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道,玄军帅帐
自从上一场大胜之后,二十万乾军就像丢了魂一般被玄军压着打,在加上关中道一路无险可守,乾军只能不断后撤。
好在景翊领兵多年,不是什么昏庸主帅,每到一处必安营扎寨、稳固防线,然后再徐徐后撤,至少大军在明面上没有露出溃败之色。
相反,玄军这边士气旺盛,接连攻占十余城,缴获数万石军粮,各军主帅现在都摩拳擦掌,想要打一场大胜,一举全歼敌军。
洛羽和萧少游盯着地图,上面标出了每一次乾军扎营的地点,半个月内乾军已经后撤了四次,将关中道百里地盘都让给了他们,就连他们现在驻军的营地都是乾军替他们扎好的。
洛羽抱着膀子,颇为好奇:
“景翊变性子了吗?不与我军对峙鏖战,而是一退再退,就这么退下去对军心士气可是极为不利啊。”
萧少游喃喃道:
“我军每占一营必数其军中灶台,发现每一次敌营中留下的灶台都会少一些,从灶台的数量估算,敌军似乎已经减员数万人。
而且游弩手探报,在外围时而会发现敌军的逃兵,亦可印证这一观点。
从这两点看,敌军的军心士气貌似已经崩溃了。”
“你的意思是,因为他们军中逃兵太多,景翊才一路后撤,无法与我军抗衡?”
“不好说。”
萧少游目光微凝:
“兵法有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景翊好歹在南境带过这么多年的兵,难道如此不堪一击?”
两人对视,眼中闪过一抹古怪的光芒,第五长卿忽然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沉声道:
“王爷,陇北防线亢将军急报!”
两人猛然抬头,洛羽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什么:
“西羌犯境?”
“对!”
第五长卿递过军报,表情罕见的有些凝重:
“西羌兴兵十五万,以二皇子耶律楚休为主帅,兵犯陇北防线,前锋已抵近雁门关。
不过游弩手提前一步探明了敌军动向,各军主力皆已就位,严防死守,未给敌军可乘之机。
眼下两军对峙,尚未开战!”
萧少游立马让人换了一幅西北边关地图,然后根据军报在地图上大概标出了羌兵的分布。
洛羽冷冷地说道:
“十五万大军压境,好大的手笔啊。西羌安稳了两年,这次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刚开始在长风渡与景啸安对峙的时候他们不出兵,现在景翊御驾亲征,二十万大军倾巢而出,他们出兵了。
时机倒是拿捏得颇为巧妙。”
几人脸上并没有什么惊慌失措的表情,因为从出征的那一天起他们就知道,西羌早晚会趁着大军主力南下,出兵偷袭边关。
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个二皇子耶律楚休是谁,以前似乎从未听闻?”
第五长卿接着说道:
“墨冰台那边已经传来消息,耶律楚休十几岁时就游历中原,走遍七国,回去之后看似默默无闻,实则几次大的平叛战事皆有此人在背后出谋划策。
此人不好大喜功,心思沉稳,但对待敌人心狠手辣,一旦出手绝不留活路,被誉为最像西羌大汗的皇子。”
“噢?这么大来头。”
洛羽目光微凝:
“看来亢将军那边的压力不小啊,不过我们打造陇北防线,防的就是这一天!”
萧少游接过话道:
“敌军十五万,看似气势汹汹,但想要入境,必须走雁门关、天门关、阳关三处。
陇北防线已经打造近两年,工事坚固、三关雄伟,更有六万精锐步卒驻守第一线,陇阙军、凉霄军五万精骑驻守关内,为第二线,敌军想要轻易破关,绝无可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他们来了,那就用长矛弯刀招呼他们。”
洛羽负手而立,冷冷地说道:
“告诉亢将军,对羌战事由他全权指挥,原则上只守不攻,但如果有好机会,出关打他们一下也无妨。
我只有一个要求,西羌一兵一卒也不能入境!”
“明白!”
虽然早有布置,但众人的表情依旧凝重,因为从现在开始边军就要双线作战了,压力倍增。
“王爷!”
刚处理完边关的事情,岳伍又走了进来,抱拳道:
“前锋营军报,对面的乾军撤走了,大营空无一人。”
“什么,又撤了?”
几人眉头微皱,洛羽越发好奇起来:
“走,去看看景翊在玩什么花样!”
……
空旷的乾军大营内,只剩下猎猎作响的军旗和散落一地的杂物、军械,甚至还有些许粮车没来得及拉走。洛羽一行人策马而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个角落,怎么看都是一幅破败之象。
“看起来走得很慌乱啊。”
萧少游嘴角微翘:
“连军旗都顾不得收,感觉比前几次后撤要狼狈一些。”
“去看看土灶。”
洛羽径直走向营区深处,几十个简易灶台三三两两排列着,这里便是敌军埋锅造饭的地方。许韦正带着几名亲兵在清点,见他过来立刻禀报:
“王爷,已点过三遍,营内土灶比昨日那座大营少了四百。”
“四百灶……”
洛羽俯身拨开一处灶坑旁的浮土,露出半截未烧尽的柴禾,冷冷笑道:
“若是按一灶十人算,便是四千军卒兵卒不见了踪影,换句话说,敌军一天之内多了几千逃兵?”
“王爷,敌军必是被我们吓破了胆子,溃不成军!”
蒙虎撩起袖子,兴致勃勃地说道:
“追了一路,各军兄弟们都手痒得紧,要我说咱们就应该趁势追击,遣两三万精骑猛攻猛打,直接把他们最后一口气打崩,这样敌军便会兵败如山倒,咱们直接来个马踏京城!”
蒙虎的话让三人的眼眸都亮了起来,然后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蒙虎被三人盯得心里发毛,尴尬地挠挠头:
“咳咳,你们看啥呢,我脸上又没长花。”
第五长卿乐呵道:
“蒙将军,景翊麾下兵马好歹也是南境精锐,再加上京畿精锐混编而成,就算比不过我西北边军,一战之力至少是有的。
吃了几场小败而已,岂会溃退成这般模样?如果他只有这么点本事,怕是没资格坐这个皇位。”
“额。”
蒙虎一愣:“先生的意思是,景翊在引诱我军?”
第五长卿大笑一声:
“减灶减兵是常理,如今我军士气如虹,从上到下都觉得大局已定,此战必胜!
可敌军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减灶增兵,故意设伏,怕是咱们要跌个大跟头。”
“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洛羽嘴角微翘:
“走,帅帐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