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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恶演武,诸天除魔》正文 第664章 缘法流转,是为道子
    天狼门那个世界的妖修之法,初始修炼的时候,大致分为食人精气和吞吐月光两大类。而那个世界的妖怪,绝大多数都是两类混杂着练,很少有专攻一种的。毕竟,妖类往往有更深的野性冲动,除非得遇名师,...岳春风只觉掌心一热,那麒麟蹄子竟似有灵性般微微蜷起,轻轻蹭了蹭他手背,仿佛久别重逢的幼童试探着触碰失而复得的慈父。他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来,只觉眼眶发烫,鼻尖酸涩,百年来压在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念想,此刻轰然破闸——师父没死!不是坐化,不是兵解,不是云游杳然,而是真真切切、毛发蓬松、气息温厚地站在自己面前,还带着南疆新焙茶叶的微涩与地底泉水的清冽。“师父……”他声音嘶哑,尾音发颤,右手不自觉抬高,指尖距那火红软毛不过三寸,却再不敢落下。大麒麟垂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威严,没有悲悯,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被时光反复淘洗过的温和。它忽然侧过头,鼻尖轻嗅岳春风颈侧——那里还残留着焚香谷特制的驱毒熏香余味,混着汗气与一丝未散尽的血腥。“你身上,有楚天舒的药粉味。”它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却非兽吼,而是字字清晰、如钟磬相击的人言,只是尾音略带水汽般的润泽,“还有玉蟾和尚身上那种……金莲枯叶晒干后碾碎的苦香。”岳春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您认得他们?”“认得。”大麒麟慢悠悠甩了甩尾巴,湖面金光随之荡漾,“当年我教你们辨药,玉蟾那小和尚蹲在崖边采金莲,晒干了碾成粉,混进止血散里,说能定魂安魄。楚天舒嫌他太啰嗦,偷偷往他茶壶里撒了三钱断肠草粉,结果那和尚喝完打了一整天嗝,满山追着楚天舒要讨解药——最后还是我用麒麟涎兑了半碗凉茶,才把他救回来。”岳春风呆立当场,脑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二十年前,长生堂后山断崖,玉蟾僧袍染尘,楚天舒躲在老松枝杈上笑得打跌,而自己端着药碗,手抖得洒出半勺……“可……可您怎么知道?”他喃喃道。大麒麟却没答,只将目光投向西北灯楼方向。那里,岳古德正领着几人踏进楼门,靴底踩过满地灯灰,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它鼻翼翕动两下,忽然低声道:“灯油里掺了‘蚀骨髓’,灯芯浸过‘蚀神膏’,连灰烬都含着‘迷魂雾’——魔教这手笔,倒是学了点皮毛。”岳春风心头一凛,立刻明白过来:那些命灯熄灭,并非自然溃散,而是被人以剧毒之物蓄意催毁!灯楼守卫并非忠勇殉职,而是早被毒杀,尸骨怕是已化为灰烬,混在灯灰之中。难怪地面尘埃浮厚,难怪脚印只通向门口——凶手杀人之后,连打扫都懒得做,只将尸体拖入地窖焚毁,任灰烬随风飘散。“师父……您是说,昨夜动手的,是内鬼?”岳春风声音冷了下来。大麒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抬起左前蹄,朝湖心轻轻一点。水面金光骤然暴涨,一圈涟漪无声扩散,所过之处,湖底淤泥翻涌,赫然露出一具半埋的尸骸——那人穿着魔教执事青袍,脖颈一道细若发丝的剑痕,伤口边缘泛着淡青,正是天狼门独门“断水剑气”留下的痕迹。岳春风瞳孔骤缩:“天狼门的人?!”“不是。”大麒麟语调平静,“是天狼门的剑气,但运剑的人,骨头里渗着焚香谷‘朱砂引’的腥气,指节缝里嵌着长生堂‘凝神粉’的银屑——三个门派的药渣,混在一个人身上,像腌腊肉似的腌了整整七日。”岳春风脑中电光石火:七日前,三派联军初抵绿洲外围,曾有一支三十人的斥候小队深入探查,带队的……正是焚香谷长老白寅真人的亲传弟子,那个总爱捧着个紫砂小壶、说话细声细气的贺明远!“贺师兄他……”岳春风喉咙发紧。“他早死了。”大麒麟蹄尖拨开水面,尸骸旁浮起一枚半融的青铜令牌,正面铸着天狼爪纹,背面却用极细的针尖刻着焚香谷“寅”字暗记,“这枚令牌,是他死后第三日,被人塞进死者衣襟的。真正动手的,是贺明远的贴身药童——那个总在药炉边打盹、脸上有块胎记的哑巴少年。”