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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九天星河
    “快!快稳住!”白鹤松急声大喝。三十六位白家强者疯狂捏诀诵咒,魂力如潮,不断注入石剑。然而石剑中的异响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洪亮、急促!仿佛一颗被束缚了万古的心脏正在复苏!终于!砰咚!一声巨响炸开。三十六位白家强者齐齐被震飞,摔落古坛,个个口吐鲜血,难以起身。紧接着,石剑爆发出一道璀璨剑光,撕裂云雾,直冲九天!世人哗然。白家人纷纷起身,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石剑的封印……被彻底冲开了。”......三域之地?牧渊指尖缓缓摩挲着信封边缘,那纸面竟泛着一层极淡的银霜,触之微凉,却无半分灵力波动——既非符箓,亦非阵纹,更非神识烙印。这封信,是用最原始的墨与纸写就,却偏偏在死域这种连天地灵气都稀薄如沙砾的地方,完好无损地存留至今。他拆开信封。信纸展开,字迹清瘦凌厉,如剑锋劈开寒冰,一笔一划皆含斩意。苍鸿道友:闻君重临吞古,踏破旧局,执掌伪帝之位而未失本心,实为万古罕见之奇才。三域之地,虽名属凡尘,然其下镇压七十二座上古兵冢、三十六处陨帝星墟,更有‘天门残骸’沉于地脉深处。昔年你以一剑断天门,碎九重雷劫,引万界瞩目,亦令三域诸老不敢轻动。今神器将落,天域裂隙再开,而三域亦有异动——地脉翻涌,兵冢鸣啸,天门残骸竟自发震颤三日不息。老朽斗胆,请君赴‘青冥台’一行。非为求援,亦非献媚,唯有一问:若天门重开,你可还敢再斩一次?——三域守陵人·白玄子 敬上落款处,无印无符,唯有一枚极小的朱砂指印,形似半枚残缺剑尖。牧渊合信,眸光沉静如古井。白玄子……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是从史册,不是从典籍,而是从当年那一战之后,自己亲手埋下的七十二具傀儡口中,零星拼凑出的只言片语。三域之地,表面荒芜贫瘠,山无灵脉,水无真源,连最低阶的灵兽都不愿栖身。可正是这片被诸天万域称为“废土”的地方,千年来从未出过一位帝者,却也从未被任何一尊大帝真正踏足——因所有试图强闯者,皆于踏入三域边界的瞬间,神魂崩解,肉身化灰,连残念都未能逃出百里。不是禁制,不是阵法,而是……规则本身,在排斥他们。牧渊曾以为,那是某位陨落至高遗留的意志,如今看来,或许并非如此。“白玄子……守陵人?”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白瓷孩君垂首不敢应答,只觉周遭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连风都不敢掠过耳畔。牧渊忽而抬眼,目光直刺白瓷孩君眉心:“冰鸾呢?”“回大人,冰鸾前辈已在十里外枯松岭设下接引阵,说若大人肯赴约,便随她一同入三域;若不肯……她便独自离去,永不再见。”牧渊唇角微掀,似笑非笑。冰鸾——那位曾以一羽冻结九幽寒狱、以一啼惊退三尊伪帝的远古冰凰遗族,素来孤傲冷绝,连上神宗太上长老召见,也只回一句“我眠未醒,勿扰”。她能亲自送来此信,又亲设接引阵,已非礼数所能解释。她是来押注的。押他必去。押他……必斩天门。牧渊袖袍轻扬,信纸无声燃起幽蓝火苗,转瞬成灰,随风散尽。“走。”他迈步向前。白瓷孩君一怔:“大人……不回宗门准备天域争霸之事了?”“不必。”牧渊脚步未停,“天域争霸,不过是上神宗借神器之名,行清剿异己之实。他们真正怕的,从来不是神器落入他人之手,而是——有人借神器之力,反向叩击天门。”白瓷孩君浑身一凛,险些跪倒。叩击天门?