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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布林重度依赖》正文 第444章 “海牙”
    “该死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两边凌乱邋遢的街景快速向后倒退,空气变得粘稠沉滞,随冷硬雨点压在面孔之上。“断眉”巴蒂头也不回地朝远离棚屋的方向狂奔着。他的速度很...巷道里那股阴冷,并非来自海风,也并非因天色渐沉——它像活物般缠上脚踝,顺着小腿爬升,一路刺进脊椎深处。杰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瞳孔骤然收缩,倒映着阴影中缓缓踱出的两道人影。左侧那人裹着暗青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苍白下颌,唇线薄如刀锋;右侧那人则穿着裁剪合体的灰褐皮甲,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布,末端垂着一枚锈蚀铜铃——此刻正随着步伐微微轻晃,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杰外后退半步,后脚跟撞上湿滑砖墙,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衬衣。他下意识攥紧手中那柄银白匕首,指节泛白,可指尖传来的触感却不再坚实——那金属竟在微微震颤,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攫住、压制,连带着他整条手臂都泛起一阵酸麻。“血鼻鼠?”左侧斗篷人开口,声线平直无波,却像砂纸磨过生铁,“角鲨帮新收的耗子?”话音未落,右侧皮甲人忽地抬手,五指张开,朝杰外方向虚按。刹那间,杰外只觉胸口一闷,仿佛被巨锤砸中,脚下砖石寸寸龟裂,整个人向后猛仰,后脑重重磕在墙上,眼前金星乱迸。他想叫,喉咙却被一股无形压力死死扼住,连气都吸不进半分。两名跟班早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别……别杀我!”杰外终于挤出嘶哑气音,匕首“当啷”坠地,银光在幽暗巷底一闪即灭。斗篷人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匕首刃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他蹲下身,兜帽阴影微抬,露出一双竖瞳——浅金泛绿,瞳仁细长如针,在昏光里幽幽反光,像某种深海掠食者的凝视。“你刚用这把刀,划破了一个女人的脸。”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杰外耳膜,“她交了五十枚铜币,换你放过她。”杰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是……是……她答应交钱!我……我没真想伤她!”“可你划破了。”斗篷人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颊——那里并无伤口,却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银色细痕,与杰外匕首刃口形状完全一致。“它认得你。”杰外猛地抬头,惊骇欲绝:“你……你怎么——”“因为它是‘蚀鳞刃’。”皮甲人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久未饮水的干涩,“角鲨帮从不给新人真家伙。他们给你的是试炼器——认主即噬主,染血即记名。你割破她的脸时,刃上蚀纹已烙进你魂火深处。”杰外如遭雷击,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蜿蜒银线,正缓缓游动,似有生命般朝着小臂蔓延。他想抓挠,指尖刚触到皮肤,便传来一阵钻心灼痛,仿佛皮肉之下有无数细小獠牙正在啃噬。“不……不可能……他们说这是信物!是入帮凭证!”他声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皮甲人只是瞥了他一眼,他喉间便涌上腥甜,一口鲜血喷在胸前衣襟上。斗篷人直起身,袖口微扬,一卷泛黄羊皮纸凭空浮现,悬浮于半空。纸页无风自动,哗啦翻页,最终定格在某处——墨迹浓重的一行字赫然在目:【蚀鳞刃·初契名录·第七十三号:杰外·咸水区东巷三十七号·丙戌年七月廿三日辰时三刻·左颊微伤·魂火微灼】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朱砂批注:【待验·是否具备‘饲鳞’资质】“饲鳞?”杰外喘息粗重,眼球布满血丝,“什么饲鳞?!”斗篷人未答,只将羊皮纸一挥。纸页化作灰烬飘散,而他掌心却多了一枚鳞片——不足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边缘泛着幽蓝冷光,表面细密纹路如活物呼吸般明灭不定。“哥布林不产鳞。”他将鳞片托于掌心,缓缓递至杰外眼前,“它们只吃肉、啃骨、撕喉。可若有人喂它血、饲它魂、替它埋尸……它就会开始蜕鳞。”杰外怔怔盯着那枚鳞片,忽觉右耳内嗡鸣大作,仿佛有无数细碎尖叫在颅骨内壁来回冲撞。他捂住耳朵,指缝间却渗出温热——不是血,是某种半透明、泛着珍珠光泽的黏液,正顺着腕骨缓缓滴落,在潮湿地面溅开一朵朵微小的、转瞬即逝的幽蓝光斑。“你已经听见它们了。”皮甲人淡淡道,“第一次‘鳞响’。七十二个时辰内,若未完成饲鳞仪式,蚀鳞刃将反向汲取你的魂火——直至你成为一具空壳,而它,则会在你颅腔内完成第一次蜕变。”杰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抠进砖缝:“求你们……告诉我怎么做!