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华娱之摄影系大导》正文 第956章 凤穿牡丹、宣传攻势来袭
    宁浩停在了一台监视器后,指尖在遥控器边缘轻轻一叩,画面倏然定格——雨夜车窗上,郭富成那双眼睛正从玻璃反光里斜刺而出,瞳孔收缩如针尖,冷得没有一丝活气。他没说话,只是将遥控器递给身旁的剪辑师,“把这一帧放大,导出高清源文件,发给任中伦,再补一句:‘预告片终剪版已锁定,不改了。’”剪辑师点头照做。宁浩转身踱向窗边,拉开百叶帘一角。窗外是上海电影节主会场方向,霓虹尚未全亮,但空气里已有隐约躁动——不是风声,是人声。成百上千的年轻人正举着“大时代·永不落幕”的荧光灯牌,在露天广场前排起长龙,有人踮脚张望大屏,有人对着手机直播镜头尖叫:“郭导来了!郭导真的来了!”声音被晚风撕扯得断续,却奇异地裹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亢奋。他眯起眼,忽然笑了下。这笑没温度,像刀锋刮过冰面。“阎主任刚来电话。”助理小跑进来,递上平板,“传媒大奖那边说,颁奖流程临时加了环节——要请《看不见的客人》剧组代表上台,和《大时代》剧组同框合影。”宁浩没接平板,只问:“吴宸人在哪?”“刚从金爵奖评审室出来,现在在后台休息室,据说……在灌咖啡。”“让他别喝太多。”宁浩转过身,目光扫过墙上挂的日程表,红圈标着八月二十九日——《看不见的客人》国内点映首日。“告诉吴宸,今晚九点,静安嘉里中心三号厅,我要他亲自站台。不是走个过场,是坐前排,带刘伊菲一起。他得让观众看见——什么叫真正的悬疑,什么叫真正的节奏,什么叫真正让人脊背发凉却不敢眨眼的电影。”助理一愣:“可……《大时代》点映也在那儿,同一时段。”“对。”宁浩嘴角微扬,“让他们挤在同一个厅,同一个影厅,同一个空调冷气都打不散的燥热里。我倒要看看,当郭富成的眼神和郭敬名的钻石领结同时出现在银幕上时,观众的手指,究竟会先划开哪条热搜。”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一条缝。刘伊菲探进半个身子,发梢还带着刚卸妆的薄粉气,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吴导让我把这个给您。”她走近几步,把纸条摊开——上面是吴宸手写的几行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宁导:>> 刚收到消息,《大时代》点映口碑炸了。不是骂,是疯。> 有观众看完当场买十张票送朋友,说“这辈子第一次为烂片流泪”。> 有人剪了27个高能片段发B站,播放量破两百万,弹幕全是“跪了”“神剪辑”“建议申报非遗”。> 现在微博超话#大时代是神作#阅读量1.8亿。>> 我刚跟范彬彬通完电话,她说任中伦已经松口——《看不见的客人》提档至八月三十日,全国五千家影院同步点映。> 但有个条件:必须和《大时代》正面刚。>> 我答应了。>> 因为我知道,您要的从来不是赢一场票房。> 您要的是,让所有人看清——> 当流量开始造神,电影才真正需要守夜人。宁浩静静读完,手指摩挲着纸边,忽然抬眼看向刘伊菲:“伊菲,你看过《大时代》吗?”她摇头,耳坠随着动作轻晃:“没敢看。怕看了就笑不出来……吴导说,那片子像一盘端上来的佛跳墙,打开盖子发现底下全是泡面调料包。”宁浩低笑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枚U盘,推到她面前:“回去放给吴宸看。里面是今天下午,我们偷偷混进《大时代》点映场拍的三十秒观众反应。没剪辑,没配乐,就是原始素材。”刘伊菲接过U盘,指尖微凉。“重点看第七排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宁浩声音沉下去,“她三次捂嘴,两次低头擦眼角,第三次——在郭敬名说出‘青春不是用来怀念的,是用来砸碎重铸的’那句台词时,她突然把脸埋进手心,肩膀一直在抖。”刘伊菲怔住:“她……哭了吗?”“不知道。”宁浩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她哭的时候,旁边三个男生正用手机录她,标题已经想好了——《被大时代感动哭的素人小姐姐,这代人的精神图腾实锤了》。”门合拢前,他最后说了一句:“今晚,带吴宸去现场。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真实的、不讲道理的、野蛮生长的共情。”—晚上八点四十七分,静安嘉里中心三号厅外已水泄不通。黄牛票炒到八百,仍有人举着二维码蹲守;保安臂弯被粉丝灯牌硌出红痕;检票口喇叭反复嘶喊:“本场为《大时代》点映,请勿携带《看不见的客人》周边入场!”——话音未落,后排立刻爆发出哄笑与口哨。吴宸穿着深灰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正和刘伊菲站在廊柱阴影里。他左手插在裤袋,右手捏着半截没点的烟,目光扫过人群:穿洛丽塔裙的少女正把《大时代》海报折成纸鹤,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抱着《百年孤独》原著,封面上却贴着郭敬名Q版贴纸;几个短视频博主架起三脚架,镜头直怼入场闸机,标题框写着“决战魔都!烂片之王VS悬疑教父,谁才是今夜真神?”