那可是连吞古大帝都只敢在封印中嘶吼、却不敢真正提及的禁忌!天门,是万界之脊,诸道之锁,更是所有大帝飞升失败、坠落为尸的最终归处。传说中,唯有斩开天门者,方能超脱轮回,窥见大道尽头。可自开天以来,斩门者不下千人,无一生还。而牧渊……曾斩过一次。那一剑,劈开了天门第七重裂隙,引得九重天塌、万域倾覆,自身亦被反噬成灰,仅余一缕残魂遁入轮回,辗转千年,方才重聚于此世。“可……可若天门重开,三域之地必成风暴中心!”白瓷孩君急声道,“上神宗不会坐视不理,九天十帝更会联手围杀!大人,您此刻尚未登临真帝之境,强行涉入此事,恐……”“恐我死无葬身之地?”牧渊终于侧首,眸光如刃,却不带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若我不去,一个月后,天域争霸开启,上神宗携神器归来,第一件事,便是以‘肃清叛逆’之名,血洗吞古镇,屠尽我所布之棋——秦懿、周素素、温灵罗,乃至你,白瓷孩君。”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你以为,他们会在意你是谁?是傀儡,是属下,还是无辜路人?不会。在上神宗眼中,但凡与苍鸿沾染一丝气息者,皆为该诛之罪。所以,这一局,从来不是我要不要赴约,而是——他们逼我,必须赴约。”白瓷孩君喉结滚动,久久不能言语。二人一前一后,穿林渡涧,足下枯叶无声碾碎。十里枯松岭,雾气如铅,枝干扭曲如鬼爪。冰鸾立于最高一株松巅,白衣胜雪,黑发垂落,双臂环抱一柄通体素白、无锋无锷的长剑。那剑看似寻常,却让牧渊目光一凝——剑鞘之上,竟浮刻着九道细若游丝的暗金裂痕,每一道,都与当年他斩天门时留下的剑痕,分毫不差。“你来了。”冰鸾未回头,声如寒泉击玉。“你等我。”牧渊站定,仰首。冰鸾终于转身。那一眼,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只有久别重逢般的了然,与一种近乎残酷的信任。“剑鞘是我重铸的。”她将长剑递出,“用你当年斩落的天门碎片,熔了七十二日,炼了三十六炉,才得此鞘。它不藏锋,不蓄势,只为——承你一剑。”牧渊伸手接过。剑鞘入手刹那,一股浩瀚沧桑之意轰然撞入识海!不是记忆,不是传承,而是……共鸣。仿佛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把鞘,而是当年那一剑的余韵、那一斩的意志、那一瞬的决绝!他指尖拂过鞘身,九道裂痕微微发烫。“天门残骸,为何震颤?”他问。冰鸾眸光微敛:“因它认出了你。”“认出我?”“不。”她摇头,“是认出了……你体内尚未苏醒的‘终焉帝骨’。”牧渊瞳孔微缩。终焉帝骨——他体内最隐秘的机缘,连吞古大帝都只能感知其存在,却无法窥其全貌。传说此骨乃万界终结之时,最后一缕秩序所凝,可镇万劫,亦可启终焉。“它……在呼唤天门?”“不是呼唤。”冰鸾声音陡然低沉,“是回应。”“回应什么?”“回应那一剑未竟之事。”风忽然止了。松针悬于半空,雾气凝成冰晶,簌簌坠地。冰鸾一字一顿,如敲丧钟:“天门,并未真正关闭。”“它只是……在等你回去,补上最后一剑。”牧渊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整座枯松岭的寒意,都为之退却三尺。“原来如此。”他将剑鞘缓缓插入腰间,动作郑重如加冕。“所以,白玄子邀我赴青冥台,不是为问‘敢不敢斩’,而是为替天门……来迎我回家。”冰鸾颔首。“青冥台在哪?”“三域正心。”“怎么去?”冰鸾抬手,指向脚下大地。“跳下去。”牧渊低头。脚边,是一道寸许宽的裂缝。裂缝幽黑,不见底,亦无气息外溢,就像大地不小心划破的一道口子。可就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嗡!!!整片枯松岭地脉轰然震颤!咔嚓!那道寸许裂缝,骤然暴张百丈!