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进攻!全军进攻!”
“嗖嗖嗖!”
“嗤嗤嗤!”
“敌袭敌袭,全军迎战!”
夜空被无数火箭照亮,短短半个时辰东境大军就对乾军长达数十里的前锋营发起了全面攻击,整条战线吼声震天,两军很快就打成了一锅粥。
因为葛雷提前一步将老弱病残布置到前沿的缘故,东境兵马稳占上风,攻势迅猛,一道道加急军报源源不断地送到帅帐之中:
“启禀大人,前锋左营遭遇攻击!”
“前锋右营遭遇攻击,敌军攻势迅猛!”
“两座前哨军营被敌军攻陷,守营校尉战死!”
……
范攸平静的坐在椅子上,眼帘早已垂下,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老人的脑海中绝对有一幕清晰的双方战线图。
他在思考、在筹谋。
康成在旁边轻声道:
“先生,敌军攻势迅猛,从各处战线汇总的消息来看起码出动了近两万兵马,跟我们预想的差不多。
领军主将确实是韩照陵。”
“我军前锋营连绵数十里,没有两万兵马可没能力发起这么大规模的攻击。
葛雷呢?”
“葛将军已经按照计划边打边撤,让出了几座前锋营,但会在二十里后原地据守,挡住敌军兵锋。”
“血骁骑准备好了吗?”
“一万兵马已经整装待发,只等大人军令!”
“去吧,一切小心。”
“诺!”
康成应声而去,帐中重回宁静,只剩微弱的烛火在缓缓晃动。
范攸往椅背上靠了靠,嘴唇轻努:
“这一夜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啊。”
……
右威卫驻扎在后方,前锋营的喊杀声自然传不到这里来,但敌军发起进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
营中充斥着一片肃杀之气,大批军卒集结,还堆放着火油等引火之物,那是待会儿用来逢场作戏的。
相比于严绍的左威卫,魏远的右威卫要强一些,毕竟老将军当年是真上过战场的,操练军卒的本事比严绍强上太多。
校场中火把高举,将营地照得透亮,数十人被五花大绑,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嘴巴里被塞满布条,哼哼唧唧个不停,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一名刀斧手,粗厚的斧锋闪烁着点点寒芒,令人不寒而栗。
这些全都是严家嫡系子弟、心腹武将,曾经耀武扬威的他们此刻无比绝望,许多人痛哭流涕、拼命挣扎,再权贵的世家子弟在死亡面前也宛如纸糊般脆弱。
严绍面无血色地跪在最前方,怨毒的眼神一直盯着魏远,心中之恨滔天!
是他,都是他!都是他害的严家陷入如此绝境!
有一名中年武将与魏远并肩而立,此人名为田华,出自南獐军中,昨天刚被任命为右威卫副将。魏远心里清楚这是范攸派来看着他的,总不能你说忠心就忠心吧?
“时辰差不多了。”
田华冷笑一声:“送严将军上路吧。”
魏远一步步走到严绍身前,手臂轻轻一抬,站在人犯后面的刀斧手就齐刷刷地举起了大刀。
严家族人更恐惧了,拼命扭动着身体,发出一声声呜咽,胆子小的已经湿了裤子,浑身都在哆嗦。
“杀!”
“嗤嗤嗤!”
随着魏远的手掌落下,数十颗人头全都被砍了下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自始至终严绍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恶狠狠的盯着魏远,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蹭。”
魏远一手拔出配剑,一手扯掉了塞在他嘴里的布条,目光冰寒:
“有什么遗言,现在就说吧。”
“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严绍咬牙切齿地问道:
“是你,是你联系了景淮,是你拉着我投敌,一切都是你在幕后策划!可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严家与魏家世代交好,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很简单。”
魏远面无表情的说道:
“以后京畿周边只有一个魏家,再无严家。”
“你,你,狼子野心,卑鄙无耻!”
严绍破口大骂:
“与你相交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个老贼有如此野心!我严家上下千余人,就这么成了你的垫脚石!
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严绍气的直哆嗦,从头到尾自己都像是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幻想着成为从龙之臣,却搭上了严家的九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剑锋缓缓上举,魏远平静地看着他,苍老的嗓音宛如死亡的丧钟:
“还有遗言吗?”
“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严绍悲愤欲绝,嘶声怒吼:
“你等着吧,魏家会有报应的!你魏家终究逃不过九族尽诛的命!你……”
“噗嗤!”
剑锋挥落,一颗硕大的人头滚落在地,又一大世家陨落。
“哈哈哈,魏老将军的风采不减当年啊,这一剑干脆利落。”
田华笑道:
“走吧,咱们该去辎重营做戏了。”
田华大手一挥,带着兵马浩浩荡荡的出营,临走前魏远最后看了一眼无头尸身。
那神情,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
右威卫大军驶出军营,疾行十余里,一路来到了辎重营的位置,守卒看都没看就将他们放了进去。
营中立着大大小小的粮仓,其中还夹杂着许多柴火堆,那是用来放火迷惑敌军的。
田华懒扬扬的一挥手:
“来人啊,给我放火,咱们做戏就要做全套。”
柴火堆一个接一个地被点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哪怕远在十几里外也清晰可见。军卒们极为配合地呼喊,闹腾,甚至发出一阵阵兵器碰撞的声响,喧嚣声震耳欲聋。
若是不走近了看,定会以为辎重营爆发了战事。
可实则粮堆一个也没着火,更没有一名军卒在作战,完全是在演戏。因为根据战前的计划,他们需要伪装出魏远在背后捅刀子的场景。
“呵呵,动静真大啊。”
坐在马背上的田华乐呵呵地笑了一声:
“我估摸着敌军斥候肯定看到了这一幕,景淮定会以为魏将军依计行事,在焚烧辎重营,殊不知这是魏将军给他们下的一个圈套!
魏将军真乃我大乾朝的忠臣啊,此战若是能将景淮这个逆贼杀了,魏将军必是头动!
哈哈哈!”
魏远笑了笑:
“田将军说的是,待会儿就轮到咱们右威卫大展身手了。”
“哎,你手底下怎么还剩那么多火油没用?”
田华忽然发现魏家兵马还拉着一坛坛火油以及大量引火之物,咋回事,舍不得用?
“噢,这些东西还有用。”
“有用,有什么用?”
魏远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当然是用来烧辎重营的粮草了。”
“什么?”
田华的脑子瞬间一蒙,没反应过来魏远的意思。
“你刚才说对了,我确实是大乾朝的忠臣。”
魏远的目光陡然一寒,面露讥讽:
“但老夫忠于的不是弑君弑父的逆贼,而是我大乾朝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死吧!”
“嗤!”
在田华无比惊骇的目光中,刚刚砍下严绍人头的那柄长剑狠狠捅进了他的胸口,生机迅速消散,最后砰然坠马。
这位南境武将到死都没明白,魏远到底是哪边的?
魏远身边的亲兵同时暴起,瞬间就将田华麾下的百十人杀得干干净净。
辎重营的那些守卒都傻眼了,咋回事?不是逢场作戏吗?
在无数骇然的目光中,满头白发的老将军持剑怒吼:
“众将士,为国效命的时候到了!惩处奸佞,匡扶社稷!”
“给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