刘伊菲悄悄碰他胳膊:“吴导……他们好像真觉得《大时代》是神作。”“因为有人替他们定义了什么是神。”吴宸终于把烟塞回烟盒,咔哒一声扣紧,“你看那边。”他下巴微扬。二十米外,郭敬名正被簇拥着走向VIP通道。他今日穿一身银灰高定西装,胸前别着枚微型摄像机,镜头始终亮着红光。每走三步,他就侧身对镜头微笑,手指比出“V”,嘴唇无声开合——刘伊菲唇语极好,一眼认出那是“爱你们”“永远年轻”“梦想不灭”。可就在他经过一根立柱时,脚步忽然一顿。柱子背面,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看不见的客人》动态海报——雨水滑落的车窗,郭富成侧脸,眼神如刃。郭敬名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七秒。没拍照,没皱眉,甚至没加快脚步。他只是抬起手,极慢地、用食指关节在海报右下角轻轻敲了三下,像在叩门,又像在计时。然后他转身,笑容更盛,朝围观人群挥了挥手。刘伊菲呼吸一滞:“他……认出来了?”“他当然认得。”吴宸声音很轻,“去年戛纳,他拿着《小时代》样片找我请教调色。我说,你这片子颜色太甜,得加三分苦味。他当时点头,说‘吴导说得对’,转身就把原片调得更甜了。”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LEd大屏——此刻正循环播放《大时代》预告:钻石、跑车、慢镜头飞散的钞票、郭敬名仰头饮尽香槟,液体沿下颌滴落,在慢镜里拉出琥珀色丝线。“但他不是蠢。”吴宸忽然伸手,替刘伊菲扶正了耳畔一缕滑落的碎发,“他是太懂。懂观众缺什么,懂资本信什么,懂媒体要什么。所以当他把‘烂’做成一门显学,我们就只能把‘好’做成一把手术刀。”九点整,检票闸机开启。人群如潮水涌入。吴宸牵住刘伊菲手腕,逆流而上,穿过喧闹的过道。他没走VIP通道,而是选了普通入口,在第三排中间位置坐下。前后左右全是陌生面孔,香水味、汗味、爆米花甜腻气息混作一团。他闭上眼,听见隔壁女孩兴奋地压低声音:“快看!郭导团队在第七排!听说他们带了三十台摄像机全程跟拍反应!”吴宸没睁眼,只把左手放在扶手上,食指无意识轻叩。嗒、嗒、嗒。像秒针行走。银幕亮起,先是《大时代》预告片。当郭敬名那句“我的青春,从不需要解释”响起时,全场爆发震耳欲聋的尖叫。吴宸睁开眼,视线掠过前排——一个扎丸子头的女孩正举起自拍杆,屏幕里她双眼发亮,背景是银幕上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紧接着,灯光暗下。《看不见的客人》片名浮现。没有音乐,只有雨声。沙沙、沙沙、沙沙。前排那个丸子头女孩的尖叫戛然而止。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自拍杆缓缓放下。银幕上,郭富成坐在审讯室单向玻璃后,手指缓慢转动婚戒。镜头推进,戒指内圈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真相是唯一不可退货的商品。”**全场寂静。连爆米花桶的窸窣声都消失了。吴宸侧过头,看见刘伊菲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动。她没看银幕,而是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苏绣披肩的细密针脚。这时,右侧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腕表锃亮。他正死死盯着郭富成转动戒指的手,喉结上下滚动,左手无意识攥紧了西装下摆——那里鼓起一小块硬物轮廓,像藏着一部未拆封的手机。吴宸没说话,只是把右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到那部早已关机的旧诺基亚。屏幕漆黑,但指纹锁的凹槽还温热。他知道,此刻全国五千家影院里,正有五万个这样的瞬间在同时发生:有人攥紧衣角,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却在即将解锁的刹那停住。因为银幕上,郭富成终于开口了。第一句台词不是陈述,不是质问,而是一声叹息。短促,沙哑,像生锈的铰链被强行掰开。“你相信……”他顿了半秒,目光穿透玻璃,直直钉入观众瞳孔,“……一个从不撒谎的人,会为你撒最后一次谎吗?”全场灯光彻底熄灭。黑暗中,无人起身,无人离席,无人说话。只有空调冷气在头顶低鸣,像某种巨大生物均匀的呼吸。吴宸慢慢靠向椅背,后颈抵住微凉的皮革。他知道,这场战争从没在票房榜上打响。它发生在每一双骤然失焦的眼睛里,每一次骤然收紧的喉结中,每一颗在黑暗中突然加速跳动的心脏上。而此刻,静安嘉里中心三号厅的第十一排,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终于颤抖着,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他没解锁,只是把它翻过来,屏幕朝下,紧紧按在掌心。像在握一件证物。像在按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像在确认——有些东西,终究没被这个六月彻底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