岳春风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记得那少年,记得他熬药时总把紫砂壶嘴对准东南方,记得他每月十五必去后山拜一座无名小坟……原来那坟里埋的,是贺明远的骨灰。“为何?”他声音干涩。大麒麟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可知,为何魔教九大圣殿,唯独西北园林专设四座灯楼,且命灯材质,全用‘龙须藤’与‘地髓晶’熔炼?”岳春风一怔:“因……因地气躁烈,需以至柔克至刚?”“错。”大麒麟蹄尖轻叩水面,金光聚拢成一枚虚幻罗盘,“龙须藤吸煞,地髓晶镇魂,二者合炼,实为‘锁魂阵’的阵基。魔教不是靠这四十九盏命灯,将整个绿洲的地脉凶气,一缕缕抽出来,炼进自家高手体内——每一盏灯熄,就代表一个魔教元婴修士,正在吞纳地煞,冲击化神瓶颈。”岳春风如遭雷击:“所以……命灯全灭,不是因为高手战死,而是……”“而是他们成功了。”大麒麟接口,声音沉如地肺,“九盏主灯已熄,说明九大护法尽数突破;四十九盏辅灯尚存其三,说明至少还有三人,正在地底闭关,借灯火余烬,温养新凝的化神道果。”湖面金光陡然收缩,凝成一道纤细光柱,笔直刺入湖心深处。光柱尽头,隐约可见嶙峋黑岩,岩缝间,三簇幽蓝火焰正缓缓跳动,每簇火焰上方,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丹丸,表面流转着血丝般的纹路。“那是‘煞婴丹’。”大麒麟声音里第一次透出凝重,“以活人魂魄为引,地煞为薪,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服下者,可于七日内,力敌同阶修士三次而不败——代价是,丹成之日,服丹者魂魄即与地煞同化,永世不得超生。”岳春风倒吸一口冷气。他忽然想起传功长老昨夜密报:魔教残部溃逃时,有三人未随众奔窜,反而反向遁入绿洲腹地,气息诡谲,形如鬼魅……“他们在等。”大麒麟蹄尖轻点,光柱微微震颤,“等我们以为大局已定,放松戒备,等我们分兵搜刮宝库、庆功宴席……那时,三枚煞婴丹,便是三柄淬毒匕首,捅向三派最核心的传功长老、掌门亲信、甚至……岳家兄弟的后心。”岳春风额角渗出冷汗。他猛地转身,朝西北灯楼方向厉喝:“古德师弟!速退!”话音未落,异变陡生!整片湖泊金光暴闪,湖心那具尸骸骤然炸裂,无数黑丝如活蛇激射而出,瞬间缠住岳春风双足!黑丝触肤即燃,灼烧出青烟,散发出浓烈的腐臭——竟是魔教秘传“噬魂蛊”的幼虫!“小心!”岳春风本能横刀格挡,飞月刀紫芒暴涨,却见那黑丝竟如活物般扭曲避让,反从刀刃缝隙钻入,直扑他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大麒麟长啸一声:“哞——!”声波无形,却如重锤砸入湖心。整片湖水轰然腾空,化作亿万水珠,每一颗水珠里,都映出一只微缩麒麟虚影!虚影张口,齐齐喷出淡金色雾气。雾气弥漫,黑丝触之即僵,寸寸断裂,坠入湖中,化作一滩脓血。岳春风喘息未定,却见大麒麟额头火红软毛根根竖立,眼中金芒暴涨,死死盯住湖心那三簇幽蓝火焰:“晚了……他们醒了。”话音未落,湖底黑岩轰然崩裂!三道裹挟着滔天黑焰的身影破土而出,每一道身影背后,都拖着一条由凝固血浆构成的狰狞长尾,尾尖滴落的黑血,尚未落地便将湖水腐蚀出嗤嗤白烟!为首者披着残破的焚香谷赤霞法袍,面容焦黑如炭,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竟有三枚幽蓝火苗静静燃烧——正是那煞婴丹的投影!“岳春风……”那焦尸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师父……教过你……如何斩断因果吗?”岳春风浑身寒毛倒竖。他听懂了。这不是威胁,而是宣告——这三人已非人类,而是介于活物与煞气之间的“伪神”,他们吞噬地煞,也吞噬了绿洲千年积攒的怨念、恐惧、癫狂……他们的“因”,早已不是个人恩怨,而是整片西方大泽的“果”。大麒麟却忽然笑了。它低头,用鼻子轻轻顶了顶岳春风腰间的飞月刀鞘:“傻徒儿,你忘了?师父教你们的第一课,不是刀法,不是丹术,不是阵图……”它顿了顿,火红软毛在湖风中轻轻拂动,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是教你们……怎么给师父泡一杯,不烫嘴、不凉胃、香气刚好钻进鼻子里的茶。”岳春风一愣。大麒麟蹄尖轻点,湖面金光倏然收敛,所有水珠凭空消失。下一瞬,整片湖泊竟开始旋转!水流并非逆流,而是沿着一种奇异的螺旋轨迹,缓缓升腾,最终在半空凝成一座三尺高的透明水塔。水塔内部,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如萤火飞舞,彼此勾连,竟隐隐构成一副……茶炉、水壶、紫砂杯的虚影!“看清楚了。”大麒麟声音响起,同时,岳春风识海中,毫无征兆地涌入一段从未见过的经文——【《麒麟煮雪经》·卷一·火候篇】水非水,火非火,雪非雪。