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之摄影系大导》正文 第955章 此一时彼一时、同一个位置打断了四根
《绣春刀》的票房说不上多惊艳,但奈何就是在口碑的加持下输出稳定。进入工作日都能保持一千余万的票房,这就让这部影片的票房潜力提升到了三个亿左右的级别。这对于一部三千万成本的影片来说足够了...《大时代》首日票房7300万,数字跳出来时,整个华艺兄弟的应急会议室里没人说话。空调嗡嗡地响,像在替所有人喘不过气。王中雷盯着投影幕布上那行猩红的“73,000,000”,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真皮扶手的缝线,指节发白。他身后站着三个宣发总监,一个低头刷微博,手指抖得差点点错;另一个反复刷新灯塔专业版后台,刷新键按得快冒烟;第三个干脆把平板倒扣在桌面上,仿佛只要看不见,那串数字就不存在。可它存在。比任何预告片里的钻石项链更闪,比郭敬名镜头下所有慢动作的香槟气泡更扎眼。“上座率89.2%。”有人哑着嗓子报数,“北上广深一线城市ImAX厅,满场——全是年轻人,平均年龄21.3岁。”“他们看的是电影?”王中雷忽然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黑板。没人接话。窗外六月的热浪撞在玻璃上,蒸腾出一层晃动的水光,映得所有人脸色发虚。同一时刻,魔都影城三号厅门口,刘伊菲踮脚往里张望。她刚陪吴宸参加完星宸视效的中期评审会,顺路被宁浩拉来“体察民情”。此刻她穿着米白亚麻阔腿裤和薄荷绿真丝衬衫,长发松松挽在耳后,耳垂上两粒小珍珠,在影院冷白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没戴墨镜,也没遮脸,就那样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得像一幅画。可还是有眼尖的粉丝认出了她,一声“伊菲姐!”刚出口,立刻被同伴死死捂住嘴——对方慌张地摆手:“嘘!别吵!她也在等开场!”刘伊菲听见了,朝那女孩轻轻点头,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太轻,却让女孩当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她不是来看《大时代》的。她甚至没看过预告片。她是被宁浩一句“你猜吴宸现在在哪儿”勾来的。结果推开门,发现吴宸正蹲在三号厅最后一排,手里捏着一包没拆封的芒果干,聚精会神地盯着银幕右下角——那里贴着一张手写便签:“本厅音响已校准,低频增强15%,雨声环境音轨独立混音,请勿调音。”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她,眼睛倏地亮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刘伊菲走过去,在他身边空位坐下。吴宸没递芒果干,反而从包里摸出一副降噪耳机塞给她:“戴上。”她依言戴上。世界瞬间沉入一片柔软的寂静。然后,银幕亮了。没有片头,没有厂标。只有雨声。先是淅沥,继而密集,最后是暴雨砸在金属车顶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画面全黑。十秒后,一束冷白光斜切进来,照在湿漉漉的车窗上。雨水蜿蜒而下,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光痕。光痕尽头,是两张侧脸的倒影:左边一张年轻、惊惶,嘴唇微张,仿佛刚喊出半句求救;右边一张轮廓锋利,下颌线绷紧如刀刃,眼神沉静得近乎残忍。没有台词,没有配乐,只有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正顺着银幕裂缝渗进来,漫过观众的脚背。刘伊菲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下意识攥紧了耳机线,指甲陷进掌心。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久违的、被精准击中的战栗。她想起三年前在戛纳看《狗牙》时的感觉——不是被故事牵引,而是被影像本身钉在座位上,连眨眼都成了对导演的不敬。银幕暗下。片名浮现:《大时代》。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口哨声、跺脚声、灯牌闪烁的频率几乎要震碎穹顶。刘伊菲摘下耳机,耳膜还在嗡鸣。她转头看吴宸,发现他正盯着前方散场后涌向出口的人潮,眉头微蹙。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几个穿oversize卫衣的男生正举着手机直播,屏幕里赫然是方才那个雨夜镜头的截图,配上大字弹幕:“救命!这眼神杀我!!!”、“郭导yyds!这哪是演戏这是渡劫!!!”、“姐妹们速存!男友力天花板!!!”吴宸忽然笑了,摇摇头,把那包芒果干撕开,掰了一小块递给她:“尝尝?酸的。”刘伊菲接过,含在舌尖。确实酸,但酸得清爽,余味回甘。她看着他,忽然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吴宸没否认。他剥开另一块,慢慢嚼着,目光落在远处电子屏滚动的实时票房榜上——《大时代》以断层第一的姿态,将《不二神探》和《超人:钢铁之躯》死死压在身下。“不是知道,是相信。”他顿了顿,声音很轻,“相信观众的眼睛没瞎,只是有时候,需要一扇足够亮的窗户,才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这话像颗石子投入刘伊菲心底。她想起上周在中影资料馆翻旧胶片,偶然看到一份1992年的《大众电影》影评,标题赫然是《〈活着〉:我们为何不敢直视苦难?》。那时她还不懂,为何一部讲尊严的电影会被骂“晦涩”“压抑”。如今她懂了。当所有人都在叫嚷着要糖分,第一个递来盐的人,注定被当成异端。散场人流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荧光棒碎屑和爆米花纸杯。刘伊菲弯腰捡起一只被踩扁的应援灯牌,上面印着郭敬名名字的烫金字样已被蹭掉一半。她把它递给吴宸:“这个……给你留个纪念?”吴宸接过来,拇指摩挲着粗糙的塑料边缘,忽然问:“如果明天《看不见的客人》上映,你觉得观众还会为它鼓掌吗?”