢向武三通面门。
四人配合默契,立时各站方位,将瑛姑围在中央。
他们曾为大理国四大重臣,又追随段智兴出家修行,武功早已今非昔比。点苍渔隐的铁浆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樵夫的柴刀看似朴实,实则暗藏三十六路砍伐之法,招招致命;武三通的铁犁舞得密不透风,攻守兼备;而朱子柳的判官笔更是精妙绝伦,专点周身大穴。
瑛姑虽身处二流高手之境,但二十余年苦修,已将所学融会贯通,加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竟与四人斗得旗鼓相当。
竹林间,只见人影翻飞,兵器相交声不绝于耳,竹叶因真气激荡而纷纷飘落。
转眼间,双方已交手百余招。瑛姑渐渐感到内力不济,毕竟以一敌四,消耗巨大。她咬牙强撑,短杖舞得更急,试图寻机突围。然而四人的包围圈越收越紧,朱子柳的判官笔如毒蛇吐信,专攻她破绽。
就在瑛姑全力应对点苍渔隐铁浆横扫之际,朱子柳看准时机,身形一晃,避开瑛姑反击,一掌拍向她后肩。这一掌蕴含朱子柳七成功力,又是趁其不备,瑛姑虽有所察觉,却已来不及完全避开。
“砰”的一声,掌力结结实实击中瑛姑右肩。
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前冲数步,嘴角渗出鲜血,手中短杖险些脱手。
“瑛姑,罢手吧!”朱子柳收掌而立,神色复杂,“我等不愿伤你,只要你肯离去,今日之事便当未曾发生。”
瑛姑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恨意更浓:“要我走?除非我死!”
她强提真气,准备再次攻上,却听竹林外传来一声惊呼:“瑛姑!”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如飞鸟般掠过竹林,瞬间插入战团。
来者正是周伯通,只见他须发皆张,显然心中焦急,一出手便是绝学“空明拳”。
拳风如怒涛汹涌,却又空灵飘渺,难以捉摸。渔樵耕读四人急忙运功抵挡,却仍被这雄浑无匹的拳劲震得连连后退,直退出三丈开外方才稳住身形。
周伯通扶住摇摇欲坠的瑛姑,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瑛姑,你……你受伤了。”
瑛姑拉着周伯通的手臂开口道:“伯通,仇人就在竹林深处,快,我们联手杀进去为儿子报仇!”
这时,竹林外又走进数人。为首者是一紫袍少年,眉宇间自有不凡气度,正是韩牧。他身后跟着林舟儿、李师婉、段清洛和段英。
众人见到场中情形,神色各异。
韩牧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周伯通和瑛姑身上,又转向渔樵耕读四人,心中已有计较。
朱子柳抱拳道:“周伯通,你竟然也来了?”
“不管你们究竟是何人?来这里是什么目的,此地乃一灯大师清修之所,还请前辈莫要为难我等。”
周伯通挠了挠头,看了看瑛姑,又看了看四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本就是个怕麻烦的人,更不愿与段智兴的弟子动手,但看到瑛姑受伤,又忍不住出手相助。
瑛姑咬牙道:“伯通,为了儿子,今日我非要见到段智兴问个明白!”
“哎呀,我都说了,这件事就当扯平了,你又何苦如此执着呢!”周伯通摇了摇头一脸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