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怪猎:荒野的指针》正文 第七百三十章 掩饰得再好也怕恋爱脑
    作为老牌强者,盖尔的动态视力与反应速度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比,一颗橙子而已,随手也就接住了。但这对她而言,可不是一颗普通的橙子……低头看看手中的橙子,又看看怒气冲冲“攻击”了自己的女儿,盖...雪原的风在夜里愈发狂暴,卷起细碎冰晶抽打在集会所厚实的木墙上,发出沙沙的闷响。炉火噼啪跳动,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晃动。奥朗坐在长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刀鞘上被磨得发亮的铜扣——那是花梨亲手为他刻的第一把猎刀的旧鞘,刀已换过三柄,鞘却一直留着。穆蒂将一杯热蜂蜜酒推到他手边,指尖微凉,声音压得很低:“银峰兰德……是弗拉西亚山脉的‘活山’,它迁徙的消息,连王都的怪物学会都没来得及更新图鉴。”奥朗没接酒,只盯着火光里浮动的烟影,“花梨老师从不接监视类任务。她带海法老师一起走,说明情况比表面更复杂。”这句话像块冰坨子砸进酒馆的暖意里。西格刚龇牙咧嘴揉完肋骨,闻言一愣,叼着麦秆的动作停住;兰德搁下酒杯,金属底座与木桌磕出沉闷一声,他浓眉拧紧,目光扫过奥朗,又转向公会长熊兰:“老熊,上次传信……真是一周前?”熊兰吐出一口灰白烟雾,烟丝在火光里扭曲如蛇:“信鸽冻僵在半路,第三只才飞回来。送信的猎人说,雪原上起了‘镜雾’——整片冰原像块磨花的玻璃,三十步外人影都虚得晃。他们用冰晶折射信号,但最后一次传回的坐标,偏移了整整七公里。”“镜雾”二字出口,酒馆角落几个正在擦杯子的老猎人齐齐抬头。奥朗听见身后传来椅子腿刮擦地板的刺耳声——是位独臂的驯兽师,他缺的右臂袖管空荡荡地垂着,左手指节上全是陈年冻疮结成的硬痂。他朝这边扬了扬下巴:“那雾不是兰德踩碎冰川时震出来的。老家伙走路都带地震,呼气能凝霜成刃,你们当它真是普通老年个体?”奥朗猛地转头。驯兽师慢吞吞把抹布扔进铜盆,水花溅起一点星火:“二十年前,我在阿库拉见过它一次。那时它脊背上还没甲壳裂纹,可冰川底下埋着三头冻戈龙的骸骨——全被它用尾巴钉死在永冻层里。怪物学会后来删了报告,说是‘观测误差’。呵。”他冷笑一声,端起酒杯,“银峰不是银峰,是雪山自己长出来的牙齿。”穆蒂呼吸一滞。奥朗喉结滚动,忽然想起幼年时花梨教他辨认雪崩征兆——不是听雪落声,而是摸冻土下的震动频率。她说过:“真正的山不会怒吼,它只是缓慢地、不可阻挡地碾过来。”“镜雾持续多久?”奥朗问。“三天。”熊兰掐灭烟斗,“但雪原上的时间……和城里不一样。”话音未落,酒馆门被撞开。寒风裹着雪粒扑进来,吹得所有火盆青焰乱颤。一个裹着兽皮斗篷的年轻人踉跄冲入,脸颊冻得发紫,睫毛上挂着冰珠,怀里紧紧护着一块裹在油布里的东西。他一眼就望向奥朗这桌,嘶哑喊道:“摩根先生!工房那边……出事了!”满座哗然。西格第一个跳起来:“那家伙不是去打装备么?能出什么事?”年轻人喘着粗气掀开油布——里面是半截断裂的弩臂,金属断口泛着诡异的淡蓝色荧光,边缘凝着薄薄一层霜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爬过油布,爬上他的手指。他疼得倒吸冷气,却不敢甩手:“冰牙龙X的弩身……熔铸时突然炸了!工房长老说,材料里混进了不该有的东西……”兰德霍然起身,大手按住年轻人肩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是冰牙龙的棘。”年轻人抖着手举起一小片苍白色碎屑,指甲盖大小,却让整个酒馆瞬间死寂,“可这颜色……不对。冰牙龙棘该是乳白带青纹,这个……是蓝的,像……像冻戈龙的鳞粉。”奥朗瞳孔骤缩。摩根只取了两根棘——苍白色的、来自冰牙龙后背最坚韧处的棘。他当时说“我只需要这个”,眼神里有微不可见的喜悦。现在这喜悦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冰锥。穆蒂一把抓住奥朗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他早知道。”不是疑问句。她声音绷得极细,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奥朗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赫然印着四个月牙形血痕——是他自己掐出来的。他想起摩根剥取棘时异常精准的手法,想起他拒绝其他素材时平静却执拗的侧脸,想起他离开前那句“只是想赶紧离开去暖和点的地方”……北地最暖和的地方,从来不在人类聚居地。而在雪原深处,某座活火山喷发后冷却千年的玄武岩洞窟里。那里终年恒温十二度,是冻戈龙唯一能产卵的巢穴。“他要的从来不是冰牙龙X。”奥朗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流,“是冻戈龙的‘冰核’。”熊兰猛地拍案而起,酒杯震翻,琥珀色酒液泼在地图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污迹——正好覆盖弗拉西亚山脉北麓那片被标注为“禁入区”的雪原。“混账!他拿冰牙龙棘当引子,用熔炉高温逼出冻戈龙冰核里封存的活性寒息!那些蓝霜……是冻戈龙胚胎在材料里苏醒了!”西格脸色发白:“所以工房炸了?”“不。”兰德抓起挂在墙上的厚毛皮披风,动作快得带翻了三张椅子,“是熔炉在吞噬寒息。再烧下去,整条街的水管都会冻爆,集会所的地基会变成冰雕。”奥朗已经站到门口,风雪灌进他领口,激得他脖颈青筋凸起。