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仙蹄草
楔子
天地玄黄，草木有情，大凡世间灵草，莫不承山川之精气，沐日月之华光，或生于绝壁，或长于幽林，藏济世之妙，含活人之功。西秦太白，雄峙三秦，拔地通天，积雪千年不化，灵禽异兽往来其间，奇花异草遍布崖谷。山高则神异生，林深则仙踪隐，此山之中，便有一草，叶形似鹿蹄，叶背凝紫，嚼之微甘，入肝益肾，强筋壮骨，山民呼为鹿蹄草，又号鹿寿茶。
究其本源，非山野凡品，乃上古仙鹿遗蹄而生；论其功用，非俗草可比，能疗风湿沉疴，愈跌扑损伤，扶虚劳羸弱。华夏医道，向来讲究实践先于文献，口传心授为先，典册记载为后，百姓于烟火生计中识草木之性，医者于临证施治中明药性之理，遂使一味山野小草，成了太白山中济世延年的至宝。
古往今来，太白山下多少乡民，受困于山岚湿气，缠绵于骨痛筋伤，皆赖此草得以安身；多少樵夫猎户，奔波于险峰深涧，偶有跌扑闪挫，皆凭此草得以复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草木济一方民，太白鹿蹄草的故事，便在这云蒸霞蔚的太白山间，代代相传，绵延不绝。
今将仙鹿遗草、山民识药、医者辨证、济世活人诸事，铺演成文，分作上下两卷，每卷四回，叙一段草木传奇，扬一脉中医仁心，以见传统医学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之至理，以彰天地万物相生相济之大道。
上卷 仙踪遗草润太白 山民识药传秘方
第一回 瑶池仙鹿思凡界 太白幽谷落神蹄
话说三界之中，九天之上，有瑶池仙境，金阙玉楼，珠宫贝阙，奇花不谢，灵草长青，王母娘娘蟠桃园外，豢养一对神鹿，角含珠光，身覆雪羽，步履生云，不沾凡尘，专司瑶池仙苑洒扫、灵泉守护之职，唤作太白神鹿。此鹿食琼芝，饮玉液，修得千年道心，通人语，晓天道，却久居仙境，未曾见过人间山川草木、烟火生灵。
一日，王母赴瑶池大会，众仙云集，笙歌缥缈，神鹿无人看管，行至瑶池边际，拨开祥云，向下界望去。但见西秦之地，有一山高耸入云，山顶白雪皑皑，山腰苍松翠柏，溪泉潺潺，云雾如纱，山间飞鸟走兽自在嬉戏，乡民荷锄而归，炊烟袅袅，一派生机盎然之景，远胜瑶池刻板清寂。神鹿心向往之，暗忖：仙境虽好，终无人间烟火气，不如暂下凡间，一观此山盛景。
心念一动，便驾起一缕仙云，悄无声息落往太白山。此山正是以它名号所冠，地气与仙鹿元神暗合，一入山中，只觉清气沁脾，松风悦耳，山泉甘甜，比瑶池玉液更添几分自然真味。神鹿漫步幽谷，踏青苔，过溪涧，行至一处背风向阳的坡地，此地土厚温润，紫气萦绕，正是聚气生养的绝佳之地。
仙鹿一时兴起，扬蹄轻踏，蹄尖沾有瑶池仙露，又含自身千年灵气，一蹄落下，地脉微动，一缕清光自蹄印中缓缓升腾，化作点点星芒，渗入泥土之中。神鹿在山间游玩半日，唯恐王母发觉，急忙驾云返回瑶池，临行之际，回首望那蹄印之处，已有嫩绿芽尖破土而出，心中暗喜，便将一缕生机灵气，尽数留于此处。
