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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拿你的人头祭旗
    “三天前你离营外出,做什么去了?”

    帐内烛影晃动,映衬着严绍微微发僵的面庞,但他依旧是很自然地回答道:

    “是这么回事,那天夜里左威卫后营有军卒哗变,杀了守营军卒逃窜,我和魏将军恰好在一起讨论军情,得知消息后大惊,便带兵去追,一路追出十余里,将逃兵尽数斩杀,天明方归。

    末将知道擅自立营有违军律,但事发突然,只能如此。”

    “唔,那事后为什么不通报老夫?”

    “咳咳,军务繁忙,一时间就忘记了,还请大人恕罪!

    不过末将所言句句属实,先生若有疑问可去军中盘问,随行一起追击的亲兵皆可为证。”

    严绍答的泰然自若,因为从景淮营中回来之后他与魏远便准备了一套后手,以防万一。毕竟这范老贼心思叵测,耳目众多,鬼知道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没想到今日还真派上用场了。

    “呵呵,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岂会为了这种事降罪严将军?”

    范攸似乎有些诧异:

    “不过好端端的,怎会有军卒哗变呢?”

    “咳咳,说起来还是怪严聪这个败类!”

    严绍恨恨说道:

    “他贪墨了军饷,导致部分军卒心怀不满,不愿再上阵打仗。其实单从这一点而言,末将可以理解,如果他们只是逃离前线那本将军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一条生路倒也无妨。

    可他们残杀值夜军卒就不对了,引起了军营骚乱,末将必须将他们抓回来以正军法!否则军规军纪何在?”

    “唔,严将军做得对,甚好!”

    范攸面带欣赏,严绍提起的那口气也松了下来,暗道自己真是个大聪明。

    但下一刻,老人就微微抬起头来:

    “恐怕两位将军不止追出了十几里吧,是不是一直追到景淮的皇帐去了?”

    范攸话音落下的瞬间,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烛火猛地一跳,爆开一粒细小的灯花,在死寂中清晰地骇人。火光将严绍骤然收缩的瞳孔映照得无处遁形,泰然自若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抹震惊与骇然。

    范攸却依旧安然坐着,眼皮微垂,虽目不能视,脸却微微侧向严绍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黑暗,看清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严将军不说话了?”

    “先,先生说笑了。”

    严绍浑身都在发抖,但还是勉强挤出一抹尬笑:

    “末将,末将怎么可能跑到敌营去,确实是和魏将军追捕逃兵去了,先生若是不信,现在就可叫魏将军来询问。”

    “呵呵,巧了吗这不是,魏将军刚好在此。”

    “魏将军,出来吧!”

    随着范攸一声诡异的轻喝,魏远便从后帐缓步走出,一双苍老的眼眸与严绍来了个对视,一股不安的感觉便直冲天灵盖。

    严绍有些愣神,魏远怎么会在这里?而且魏远的眼神怎么看带着一股讥讽。

    “魏将军,把你对老夫说的话再说一遍,方才严将军说要请你帮忙作证呢。”

    魏远微微欠身,嗓音平静:

    “三天前,严绍与末将同去景淮军营,密谋通敌造反,为敌军内应,合击中军!严绍还亲口说了,陛下继位名不正言不顺,唯有淮王才是大乾真正的皇帝。”

    严绍的瞳孔骤然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魏远:

    “你,你……”

    “我什么我。”

    魏远回头盯着他,语气冰冷:

    “你敢说自己没有说过这些话吗?”

    严绍彻底傻眼了,不是魏远拉自己投敌的吗?不是他先说家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要找条生路的吗?怎么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魏老贼,你这个王八蛋!你,你……”

    严绍面无人色,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扑通往地上一跪:

    “范先生,范老!末将,末将绝无通敌之意啊,是他,都是他!是他诓骗我,从头到尾都是他在通敌!是他先联系了反贼景淮!

    末将冤枉,冤枉啊!”

    魏远冷哼一声:

    “那只不过是我虚与委蛇罢了,本将乃朝堂忠臣,一心为国分忧,岂会与你这等贼子同流合污!”

    “你,你放屁!分明是你通敌,我是被你骗了!”

    严绍面色惨白,哆嗦着道:

    “先生,范先生,末将对陛下忠心耿耿啊,忠心耿耿!”

    “是吗?”

    范攸嘴角微翘:

    “那怎么刚才问你,你说是追击逃兵去了?依我看,还是不够忠心嘛。严将军心中还是对老夫不满、对陛下不满啊。”

    “砰砰砰!”

    “冤枉,末将冤枉!先生饶命,饶命啊!”

    严绍砰砰地磕头,眨眼间脑门上就满是血迹,这时候哪还管什么风度啊,保命要紧。

    “老夫看你一点都不冤,拖出去吧。”

    范攸毫不在意地一挥手:

    “刚好拿你的人头祭旗,挺好。”

    几名凶神恶煞的军卒闯进来,极为蛮横地将严绍拖了出去,这位曾经趾高气扬的严家大将军在绝望中破口大骂:

    “范攸、魏远!你们这两个家伙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魏远,为何要害我,老贼!你魏家必定断子绝孙,断子绝孙!!”

    吼声渐渐消失,而魏远则跪了下来:

    “先生,末将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实情,绝无半分欺瞒。”

    “呵呵,魏将军的话我自然是信的。”

    范攸微微一笑:

    “可老夫很好奇啊,你为何好端端的要去联系景淮,然后又主动找老夫实言相告?这一手诈降,老夫有些看不懂。”

    “此皆末将之计。”

    魏远低着头,娓娓道来:

    “东境之战迁延日久,敌军虽退百里,可主力并未受损,战力依旧,想要取胜必须出奇招。况且严家铁了心不给前线供应粮草,时间拖得越久对我军越不利。

    末将诈降,便可骗叛军出兵,以此一战功成!

    此事事关重大,末将只能先偷偷行事,再向大人禀明实情。”

    从魏远的话里可以听出他并非受范攸指使通敌诈降,而是先自己带着严绍投敌,然后转头把严绍卖了。

    在常人眼中,如此作为毫无道理。

    范攸苍老而又干枯的手指在椅把上轻轻叩响:

    “魏将军果然是沙场老将,竟能凭一己之力想出破敌之策,老夫佩服。诚然,诈降是一出妙计,只要筹谋得当,拿下一场全胜并非不可能。

    但老夫还有一事不解。

    我记得严家与魏家乃是世交,你与严绍平日里也时常以兄弟相称,私交深厚。你诈降便诈降,为何还要借机拉上严家,然后转头把他卖了。

    你想要使用诈降计,一个魏家足矣,为何要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