他转身看向穆蒂,两人目光相触的刹那,无需言语——穆蒂解下腰间信号弹发射器,奥朗反手抽出背后长刀,刀鞘末端重重顿地,木屑纷飞。“兰德先生!”奥朗抬高声音,盖过风雪嘶吼,“请带我们去雪原!立刻!”老猎人没废话,抄起门边冰镐往肩上一扛,胡茬上霜花簌簌掉落:“上马!雪鹿跑不过暴风雪,得骑冰原狼——西格,去把‘灰鬃’牵出来!”西格应声冲向后院,兰德却突然拽住奥朗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小子,听清楚——银峰兰德不是敌人。它要是真想毁城,十年前就拆了里维尔的城墙当窝。它现在在雪原上转圈,是因为……”他顿了顿,独眼里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暗光,“它在等一头迷路的小崽子。冻戈龙幼体破壳时,母体会释放信息素,但今年没母体。只有摩根身上带着的、被寒息污染的冰牙龙棘……在冒充‘母亲’的气息。”穆蒂猛地抬头:“所以他故意炸熔炉?为了制造更大范围的寒息扩散?”“为了把兰德引向冻戈龙巢。”奥朗咬住后槽牙,血腥味在舌尖漫开,“他在用整片雪原当诱饵。”风雪在门外咆哮。奥朗推开门,雪粒抽打在他脸上,生疼。他最后看了眼集会所里跳跃的炉火,忽然明白了摩根那句“想离开去暖和点的地方”的真正含义——那不是逃避寒冷,是在追逐一场足以焚尽旧世界的、由雪山之怒点燃的烈火。灰鬃是头年迈的冰原狼,皮毛灰白如积雪,左眼浑浊,右眼却亮得骇人。它蹲伏在院中,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咽,爪下冰面正缓缓渗出淡蓝色纹路,像血管般搏动。西格拍着它脖颈安抚,声音发紧:“老伙计,别怕,这次不是去打架……是去救崽子。”兰德把两副防风护目镜抛给奥朗和穆蒂,自己套上加厚皮手套:“冻戈龙巢在‘哭石谷’,地势低洼,寒息会自然沉降。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踏错位置,脚下冰层会塌成真空漩涡,连渣都不剩。”雪橇在狼嚎中疾驰。奥朗伏在灰鬃背上,风如刀割,视线里唯有前方兰德宽厚的背影与雪地上蜿蜒的、被狼爪反复压实的墨色轨迹。穆蒂紧贴他后背,双臂环住他腰际,体温透过层层皮裘艰难传递。她嘴唇贴着他耳畔,声音被风吹得断续:“花梨老师……会不会也在那儿?”奥朗没回答。他望着雪原尽头——那里本该是地平线的位置,此刻却隆起一道模糊的、不断移动的银灰色山峦轮廓。它缓慢,却带着碾碎一切的韵律,每一步落下,远方冰川便发出沉闷的呻吟,仿佛整座大陆都在它的足下微微震颤。那是银峰兰德。它没有奔跑,只是行走。可它的行走本身,就是大地在呼吸。三小时后,哭石谷到了。这里没有石头,只有无数冰柱从谷底刺向天空,每一根都中空,风过时发出凄厉呜咽。谷底中央,一簇幽蓝色火焰静静燃烧——那是冻戈龙巢的核心,温度低至零下一百七十度,却诡异地维持着不熄的焰形。火焰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冰核,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纹,淡蓝寒息正从裂缝中丝丝缕缕逸散,在空中凝成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蝶。摩根就站在冰核旁。他脱去了厚重的防寒外衣,只穿着单薄的深灰色猎装,裸露的手腕与脖颈皮肤上,竟浮现出与冰核裂纹完全一致的淡蓝色脉络。他微微仰头,任那些冰晶蝶落在睫毛上、唇边,融化时却不带来丝毫寒意,反而蒸腾起一缕极淡的、带着铁锈味的白气。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头。月光穿过冰柱,在他脸上投下破碎的光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近乎悲怆的亮光,像两簇在绝对零度中燃烧的幽火。“你们来了。”他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啸,“比预想的……慢了一点。”兰德横起冰镐挡在奥朗身前,声音如冻土开裂:“摩根·莱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寒息一旦失控,整个北地将陷入万年冰期!”摩根笑了。那笑容疲惫得令人心颤,他抬起手,指尖一缕蓝雾缠绕升腾:“万年冰期?不。这只是……重启。”他目光扫过奥朗,最终停驻在穆蒂脸上,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碎裂:“你们以为花梨和海法老师去哪儿了?她们在巢穴最深处。用身体压着那枚……即将孵化的冻戈龙卵。”奥朗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穆蒂失声:“不可能!冻戈龙卵需要零下两百度才能维持活性!”“所以她们在燃烧自己的生命热量。”摩根声音轻得像叹息,“用上位猎人的核心温度,给那枚被寒息污染、濒临畸变的卵……续命。”风突然静了。冰柱的呜咽声消失了。连银峰兰德远在数公里外的脚步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奥朗看见摩根抬起的手腕内侧——那里,一行用冻戈龙爪尖刻下的古文字正幽幽发亮,字迹边缘渗出细小的蓝血:【愿以吾身为薪,照此世不堕永夜】原来他追寻的从来不是力量。是答案。是那个在南方酷暑中长大、第一次见到冰牙龙尸体时吐得昏天黑地的少年,十年后跪在冻戈龙巢穴里,终于读懂了母亲留在古老卷轴末页的批注:【最深的寒冷,只为孕育最炽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