殊不知，仙鹿这一踏，踏出了一味济世仙根；这一缕灵气，孕育了一株救命灵草。瑶池一日，人间百年，神鹿返回天庭，再无机会下凡，而太白山间，那蹄印之中的小草，历经百年雨露滋养，已然长成：叶片对生，形状恰似鹿蹄，叶面青翠，叶背隐现紫气，茎细而韧，花小而白，随风轻摇，自带一股清雅药香，静静藏于太白幽谷，等待有缘人识得它的妙用。
此时的太白山下，住着数十户山民，以樵采、狩猎、耕种为生，终日与山为伴，与林为邻。山中气候寒湿，早晚雾气浓重，山民常年风吹日晒，涉水登山，多有筋骨疼痛、风湿麻痹之症，更兼樵夫猎户常于山间跌扑损伤，流血疼痛，却无良药医治，只能强忍苦楚，或用寻常野草敷衍，收效甚微。
山中野鹿成群，常在林间饮水食草，山民日日相见，却不知这些生灵，早已与那仙鹿遗下的灵草，结下了不解之缘，更不知一场关乎生灵自救、草木济世的机缘，正在太白山中悄然酝酿。
第二回 灵鹿衔草疗伤痛 山民观悟识天性
人间岁月匆匆，转眼又是数十载过去，太白山间那仙鹿遗下的灵草，已遍布幽谷溪畔、松坡林下，因叶形酷似鹿蹄，山间野鹿最爱食之，或嚼汁涂抹伤口，山民虽见，却未曾留意其中奥妙。
这一年，山中气候反常，连月阴雨，山岚湿气弥漫山谷，山下村民十有八九染上怪病：腰膝冷痛，关节肿胀，屈伸不利，重则卧床不起，步履艰难；更有樵夫上山砍柴，失足滚落山崖，腿骨挫伤，皮肉开裂，血流不止，家中妻儿啼哭不止，却无医可求，无药可治。村中一位老者，年过七旬，常年风湿侵体，每逢阴雨天便痛如刀割，这一次阴雨连绵，竟瘫卧在床，水米难进，全家愁云密布。
一日，村中年轻猎户石根，上山狩猎，欲猎得野物换钱为老者治病，行至幽谷深处，忽见一只母鹿倒在地上，左前腿被猎人所设的兽夹夹伤，皮肉外翻，鲜血淋漓，母鹿哀鸣不止，眼中含泪，甚是可怜。石根本是良善之人，见此情景，心生怜悯，急忙放下弓箭，上前轻轻掰开兽夹，为母鹿解开束缚。
母鹿脱困之后，拖着伤腿，一瘸一拐走向坡地，低头啃食一种叶如鹿蹄、背带紫色的小草，嚼烂之后，低头敷在自己的伤口之上。不过片刻功夫，伤口流血渐止，母鹿又嚼了几把草叶，咽下腹中，精神竟好了许多，挣扎着站起身，对着石根点了三下头，缓缓遁入林中。
石根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大奇：此草竟能止血止痛，莫非是灵草？他上前拔起几株，细细端详：叶片对生，形状与鹿蹄分毫不差，叶背紫润，折断之后有淡淡清香，嚼之微甘，入口清凉。他猛然想起，村中老者与乡民的风湿骨痛、跌扑损伤，若是此草有用，岂不是能救人性命？
石根当即采了一大捆灵草，背下山去，直奔村中老者家中。老者家人见他采回一堆野草，面露疑惑，石根便将山中所见，一五一十告知众人，言道：“野鹿受伤，衔此草敷之即愈，此草必是灵物，不妨一试。”
众人半信半疑，依石根所言，将灵草洗净，一部分嚼烂敷在老者挫伤的手腕之处，一部分加水煎煮，让老者慢慢服下。中医讲肝主筋、肾主骨，寒湿之邪侵入筋骨，气血瘀滞则痛，经络不通则麻，此草得鹿之生气，入肝肾二经，能祛风湿、强筋骨、通经络、止疼痛。老者服下汤药不过半个时辰，便觉关节之处暖意流动，冷痛之感减轻大半，敷药的伤口也不再灼痛，当夜便能安睡。
次日清晨，老者竟能扶墙起身，屈伸手指，疼痛消去十之七八。消息传开，全村轰动，患病乡民纷纷前来采草，风湿骨痛者煎水代茶饮用，跌扑损伤者嚼草外敷，不过三五日，病痛皆愈，行动如常。山民感念此草之功，又因野鹿常食，久服可延年益寿，便称其为鹿寿茶，大名则唤作鹿蹄草。