漆黑深渊之中,浮现出无数旋转的青铜齿轮,每一只齿轮边缘,都镌刻着古老星图;齿轮之间,流淌着液态的银色时间,滴落途中,竟凝成一枚枚透明结晶,结晶之内,赫然封存着——一具具闭目而卧的躯体。有披甲持戟的远古战将,有赤足踏火的焚天女修,有背负巨碑的佝偻老者,甚至还有……一具头生双角、身覆龙鳞、胸口插着半截断剑的少年尸骸!白瓷孩君失声:“这是……兵冢?!”“不。”冰鸾凝望深渊,声音幽远,“这是‘守陵人’的棺椁。”“他们不是死了。”“他们是……在等一个能打开天门的人,回来收尸。”牧渊静静望着那万千棺椁,忽然开口:“白玄子,也是其中之一?”“他是第一个守陵人。”冰鸾道,“也是最后一个活着的。”深渊之下,忽有一道苍老声音悠悠响起,不疾不徐,却似穿越万古光阴:“苍鸿道友,青冥台已备茶三盏,香三炷,剑三柄——一柄为你昔日之剑,一柄为你今日之剑,一柄……为你明日之剑。”“来否?”风起。牧渊一步踏出。身形坠入深渊。身后,冰鸾并指成剑,朝虚空一划——嗤啦!一道横贯天际的雪白剑痕,悍然撕裂云层!剑痕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剥落,露出其后深邃如墨的“域外之壁”。而在那壁障之后,隐约可见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中的青色高台,台基由无数断裂的天梯堆砌而成,台顶三根盘龙柱直刺虚无,柱上各悬一口古剑,剑尖朝下,滴落的不是血,而是……凝固的时间。白瓷孩君仰头,怔怔望着那道剑痕,忽然想起古籍中一句早已被世人遗忘的谶语:【天门未闭,青冥常开;苍鸿若至,万棺同拜。】他喉头一热,竟呛出一口血来。不是受伤,而是……血脉共鸣。他体内,竟也有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守陵人血脉,在呼应那深渊、那高台、那三口悬剑!可他明明……是吞古镇捡来的弃婴啊?念头未落,冰鸾已掠至他身侧,伸手按住他天灵:“别想太多。守陵人血脉,本就无始无终。你今日是弃婴,明日或是剑奴,后日……也许就是捧剑侍者。”她望向深渊,眸光温柔而悲怆:“而苍鸿,从来都不是来赴约的。”“他是来……收账的。”深渊极速上升。牧渊下坠之势却越来越缓。四周棺椁无声旋转,那些沉睡的面孔,竟在经过他身侧时,齐齐睁开双眼!没有瞳仁,只有一片纯粹的白。千万双白瞳,齐刷刷聚焦于他一人。没有敌意,没有敬畏,只有一种……等待了亿万年的疲惫与释然。忽然,最前方那具焚天女修的尸骸,嘴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师……兄……”牧渊脚步一顿。这一声,不是传音,不是神念,而是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响起,带着熟悉的、属于上一世的声线。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万千棺椁——那赤足踏火的女修,眉心一点朱砂,与他前世贴身佩带的那枚火纹玉珏,纹路完全一致;那佝偻老者背后巨碑,碑文竟是他当年亲手所书《终焉经》残篇;而那头生双角、胸口插剑的少年……牧渊瞳孔骤然收缩。少年脖颈处,赫然挂着一枚残缺的青铜铃铛。铃铛内壁,刻着两个小字:——灵罗。温灵罗?可温灵罗是这一世之人,怎可能……出现在万古之前的守陵人棺椁之中?他心头剧震,欲要细看,可那少年尸骸却已随旋转滑入黑暗,再不可见。就在此时,深渊尽头,青冥台骤然亮起!三炷香,腾起青烟,袅袅盘旋,竟在半空凝成三幅画面:第一幅——幼年牧渊,跪于断崖,手捧断剑,仰望天门;第二幅——青年牧渊,独战九帝,剑碎星河,血染天门;第三幅——一片空白。唯有一行血字,缓缓浮现:【你若不来,终焉即至。】牧渊落在青冥台边缘。白玄子坐在台心蒲团上,须发皆白,面容却如三十许人,左手执壶,右手执盏,面前矮几上,三柄剑静卧。