沸非沸,烹非烹,饮非饮。一息三转,三转九沸,九沸归心……心火温润,则水自澄澈;心火燥烈,则雪亦成炭……岳春风浑身剧震!他忽然明白了!师父根本不是来打架的!它是在……煮茶?!而那三道破土而出的煞气身影,竟在水塔成型的刹那,齐齐僵在半空。它们眼中幽蓝火苗疯狂摇曳,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扯住,竟不受控制地,朝着水塔中那虚幻的紫砂杯……深深俯首!“礼敬茶师……”焦尸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声音里充满无法理解的惊怖,“不可能!此界……怎会有……‘礼’之大道?!”大麒麟没回答。它只是抬起右前蹄,轻轻一挥。水塔中,那虚幻的紫砂杯,无声倾覆。一滴水,从杯沿滑落。滴答。水珠坠入湖心,无声无息。可就在这一瞬,整片绿洲的地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狠狠一拧!轰隆隆——!地底传来沉闷巨响,如万鼓齐擂。三道煞气身影脚下黑岩寸寸龟裂,幽蓝火焰剧烈晃动,竟开始……倒流!一缕缕青黑色煞气,被强行从它们七窍中抽离,汇入那滴坠落的水珠,再顺着水脉,逆冲而上,尽数灌入湖心那三簇幽蓝火焰之中!火焰暴涨!却不再冰冷,反而蒸腾起袅袅白气,白气氤氲,竟隐隐化作……三株青翠欲滴的茶树虚影!“不——!”焦尸发出凄厉长嚎,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真正的恐惧,“这是……这是‘返本归元’的茶道!你不是麒麟!你是……”话未说完,它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灰,被湖风一吹,竟纷纷扬扬,落向湖岸梅林。黑灰所及之处,枯萎的梅枝竟抽出嫩芽,绽开一朵朵粉白小花,清香扑鼻。另外两道身影亦如遭雷殛,身形急速缩小、褪色,最终化作两具干瘪焦尸,重重砸入湖中,激起两朵小小的浪花。湖面恢复平静。唯有那座三尺水塔,依旧悬浮半空,塔中紫砂杯虚影,杯沿还残留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水珠,晶莹剔透,映着天光,折射出七彩光芒。大麒麟长长吐出一口气,火红软毛缓缓伏下,眼神疲惫却温润。它看向岳春风,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茶,煮好了。”岳春风怔怔望着那滴水珠,忽然觉得,自己百年来劈开的千山万壑,斩断的万丈妖氛,竟不如这滴水珠坠落时,那一声“滴答”来得……惊心动魄。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大麒麟却已转身,朝西北灯楼方向缓步走去,火红软毛在阳光下流淌着温润光泽。它路过那具被炸裂的尸骸时,蹄子轻轻一拨,一块染血的紫砂碎片滚落出来——正是贺明远那把心爱的小壶的残片。“替你……”大麒麟蹄尖点了点碎片,“把壶嘴,修好。”岳春风急忙弯腰拾起,指尖触到碎片边缘,竟感到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暖意,仿佛师父的手,曾经无数次,就这样温暖地覆在他冻僵的手背上。他攥紧碎片,抬头望去。大麒麟已走到灯楼门口。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落在岳春风心上:“告诉楚天舒……今年新焙的‘云岭雀舌’,火候过了三分。下次,让他少焙半盏茶的时间。”说完,它迈步,走入灯楼阴影之中。岳春风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紫砂碎片,指尖传来温热。湖风拂过面颊,带着新绽梅花的甜香与地底泉水的微凉。他仰起头,望着那滴悬在半空、久久不肯坠落的水珠,忽然明白了师父为何选择在此刻醒来。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证明。只是为了,在这片被凶煞浸透百年的土地上,亲手煮一壶茶。一壶……能让枯枝开花、能让黑灰生香、能让濒死之人,重新尝到春天味道的茶。远处,岳古德等人闻声赶来,脚步声纷沓。岳春风深吸一口气,将紫砂碎片小心收入怀中,转身迎向众人。他脸上已不见方才的震动与茫然,只有一种近乎庄严的平静。“走吧。”他对岳古德道,声音沉稳,“师父说,该去把茶,端给楚前辈他们了。”阳光正好,照在湖面,也照在岳春风挺直的脊梁上。他身后,那滴水珠终于落下。滴答。湖心涟漪微荡,一圈,又一圈,缓缓扩散,仿佛一个无声的句点,又像一个刚刚开启的……崭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