自此之后，太白山下乡民，人人识得鹿蹄草，樵夫上山必采几把随身携带，以防跌扑损伤；老人常年煎水代茶，祛除风湿，调养虚劳。山民不懂医理，却从生灵自救的天性之中，悟得草木妙用，正是华夏医学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的最初本源。
第三回 寒湿侵身生沉疴 鹿蹄妙草显奇功
太白山地势高峻，沟壑纵横，山民常年居于云雾之间，劳作于山水之中，外感寒湿，内劳筋骨，日久则气血亏虚，肝肾不足，各类杂病纷至沓来。中医有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山民终日辛劳，耗伤正气，寒湿之邪乘虚而入，留于经络关节，便成风湿痹痛；跌扑闪挫，损伤气血，瘀滞不散，则肿痛难消；年老体衰，元气不足，虚劳羸弱，便难享天年。
自鹿蹄草被山民发现之后，山中病痛减少许多，却仍有一些久病沉疴、虚劳重症者，单用鹿蹄草鲜品，见效缓慢，山民不知配伍之理，只知单味使用，难以发挥其全部功效。
村中有名妇人，名唤林氏，年方四十，丈夫早年上山狩猎坠崖身亡，独自抚养一双儿女，日夜操劳，既要上山砍柴，又要下地耕种，常年涉水冒雨，寒湿深入骨髓。年过三十之后，便患上严重的风湿痹症，腰膝酸软疼痛，下肢麻木不仁，每逢阴雨天气，痛得彻夜难眠，身形日渐消瘦，面色萎黄，气短乏力，已是肝肾阴虚、寒湿痹阻、气血两虚之证。
林氏病势沉重，单采鲜鹿蹄草煮水饮用，虽能暂时缓解疼痛，却难以根除病根，儿女年幼，无人照料，整日以泪洗面。村中老者见状，皆叹息不已，言道：“鹿蹄草虽是灵草，可这妇人病得太久，气血亏空，单靠一味野草，怕是难以回天。”
这一日，太白山中来一位游方郎中，姓苏名鹤年，年过六旬，精通医理，遍游名山大川，采集中草药，为民治病，深谙辨证施治、配伍用药之道。苏郎中路过山村，见林氏家门挂着白布条，知是家中有病人，便主动上门诊治。
苏郎中坐定之后，先观林氏面色：萎黄无华，神疲乏力；再诊脉象：脉沉细而弱，尺脉尤甚，尺脉候肾，肾主先天元气，尺脉弱则肾气不足；又问其症状：腰膝冷痛，麻木不仁，劳累加重，畏寒肢冷。四诊合参，苏郎中已然明了：此乃肝肾不足，寒湿痹阻，气血两虚之证，治宜祛风湿、补肝肾、强筋骨、益气血。
林氏家人告知，平日服用鹿蹄草，略有缓解，苏郎中闻言，当即让人采来鲜鹿蹄草，仔细观其形、闻其气、尝其味：叶如鹿蹄，得鹿之生气，鹿善奔走，主强筋骨；叶背紫润，紫入血分，主养血和血；味甘性平，入肝肾二经，不寒不热，温和补虚，正是治疗风湿痹痛、虚劳损伤的良药。
苏郎中言道：“此草名鹿蹄草，又名鹿寿草，得太白山灵气，仙鹿遗蹄而生，单用可祛风湿、止伤痛，若配伍得当，更能补肝肾、益气血，根治沉疴。”当即开出一方：鹿蹄草三钱，杜仲二钱（补肝肾、强筋骨），当归二钱（补血活血），川芎一钱（行气活血），炙甘草一钱（调和诸药）。
中医讲配伍有君臣佐使，此方以鹿蹄草为君，祛风湿、强筋骨、补虚损；杜仲为臣，助君药补肝肾、壮腰膝；当归、川芎为佐，补血活血，使寒湿去而气血生，经络通而疼痛止；炙甘草为使，调和诸药，药性平和。
