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围追堵截X弱者
第三层。爱依·依家族原本管理的就是第三层。毕竟下三层由三个家族,一个家族管理一层。“我们虽然对第三层进行了全面的搜查,但效果并不理想。“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对小杰他们露出...“呵……”本杰明忽然低笑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金属桌沿,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那声音像秒针,也像倒计时。参谋长抬眼看他,并未接话。“十七王子那边死了人,分身能力者当众溃散……消息散得这么快,不是有人在推。”本杰明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平时更冷,“推得这么准——偏偏是在切利多尼西被凯文吓退之后。”他顿了顿,指尖停住。“不是说,凯文和父亲谈了很久?”参谋长微微颔首:“是。船医组记录显示,国王陛下在宴会后召见凯文三十七分钟。期间未唤侍从,未开通讯,连门禁感应器都调至‘静默模式’。”“静默模式……”本杰明咀嚼着这个词,嘴角缓缓扯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那是猎人协会内部最高保密协议才启用的权限。父亲不是猎人,但他用猎人的规矩,护住了那个人。”空气凝滞了一瞬。窗外,巡舰艇划过云层,投下一道狭长阴影,如刀锋般掠过整面战术投影屏。屏幕上正滚动着各层舱室实时热力图——第七层红点密集,第三层稳定,而最底层的王族专舱,则安静得近乎死寂。“泰达今天去了四王子房间。”参谋长忽然开口,语气平缓,却像往火堆里添了一块冰,“停留时间:五十二分钟。离开时,四王子正在喝茶。神情平静,指节未发白,杯中水面无涟漪。”本杰明没应声,只把玩着一枚军用战术徽章。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以铁铸骨,以血淬刃”。那是军校毕业礼上,他亲手为弟弟切利多尼西别上的——当年他十六岁,弟弟十四岁,两人并肩站在授勋台前,闪光灯亮成一片雪白。可后来那枚徽章被熔成了铅水,浇进靶场训练弹的弹芯里。“泰达不会撒谎。”本杰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她连对国王汇报战情,都会精确到毫秒误差。所以她说‘凯文实力或与尼特罗比肩’,就绝非夸大。”他把徽章翻过来,正面是一头展翅鹰隼,爪下踩着断裂锁链。“但尼特罗已经死了。”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让参谋长瞳孔骤然一缩。——嵌合蚁事件后,猎人协会对外宣称会长“因年迈隐退”,实际尸检报告从未公开。而知情者皆知,尼特罗临终前曾向世界最强念能力者群发加密讯息,仅三字:“信凯文。”那条讯息,本杰明通过军情部黑入协会内网,在第七重密钥解密层里见过一次。当时他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七分钟,直到视网膜灼痛流泪。他不是不信。他是怕信了之后,自己苦心经营二十年的棋局,会因为一颗不按规则落下的子,彻底崩盘。“通知‘灰隼’小组。”本杰明忽然起身,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暂停原定对二王子经济链的渗透计划。转为监控凯文——所有接触者、所有交易记录、所有药剂流向。我要知道他每支药剂卖给谁、谁在用、用了之后念气波动增幅多少、是否出现异常代谢反应。”“另外……”他走向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第七层某扇亮着暖光的舷窗,“查清昨天夜里,四王子寝宫后巷监控为何缺失十九秒。不是故障,是人为覆盖。覆盖指令来自哪一级权限?执行者是谁?动机是什么?”参谋长迅速记录,笔尖未顿:“是。还有一事——酷拉皮卡今日清晨抵达第七层,与派罗汇合。两人在‘锈锚’酒馆停留四十三分钟,期间使用三套伪装身份,更换两处座位,点了七杯不同产地的麦酒,但未饮用。最后离开时,酷拉皮卡左手指尖残留微量靛蓝染料——与王族祭典厅穹顶壁画修复组昨日申领的颜料批次完全吻合。”本杰明闻言,终于侧过脸来,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某种近乎兴味的锐利。“哦?壁画修复组……”他低笑,“那幅《王权之树》的根系,正好画在祭典厅地下通风井正上方。而通风井通往的,是历代先王陵寝的备用甬道。”他转身,从保险柜取出一只青铜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怀表。表盖内侧蚀刻着一行细小铭文:“赠吾爱子,勿忘根脉”。那是国王登基前夜,亲手交给大王子的遗物——表面看是祝福,实则是一把钥匙。开启王族陵寝最深处“静默回廊”的唯一凭证。“告诉灰隼,”本杰明合上匣子,声音轻如耳语,“把酷拉皮卡的染料样本,送去和陵寝甬道壁苔藓做同位素比对。我倒要看看……”他顿了顿,窗外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劈而下,照亮他半张脸,另一半仍沉在阴影里。