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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下战书吧
    长风渡

    一座却月阵横在昌江之畔挡了玄军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内玄军五战五却,景啸安真的让边军铁骑寸步不能前行。

    五万昌平道悍卒就立在昌江西岸,所有军粮物资皆由战船在江中运输,绝无后勤之忧。而且景啸安还在拼命搜刮境内的青壮兵丁,填补到战线里,尽可能地补充折损的兵力。

    却月之名,颇有名动天下之势,就连大乾朝堂也对此阵赞不绝口。要知道这么久以来可没人能挡住边军铁骑的脚步。

    玄军帅帐

    萧少游趴在地图沙盘前,双眼布满血丝,洛羽和第五长卿抱着膀子站在一旁,也不吱声。这位白衣兵仙已经两天不眠不休,一直在思考破阵之策。

    沙盘上模拟出了从葫芦口到昌江岸边的地形、也模拟出了却月阵的全景,甚至连敌军将台、令旗兵所在的位置都有标注。

    这都是在一场场大战中探明的,换句话说,是用人命换来的。

    过了很久萧少游终于站了起来,将手中捏着的小小令旗往沙盘上一扔,长出一口气:

    “呼~”

    “怎么样!”

    洛羽顿时来了精神:“能行吗?”

    “一定行!”

    萧少游面色冷厉:

    “下战书吧!”

    ……

    漂浮在昌江江面的楼船上正回荡着景建成得意的笑声:

    “父王辛苦准备多年的却月阵总算是没有白费啊,什么边军骁勇、什么大玄铁骑,在却月阵面前都黯然失色,只有引颈就戮的份!

    哈哈!”

    一个月来只要开战,景建成就去阵中指挥战事,平日里便回到战船上休息,五战五胜已经让这位昌平侯一扫往日的颓废,重新找回了自信。

    “不要高兴得太早。”

    景啸安拄着拐杖走到船边,望着江岸上漫天飞舞的军旗说道:

    “五场小胜而已,你觉得这就算赢了?掰掰手指头算算,五场战事加起来也没能杀多少人,对面这是试探,是在寻找却月阵的缺点。

    咱们要挡住玄军半年,可眼下才过了一个月。”

    “哼,却月阵可没有缺点。”

    景建成冷哼一声:

    “其实儿臣明白,布置却月阵最重要的就是地形,一定要背水而战方能确保后方无忧,长风渡的地势简直是为却月阵量身打造。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玄军怎么赢?”

    “任何阵法都有缺点,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

    景啸安缓步前行: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看不出来,不代表对面那位白衣兵仙也看不出来。”

    “那个萧少游有这么厉害吗?”

    景建成撇撇嘴:“什么兵仙,依我看就是吹嘘出来的。”

    “报!王爷!”

    一名亲兵突然步履匆匆地登船上楼,抱拳沉喝道:

    “对面送来了战书!”

    “噢?”

    景啸安目光微凝,拆开书信,只有一行血红的大字:

    五天后,一决生死!

    笔锋苍劲有力,甚至带着杀机。

    父子两的表情都下意识的凝重起来,这些天玄军出战都是随机的,从未下过战书约定时间。

    “父亲,这……”

    “应战吧。”

    景啸安随手将书信一扔,薄薄的信纸随风飘散,最终落入江水:

    “本王倒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破阵!”

    ……

    东境,望东岭

    左威卫帅帐中坐着四五名悍将,全都是严家嫡系族人,此行的心腹悍将。

    严绍端坐主位,面无表情的问道:

    “明晚便是开战之时,都准备好了吗?”

    “我严家八千私兵已经准备就绪,项野那边也派人盯紧了,绝对不会让他们坏事。”

    “魏家那边呢?”

    “一万兵马也全军待命,万事俱备。”

    “很好。”

    严绍竖起一根手指,目露凶芒:

    “记住,战事一起,先杀了项野,以泄我心头之恨!这么多年了,还没人敢如此辱没我严家!

    哪怕是当年的孙家夜家,见到本将军也是客客气气,他一个南境山野村夫,安敢如此!”

    “明白!我已经准备了三百精悍刀斧手,就算他能以一敌百,此次也必死无疑!”

    严绍心头那个恨啊,对项野恨之入骨!

    一切布置妥当,帐内陷入安静,气氛倒是有些凝重,毕竟这是一战至关重要,终于有一人犹犹豫豫的问道:

    “将军,此战,此战真的能成吗?咱们的家人都还在京畿道,万一,万一打输了,那就灭族之祸啊。”

    众人皆面露忧虑,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而是赌上全族命运的大事。

    “怎么,事到临头你们怕了?”

    严绍眉头一皱,冷声道:

    “东境开战数月,许家和王家的私兵就全都被吞了,嫡系子弟死得干干净净,两家在朝中的高官也被全部拿下,你们还看不明白形势吗?

    咱们那位皇帝是想借战事,彻底根除世家门阀的家底,许家王家没了,接下来就是我们严家魏家,这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只能放手一搏!

    说句不中听的话,哪怕家族被满门抄斩,只要此战赢了,那我们便能重建一个新的严家,一个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盛的严家!

    你们都将是从龙之臣,荣华富贵一生!

    这辈子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严绍说的慷慨激昂,屋中众将的目光都炙热起来,拳头紧握,抱拳怒喝:

    “愿随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吼声刚落,一名侍从就走入帐内,轻声道:

    “将军,范大人请您去一趟帅帐,说是有军务要商议。”

    当下便有一人疑虑道:“将军,老瞎子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怎么可能,我们做事隐秘,他绝对看不出来。”

    严绍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最后叮嘱了一句:

    “记住,一切小心,注意保密,明晚之后,东境就是我们的天下!”

    “诺!”

    ……

    大军帅帐,范攸正襟危坐,严绍四平八稳地走了进来,轻声道:

    “末将参见先生!”

    “呵呵,严将军来了,坐吧。”

    范攸笑眯眯的一挥手:

    “听说这些天严将军整日忙于操练军卒,忧心战事,这么热的天还要亲自去校场巡视,真是辛苦了。”

    “大人说笑了,这都是末将分内之责。”

    严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肢:

    “东境之战迁延日久,满朝都在看着前线,咱们总不能日日纸醉金迷吧?

    严家出了个败类,自当知耻而后勇。”

    严绍口中的败类自然是严聪了,贪污军饷被抓住,已经无可争辩。

    “唔,严将军该不会是在怪老夫吧?”

    范攸双手一摊,竟然赔笑道:

    “老夫身为主帅,还是要考虑军心士气的,严聪做出如此丑事,只能杀之以安军心。

    将军切勿怪我。”

    “不不不,末将绝无此意!大人杀得对!此贼货胆包天,竟敢贪墨军饷,罪该万死!”

    严绍铿锵有力,但眼神中闪过些许寒芒,心里在想:

    老东西,现在先对你客气点,明天之后你的狗头就不保了!

    “严将军深明大义,老朽佩服。”

    范攸喃喃道:

    “倘若满朝都是将军这样的栋梁之材,何愁叛乱不定,战事不平?”

    “先生谬赞了。”

    严绍的眼皮子咕噜一转:

    “听说先生找末将是要商议军务,敢问是何事?”

    “哦,呵呵,没什么事。”

    范攸轻笑一声,悠哉悠哉地端起桌边的茶碗抿了一口才问道:

    “听说三天前,严将军和魏将军一起出营了,做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