林氏依方服药，三剂之后，腰膝冷痛大减，能起身劳作；五剂之后，麻木之感消失，面色渐有血色；半月之后，病痛全消，身体强健如初，比未病之时更有精神。苏郎中告知林氏：“此草可常年煎水代茶，名曰鹿寿茶，久服能补肝肾、益气血、祛风湿、延年寿，最适合山民常年劳作、寒湿侵体之人。”
村民见苏郎中医术高明，又将鹿蹄草的妙用发挥到极致，纷纷前来请教医理，苏郎中便将辨证施治、性味归经、配伍用药的道理，细细讲给山民听，将单味草药的实践经验，与中医理论相结合，让口传知识，有了医理支撑。
第四回 志书记载传千古 民谣口唱颂灵草
苏郎中在太白山下居住数月，为乡民治病无数，皆以鹿蹄草为主药，辨证配伍，治愈风湿骨痛、跌扑损伤、虚劳羸弱者不计其数。他见此草功效神奇，山民实践经验丰富，却无文字记载，恐日久失传，便寻来地方史志，亲自执笔，将鹿蹄草的形态、产地、功效、用法，一一记载在册。
志中写道：“太白山多灵草，有鹿蹄草，叶如鹿蹄，背紫，相传王母仙鹿遗蹄而生，又名鹿寿茶。山民采之，治风湿、跌损、虚劳，久服延年。”短短数语，将仙鹿传说、草木形态、药用功效、民间用法，尽数收录，让山民口口相传的实践知识，变成了白纸黑字的文献记载，实现了口传知识与文献记载的完美融合。
苏郎中又将鹿蹄草的性味、归经、功效、主治，依中医理论整理完善：鹿蹄草，味甘、苦，性平；归肝、肾经；功效祛风湿，强筋骨，止血，补虚；主治风湿痹痛，腰膝酸软，跌扑损伤，崩漏咯血，虚劳咳嗽。理论源于实践，又高于实践，让一味民间小草，有了系统的医学理论支撑。
自此之后，太白鹿蹄草的名声，传遍方圆百里，外乡医者纷纷前来太白山采草入药，参照志书记载，结合民间实践，用于临床施治，救人无数。山民感念鹿蹄草的恩情，更感念苏郎中传医理、记文献的功德，便将鹿蹄草的妙用，编成民谣，代代传唱。
山间孩童，自幼便会吟唱：“鹿蹄草，太白宝，风湿骨痛离不了；鲜草嚼，敷伤口，跌扑损伤好得早；煮茶喝，补肝肾，延年寿数活到老。”朗朗民谣，口口相传，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道尽了鹿蹄草的济世之功，也道出了中国传统医学源于生活、服务百姓的本真。
太白山中，樵夫采草，必留根苗，不滥采滥挖，遵循天人合一、取之有度的道理；乡民用药，依病取用，虚者补之，实者祛之，顺应草木天性，契合中医阴阳平衡之理。仙鹿遗蹄而生草，山民观鹿而识药，郎中辨证而明理，史志记载而传承，一环扣一环，谱写了一段天地生灵、草木济世的传奇。
有樵夫曾在绝壁之上，见鹿蹄草生于雪线之下，顶风傲雪，四季常青，感叹道：“此草生在太白巅，不惧寒湿不畏寒，正如山民品性，坚韧不拔，亦如中医之道，生生不息。”
上卷四回，叙罢仙鹿下凡遗草、山民观鹿识药、郎中辨证施治、史志民谣传承之事，将太白鹿蹄草的起源、实践、理论、记载，一一铺陈，尽显华夏医学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大智慧。欲知鹿蹄草后续如何造福百姓，又有何等传奇故事，且看下卷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