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53章我姓申屠
    “死战!”

    伴随着一声冲天怒喝,数十骑游弩手纵马冲出,根本不管身后的追兵,明摆着要拼劲全力从正前方杀出一条血路。

    而且骑队前冲途中,老兵很自然地来到了锥形锋线的最外围,将仅剩的十几名新兵护在队伍中央。一众新兵眼眶泛红,他们很清楚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倒是有股子气势。”

    黑衣将军冷笑一声:“不过还从来没人能从本将军手下逃生。”

    身侧亲兵恭恭敬敬地说道:

    “将军,些许溃兵而已,何劳您亲自出手,交给我们来就好。”

    “不用,正好手痒了,见见血挺好!”

    黑衣人猛然一夹马腹,身边八十骑呼啸涌出,人人长矛向前,留下了最后二十骑驻马而立,堵住游弩手南逃的路。

    “轰隆隆!”

    马蹄践踏,黄沙四溅,两军战马一出阵就将速度拉到了极致,悍然对冲。

    一方是亡命奔逃了两天的残兵,手中只有短刀;一方是以逸待劳半夜的神秘悍卒,人人手握长枪。

    注定是一场血战。

    可大玄边军,从不畏惧!

    陈皓作为百夫长自然身先士卒,第一个凿入敌阵:

    “杀!”

    迎面而来的是一名长枪在手的羌骑,面色凶悍,仗着一寸长一寸强,枪尖笔直刺向陈皓的心窝。

    陈皓脑袋微偏,刚刚好躲过枪尖,同时手中苍刀顺势上挑,拦腰劈了过去,将枪杆一劈两段。持枪的羌骑一愣,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雪亮的刀锋已经挥至眼前:

    “噗嗤!”

    血箭飚射,两军凿阵!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这是一次堪称惨烈的交锋。

    这支来路不明的西羌精骑十分悍勇、配合默契,仗着体力完备,枪尖挥舞间不断洞穿游弩手的胸膛,为首那骑黑衣将军更是勇不可当,仅仅出枪两次便有两名老卒毙命在其枪下,绝非寻常人物。

    但游弩手没有半点畏战的意思,拼命向前凿阵,哪怕是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因为他们很清楚身后还有两百青马栏子,一旦陷入敌阵就再无生还的可能。

    一幕幕悲壮的场面开始上演:

    一名标长本就身负重伤,被敌骑一枪戳穿肩胛骨依旧在死命凿阵,最后啷当坠马,被数不清的马蹄踩得血肉模糊;

    还有一名老兵被两杆长枪同时捅穿胸膛,临死前愣是挥出一刀,劈开了对面一骑的咽喉……

    “铛铛铛!”

    “嗤嗤嗤!”

    陈皓目光猩红,没有悲戚伤感,只有死命一战的决绝,游弩手靠着这股子士气还真勉强撕开了八十精锐组成的防线,但处在外围血拼的老卒仅剩十余骑。

    眼见即将出阵,浑身是血的陈皓默然回头,厉无川的目光也恰好看来,两人极为默契地微点下巴:

    “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别让老子失望!”

    “放心!”

    “驾!”

    一声厉喝,游弩手极为默契地兵分两路,外围老卒同时转身,去牵扯羌骑,中间十几名新兵则紧跟厉无川身后,骤然加速前冲。

    陈皓策马横刀,面对同样转身追击的羌骑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嘶声怒吼:

    “来,让你们见识一下边军血性!”

    “杀!”

    十余名老卒义无反顾地再次凿进敌阵,因为他们很清楚,没人断后大家都得死,他们的拼死一击只是为了给新兵争取一丝逃生的机会!

    厉无川回头看了一眼被敌骑淹没的同袍,擦去眼角不经意流出的泪花,然后笔直向前,直冲最后严阵以待的二十骑。

    领头的一名羌骑讥讽连连:

    “一群新兵蛋子,也想冲过我们的拦截?不自量力!”

    “吃我一枪!”

    此人瞅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厉无川,长枪斜刺上挑,直指咽喉:

    “给我死!”

    羌骑志在必得,在他眼中,新兵蛋子连接他一枪的资格都没有。

    眼见枪尖及体,厉无川猛然一个俯身,任由枪尖贴着自己的前胸滑了过去,而后竟然伸手一抓,死死扣住了枪杆,猛然一扯:

    “撒手!”

    羌骑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浑身一颤,长枪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此人瞬间傻眼,好强悍的臂力!

    “死吧!”

    一道寒芒闪过,羌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尖叫出声:

    “不要!”

    “嗤!”

    一手夺枪,一手杀敌!等厉无川再度起身的时候,右手苍刀已然换成了长枪。

    只见他单手握住枪杆,腰腹发力,扭身借势,将长枪狠狠掷了出去。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接连洞穿了两名羌骑的胸口,强劲的力道将第二名敌骑带离马背,死死往地上一钉。

    这一手让其余羌兵都愣住了,骇然地看向这名年轻游弩手,此人之强似乎远超他们的想象啊。

    “杀了他!”

    三名敌骑目光冰寒,夹击而来。厉无川纵马奔腾,微微一侧身,顺手抄起了地上那杆血淋淋的长枪,狞声怒吼:

    “挡我者死!”

    “喝!”

    手中长矛被他当作大棍横扫,砸开两柄刺来的矛尖,旋即手腕一抖,矛尖斜刺,精准地刺入一名羌骑咽喉。抽矛,带出一蓬血雨,反手又荡开另一侧的攻击,苍刀斜劈,将一名试图砍马腿的敌骑连人带刀劈翻。

    只见一人一刀一枪在阵中左冲右突,长矛或刺或扫,荡开围攻,制造空档;苍刀如影随形,补上致命一击。鲜血不断泼洒在他身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眨眼间便有五六名敌骑毙命在其手下,杀得浑身是血。

    别说羌骑目瞪口呆,身侧同袍也傻了:

    不是,大哥,咱们都是新兵,你咋这么勇?

    “拼了!”

    “杀!”

    在厉无川的激励下,新兵人人奋力死战,哪怕是拼着一死也要换掉一名敌骑,吼声震天不绝。

    一场血雨腥风的死战。

    一场生死别离。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精锐的二十羌骑不仅没能拦住游弩手的残兵,竟然还被斩杀殆尽,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厉无川骁勇异常!

    当最后一名羌骑毙命时,厉无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握枪的手在不断地发抖,这是力竭的征兆。一起突围的新兵也只剩六人,人人浑身是血。

    “川哥,你看!”

    伴随着一声惊呼,几人抬头,目光刹那间呆滞。

    百十步外的战场,己方老卒已经全军覆没,只剩陈皓一人趴在血泊中不断地抽搐,视线已然模糊。

    黑衣将军目光微凝,露出一抹诧异之色,似乎连他都没想到这群新兵蛋子能杀光麾下二十精锐。

    厉无川攥紧拳头,嘶吼出声:

    “头!”

    神志不清的陈皓听到了这一声吼,满脸是血的他竟然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好样的。”

    “嗤!”

    下一刻,一杆长枪便扎在了他的后背,彻底断绝了所有生机。

    仅剩的游弩手同时心头一颤,双目赤红,几欲喷火。若不是还要把军情带回去,他们一定会冲进去拼命!

    黑衣武将策马向前,目光穿透虚空锁定了厉无川的身影:

    “本将申屠离,你身手不错,叫什么?”

    “凉州,厉无川!”

    杀神般的厉无川轻提长枪,遥指前方,咬牙切齿:

    “他日,我必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