他抬头一笑,眼角皱纹舒展如花:“你比预计,早到了三息。”牧渊走近,在他对面坐下。“为何早?”白玄子将一盏清茶推至他面前:“因你心中,早已有答案。”牧渊端起茶盏,未饮,只看着茶叶在水中缓缓沉浮,忽然道:“温灵罗,是谁?”白玄子笑意不变,却将手中茶壶轻轻一倾。壶嘴流出的,不是茶水,而是……一段影像。影像中,少女温灵罗跪在吞古湖畔,手持匕首,一刀刀剜下自己左臂血肉,混入药鼎,熬煮七日七夜,只为炼出一炉“净灵丹”,助牧渊压制体内暴走的终焉帝骨。她手臂只剩森森白骨,却咬牙不吭一声,只喃喃道:“师父说,苍鸿大人……值得我这条命。”影像戛然而止。白玄子收回茶壶,淡淡道:“她不是这一世的温灵罗。”“是上一世的。”“上一世,她是你亲传弟子,亦是……为你守陵的第一任守陵人。”牧渊指尖一颤,茶水溅出两滴,落地即凝为冰晶,内里封着两粒微小的星辰。白玄子凝视着他,一字一句:“苍鸿,你斩天门时,她以身为祭,撞入天门裂缝,替你挡下最后一道‘终焉劫光’。”“所以,她死了?”“不。”白玄子摇头,“她成了天门的一部分。”“而这一世……”“她回来了。”“带着你当年亲手种下的‘灵罗剑种’,带着你教她的第一式剑诀,带着她忘不掉的,那一句——”白玄子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灵罗,扶我起来。我还未斩完。’”牧渊缓缓闭眼。再睁时,眸中已无波澜,唯有一片寂灭之后的清明。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茶入喉,不苦不涩,只有一股磅礴浩荡的剑意,轰然冲入四肢百骸!他体内沉寂已久的终焉帝骨,第一次……主动震颤起来。白玄子抚须而笑:“现在,你还要问——敢不敢斩么?”牧渊放下空盏,抬手,指向青冥台顶,那三口悬剑。“第三柄剑,给我。”白玄子点头。他未起身,只屈指一弹。第三口剑,倏然离柱,化作一道青虹,直坠牧渊掌中!剑未出鞘,已有亿万道剑吟,响彻三域!整片大地,开始龟裂。裂缝之中,无数青铜齿轮缓缓转动,发出沉闷如心跳的轰鸣——咚。咚。咚。那是天门……在应和。牧渊握住剑柄,五指收紧。剑身震颤,竟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他忽然抬头,望向青冥台外,那被冰鸾剑痕撕裂的域外之壁。壁障之后,遥远的天域裂隙,正微微搏动,宛如一颗即将分娩的心脏。神器,就要落下了。而他,已握住了……劈开一切的剑。“白玄子。”“在。”“告诉我,”牧渊声音平静,却让整座青冥台为之寂静,“若我此剑再斩天门,三域……会怎样?”白玄子沉默片刻,缓缓起身,朝他深深一揖:“三域崩,则天门开。”“天门开,则终焉退。”“终焉退……”他直起身,白发无风自动,眸中映出牧渊持剑而立的身影,轻声道:“则万界,重写生死簿。”牧渊颔首。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步走向青冥台边缘。脚下,是万古深渊。头顶,是将坠神器。身后,是万千守陵人睁着的白瞳。而前方——是那扇,他曾劈开、又被命运强行合拢的天门。他抬起剑,剑尖斜指苍穹。剑未出鞘,天地已变色。乌云如墨翻涌,雷蛇在云层中疯狂游走,却不敢落下一道。因为所有雷霆,都在本能地……避让那一点剑锋。牧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具棺椁、每一双白瞳、每一道青铜齿轮之中:“诸位。”“借你们一具棺椁。”“容我……躺三日。”话音落。他纵身跃下青冥台。不是坠向深渊。而是——直直撞向那正在搏动的天域裂隙!身后,白玄子抚须长笑,笑声震动万古:“好!好!好!”“这才像……我三域,真正的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