“……究竟是谁的根,先扎进了王家的地底。”同一时刻,第七层“锈锚”酒馆地下储藏室。酷拉皮卡背靠冰冷铁壁,右手按在左胸位置。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一阵细微却持续不断的震颤——像一枚微型引擎在血肉之下低频运转。派罗蹲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支刚拆封的注射器,针管里是淡金色液体,悬浮着三粒微不可察的星尘状结晶。“第三支‘燃隙’,”派罗嗓音干涩,“剂量减半。但副作用……可能比前两次更烈。”酷拉皮卡没说话,只是缓缓解开高领制服最上面两颗纽扣。锁骨下方,皮肤正泛起蛛网般的暗红纹路,正沿着颈动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汗毛尽数竖立,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下穿行。“叔叔说,凯文的药剂从不治标。”他呼吸微促,却一字一顿,“他卖的从来不是效果,是‘可能性’——把不可能撕开一道缝,让人自己钻进去。”派罗握针的手指绷紧:“可你的心脏还在拒绝跳动。燃隙强行激活交感神经链,等于让尸体学着呼吸。上次你晕厥了六小时,肾上腺素峰值突破检测仪量程——这次再超限,大脑皮层会烧出永久性空洞。”酷拉皮卡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派罗脊背发凉。“空洞?”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一缕极细的念气如游丝般缠绕指尖,忽明忽灭,像风中残烛。“你看,它现在能离体三厘米了。昨天是两厘米。前天……连离体都做不到。”他慢慢攥紧拳头,念气瞬间湮灭。“叔叔没告诉我一件事。”他声音轻下去,“凯文最早的药剂,根本不是卖给猎人。”派罗皱眉:“那是卖给谁?”“是嵌合蚁。”酷拉皮卡闭上眼,喉结上下滑动:“他给第一批被捕获的嵌合蚁幼体注射改良版‘静默素’,压制其吞噬本能,诱导它们产生……共生意志。后来那些嵌合蚁,成了协会对抗母巢时最锋利的矛。”酒馆地面忽然传来一阵闷响,像是重物坠地。紧接着,通风管道格栅被猛地掀开,一个沾满油污的脑袋探进来——是酒馆老板的儿子,十二岁,左眼装着廉价义眼,此刻正滴溜溜转动着,扫描储藏室每个角落。“两位哥哥!”男孩压着嗓子喊,“楼上来了个穿白大褂的!带着箱子!泰达姐姐跟在他后面,表情好可怕!他们往你们刚才坐过的桌子去了!”派罗脸色一变,迅速收起注射器。酷拉皮卡却没动,只是睁开眼,瞳孔深处似有暗金流光一闪而逝。——那不是念气的颜色。是某种更古老、更粘稠、更接近“活体金属”的质感。“泰达不会主动带人来找我们。”酷拉皮卡忽然说,“除非……她被命令,必须把人带到那个位置。”他撑着墙壁站起来,左腿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响。那是半月板第三次置换手术留下的合金关节。“走后门。绕去货运升降梯。告诉灰隼的人——”他顿了顿,从内袋摸出一枚铜币,抛给男孩,“把这枚硬币,塞进酒馆吧台第三块木板的裂缝里。然后跑,别回头。”男孩接过铜币,触手滚烫,低头一看,币面竟浮现出一行微凸的蚀刻字:【静默回廊,第七根柱,刻痕朝东。】他抬头想问,储藏室已空无一人。只有通风口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类似雨后铁锈的气息。而在酒馆二楼,凯文正坐在他们方才的位置,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他面前摊着一本皮革封面笔记,纸页边缘焦黄卷曲,像被火焰舔舐过无数次。泰达站在三步之外,手按剑柄,指节发白。“您早知道他们会来。”她声音紧绷。凯文没抬头,笔尖沙沙移动,在纸上画下第七个螺旋:“不。我知道的是——当一个人开始怀疑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不再跳动,他就会本能寻找所有能‘替代心跳’的东西。”他停下笔,吹了吹墨迹,纸页上七个螺旋正缓缓旋转,中心一点朱砂如将凝未凝的血珠。“燃隙确实能模拟心跳。”他轻声道,“但真正的‘心’,从来不在胸腔里。”泰达瞳孔骤缩:“您在诱导他……”“不。”凯文终于抬眼,眸色浅得近乎透明,却让泰达后颈寒毛全部炸起,“我在等他亲手凿开那堵墙。”他合上笔记,封皮上烫金字母在灯光下幽幽反光:【无限成长·初稿·第17版】窗外,一艘银灰色无人艇悄然脱离主舰,无声没入云海。艇腹舱门开启,三具覆着暗银装甲的人形轮廓依次跃出,背后推进器喷出幽蓝焰流,径直射向王族专舱第七层——那里,四王子寝宫的落地窗刚刚亮起。窗内,切利多尼西正对着镜子练习微笑。镜中人嘴角上扬的弧度、眼角皱纹的深度、犬齿暴露的长度……全部经过精准测算。这是他今早第七次重练——只为确保在明日继承战首轮“亲族谒见”中,能用最无懈可击的笑容,迎向那个即将坐在王座上的兄长。他身后,那头念兽匍匐在地,影子却比实体庞大十倍,正缓慢蠕动着,将整个房间的光影一寸寸吞噬。而就在念兽左眼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的、细如发丝的裂痕。裂痕深处,隐约透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