刘伊菲没立刻回答。她望着空荡荡的影厅,银幕上还残留着雨夜的水痕反光。“会。”她说得笃定,“但掌声不会这么响。因为……《大时代》给他们的,是镜子;而《看不见的客人》给他们的,是手术刀。没人喜欢被剖开,可剖开之后,伤口才开始结痂。”吴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近乎疼惜的了然。他把灯牌放进包里,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去吃顿好的。听说胡同口新开了家川菜馆,老板是当年给《疯狂的石头》做过群演的——他说,宁浩导演请他吃过三次火锅。”刘伊菲笑着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掌宽厚干燥,带着常年握摄影机留下的薄茧。两人并肩走出影城,门外烈日灼人,蝉鸣嘶哑。一辆黑色奔驰静静候着,司机下车拉开后座门。就在刘伊菲弯腰钻进去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回头望去,一群穿着同款银色T恤的年轻人正举着横幅冲进影城大厅,横幅上用荧光颜料写着:“《大时代》第二轮点映,我们来了!!!”领头的女孩脖子上挂着三台不同品牌的相机,正兴奋地对着镜头挥手:“家人们!今晚雨夜镜头复刻现场!郭导说……”声音被关进车门里。车子汇入车流。刘伊菲靠在真皮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逝的梧桐树影,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微博热搜。#大时代票房#高居榜首,底下是清一色的“破亿预定”“现象级”“国产青春新纪元”。她指尖滑动,往下翻,翻到一条不起眼的转发——电影频道传媒大奖官微:“祝贺《大时代》荣获第十六届上海国际电影节电影频道传媒关注单元最佳影片奖!”配图是颁奖礼现场,郭敬名捧着水晶奖杯,笑容腼腆,背景里评委席上,吴宸坐在第三排,正微微颔首,神情平静得如同在听一场与己无关的报告。她点开评论区,最新一条热评写着:“恭喜郭导!顺便问一句,吴宸老师作为评委之一,是否参与了投票?毕竟……他可是星宸影业的老板啊。”底下瞬间涌出上万条评论。有理性的:“评委只负责金爵奖,传媒奖独立评审,别乱扣帽子。”;有煽动的:“呵呵,光线投了《不二神探》,星宸投了《大时代》,这饭圈逻辑玩得比导演还溜!”;还有直接开麦的:“吴宸你出来解释!你敢说你没给郭敬名开后门?!”……刘伊菲没点赞,没转发,只是默默截了图,把手机倒扣在膝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香薰器里雪松与琥珀的冷香缓缓弥散。她偏过头,看见吴宸正闭目养神,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下颌线绷得很紧,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车子驶过长安街,红墙灰瓦在烈日下泛着温润的光。刘伊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吴宸。”他没睁眼,只是应了一声:“嗯。”“如果有一天……”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尾,“如果有一天,星宸的片子也被人骂得体无完肤,你会像今天这样,安静地坐在这里吗?”吴宸终于睁开眼。车窗外流动的光影在他瞳孔里明灭,像一帧帧未剪辑的胶片。他看着她,很久,才说:“不会。”刘伊菲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会走进第一家放映《大时代》的影院,”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狠意,“买下全场票,然后坐在最前排,一帧一帧,帮郭敬名把所有被骂‘假’的镜头,重新剪一遍。剪到观众觉得‘真’为止。”车子拐进一条幽深的胡同。蝉鸣骤然放大,又在驶入庭院拱门时被隔绝在外。青砖地面被晒得发烫,墙头爬满浓密的凌霄花,火红的花朵在烈日下灼灼燃烧。司机停稳车,打开后备箱。吴宸下车,从里面拎出一个老旧的铝制工具箱——那是他父亲留下的,箱角磕碰出细密的划痕,锁扣上还粘着一点早已干涸的蓝墨水渍。他没急着进屋,而是站在石榴树荫下,打开箱子。里面没有扳手螺丝刀,只有一叠泛黄的剧本手稿,几卷胶片盒,还有一台老式贝尔尼尼胶片放映机,机身漆面斑驳,铜制旋钮却擦得锃亮。刘伊菲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她睫毛上跳跃。她看见最上面那叠手稿的标题页上,用钢笔写着《看不见的客人》——但署名不是阿加莎·克里斯蒂,而是“吴宸译”。日期是2014年3月17日。“你什么时候……”“三年前。”他抽出其中一页,指着密密麻麻的批注,“你看这里,西班牙语原版的‘alibi’,直译是‘不在场证明’。但中文观众听到这个词,第一反应是刑侦剧里的套路。所以我改成‘雨夜证词’——把时间、地点、氛围全塞进去。观众记不住术语,但记得住雨声。”刘伊菲指尖抚过那些细密如蚁群的朱砂批注,有些字迹被反复描摹过,墨色深重得几乎要穿透纸背。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大时代》能引爆情绪,而《看不见的客人》注定成为经典——前者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后者是把火药碾成细粉,再一粒粒装进子弹壳里的人。她抬头看他,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眶发酸:“所以……你早就算好了?”吴宸合上箱子,铜扣“咔哒”一声脆响。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石榴花瓣,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帧珍贵的胶片。“我没算好。”他笑了笑,眼角浮起细纹,却亮得惊人,“我只是相信,当所有人忙着往火堆里扔汽油的时候,总得有人,守着那盏不灭的油灯。”胡同深处,一只蝉突然嘶鸣,声振林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