我什么都干!”斗篷人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法罗男爵之女,昨夜子时失踪于白崖区南门钟楼。目击者称,她被拖入钟楼地下旧水道,沿‘回音岔口’向西三十七步,左转,再向下九阶石梯——尽头有一扇青铜门,门环为双首蛇形。”杰外大脑一片空白:“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因为那扇门后,是‘鳞巢’。”皮甲人一字一顿,“哥布林重度依赖症患者最后的栖息地。她们不吃人,只吞咽自身溃烂脱落的鳞片,靠汲取同类魂火残渣维生。而你手上这柄刀……正是打开鳞巢的钥匙之一。”杰外猛地抬头:“男爵女儿……她是患者?!”“不。”斗篷人摇头,“她是‘饲鳞祭品’。有人想借她的血脉激活沉睡的鳞巢核心——一旦成功,整座梭鱼湾将沦为哥布林重度依赖症的温床。所有施法者、德鲁伊、乃至特许审批官……只要接触过海洋气息之人,都会在七日内出现鳞化征兆。”杰外浑身冰冷,忽然想起方才巷口遇见的那对男女——海茵与夏南。前者冷白面孔上凝着化不开的焦虑,后者神色淡漠,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过街角。“那……那两个刚走过去的人……”“德鲁伊海茵,珊瑚结社Iv3职阶。”皮甲人语气微顿,“以及……夏南。他没带‘断鳞弩’,腰囊里装着三支淬毒弩矢,箭镞刻有‘月汐’徽记——那是唯一能射穿鳞巢守卫‘静默哥布林’咽喉的武器。”斗篷人俯身,指尖轻点杰外眉心,一点寒光没入皮肤:“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继续当你的血鼻鼠,等蚀鳞刃吸干你最后一丝魂火;二,跟上他们。用你这张脸、这双手、这条命,替他们清掉水道里三处哨点——左边通风井、中央淤泥坑、右侧塌方口。每处各有一只静默哥布林,它们听不见声音,但能感知活物魂火波动。”杰外颤抖着抬起右手,看着那道银线已攀至肘弯,所过之处皮肤正泛起细微颗粒感,如同即将蜕皮的蛇。“若……若我死了呢?”“你不会死。”皮甲人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你会变成第一只‘衔鳞鼠’——活着,清醒,永世徘徊在鳞巢外围,替后来者引路。这是蚀鳞刃赐予‘饲鳞者’的……永恒恩典。”话音落下,两人身形如墨迹晕染,倏然消散于巷道阴影之中,唯余地上那柄蚀鳞刃静静躺着,刃面映出杰外扭曲惨白的脸。他喘息着拾起匕首,掌心与刀柄相触刹那,银线骤然暴涨,直抵肩头!皮肤下传来密集蠕动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生命正破土而出。杰外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踉跄追向巷口。夕阳斜照,将他佝偻身影拉得极长,投在斑驳砖墙上,竟隐约勾勒出一只鼠首人身的轮廓——耳尖尖长,尾骨凸起,指端微曲如爪。而就在他奔出巷口的同一瞬,街对面八足海狗酒馆二楼窗内,海茵正将一枚珊瑚碎片按在掌心,低声吟唱。淡蓝荧光自她指缝漫溢,映亮整面玻璃——碎片表面,赫然浮现出与杰外臂上如出一辙的银色细纹,正同步明灭。夏南坐在她斜对面,指尖慢条斯理擦拭着一柄无鞘短剑。剑身漆黑,唯有刃尖一点寒芒,映着窗外流云,冷冽如霜。他并未看海茵,目光始终落在街角——那里,一道瘦削身影正跌跌撞撞奔来,右手紧攥,指缝间渗出幽蓝黏液,在暮色里拖出细长荧光轨迹。夏南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牵。“来了。”海茵睁开眼,珊瑚碎片在掌心碎成齑粉,簌簌落下:“不是一个人。”“从来就不是。”夏南收剑入鞘,站起身,披上深灰斗篷,“角鲨帮的饵,蚀鳞刃的祭,还有……一条刚刚学会咬人的耗子。”他推开窗户,海风灌入,吹动斗篷下摆。远处白崖区钟楼尖顶刺破晚霞,塔影斜斜投来,恰好横亘于酒馆门前青石板路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碑。“走吧。”夏南跃出窗口,足尖点在排水槽边缘,身形如燕掠过窄巷,“水道入口在钟楼东侧马厩废墟底下。记住,静默哥布林不听声,但怕光——尤其是月光折射后的冷光。”海茵紧随其后,指尖凝聚起一团幽蓝光球,悬浮于掌心三寸之上。光球表面,无数细小气泡浮沉破裂,每一颗破碎的泡影里,都闪过一帧模糊画面:坍塌的阶梯、渗水的砖壁、盘踞在穹顶的暗影……以及,一扇刻满双首蛇纹的青铜门。她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身后巷口。杰外正扶着墙大口喘气,右臂衣袖已被自行撕裂,裸露的小臂上,银线已蔓延至肩胛,皮肤下鼓起数个细小凸起,正随他心跳节奏缓缓起伏。海茵眸光微凝。“他身上有蚀鳞刃的气息。”“嗯。”夏南头也不回,“所以他会比我们更快找到第一处哨点。”“若他失败?”“那就让他变成第二只衔鳞鼠。”夏南声音平淡无波,“反正……鳞巢从不缺清理者。”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前方更深的阴影。海茵最后看了一眼杰外,抬手一挥,那团幽蓝光球倏然炸开,化作数十点萤火,如活物般绕着她周身旋转飞舞,映得她冷白面庞忽明忽暗。她迈步前行,裙摆拂过青苔斑驳的砖地,身后巷口,杰外终于挣扎着站直身体,右手高高举起,蚀鳞刃在残阳下泛起一抹妖异银光。远处钟楼,暮色四合。铛——第一声晚钟响起,浑厚悠长,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而就在这钟声余韵尚未散尽之际,白崖区南门地下,某段早已被遗忘的旧水道深处,一扇布满铜绿的青铜门,正无声滑开一道缝隙。门内,幽蓝荧光如潮水般汩汩涌出,浸染石阶,爬上墙壁,最终在空气里凝成一行浮动文字:【欢迎回来,饲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