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银金属片在掌心流转着内敛的星辉与一丝“虚空”沉凝,指尖传来冰凉而奇异的触感,迥异于玄天世界任何已知灵材。那自“金属山”中获得的、关于《虚空采矿术》的残缺信息流,虽只鳞片爪,却如黑暗中骤现的微光,为李十三与“薪火”小队在这片全然陌生的“彼方”绝地中,指明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于此“异道”侵蚀、法则混乱之地,亦非全然无法获取资源,关键在于“方法”与“认知”。
“继续前进,留意类似波动。墨夷公,遣专人记录沿途所遇各类‘异材’特征、波动频率、及周遭环境,尝试与《虚空采矿术》残篇所述印证。” 李十三将金属片与感悟共享后,沉声吩咐。队伍再次于“玄天薪火界”的光罩庇护下启程,穿越这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混沌疆域。有了前次应对“金属山”与“腐朽”触手的经验,众人警惕更甚,行动也愈发谨慎默契。
越是深入,周遭景象愈发“荒诞”与“死寂”。那些扭曲的色块与线条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均匀的“灰暗”,仿佛连构成世界最基本的“色彩”与“活力”都被此地的“终结”道韵吞噬殆尽。漂浮的怪异“碎块”也愈发稀少,但偶尔出现的,体积却更加庞大,形态也愈发难以理解,有如同被无形巨手捏扁又拉伸的“星辰”残骸,有流淌着暗金色、无声燃烧的“河流”,更远处,甚至隐约可见一些极其庞大、如同凝固的、横亘虚空的“阴影”轮廓,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古老与恐怖气息。
“薪火界”光罩在此地承受的压力明显增大。虽然内部道韵流转不息,持续净化、排斥着外界的“终结”侵蚀,然光罩表面与那无处不在的灰暗死气摩擦、湮灭发出的“嗤嗤”声愈发密集,光罩的亮度也比初入时黯淡了少许。显然,越是深入“彼方”疆域,其环境的侵蚀力便越强,对“薪火界”本源的消耗也越快。
“盟主,前方约八百里,能量乱流异常平静,然空间结构似有‘褶皱’与‘断层’,其波动与周遭迥异,更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秩序’残留?” 前锋的沧溟妖皇忽然传回讯息,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惊疑不定。他麾下“暗流部”妖兵对能量与空间的感知最为敏锐,此发现立刻引起李十三重视。
“秩序残留?” 李十三心念一动。在这片以“混乱”与“终结”为主基调的“彼方”前沿,竟有“秩序”残留?这绝非寻常。“靠近查探,全体戒备,缓速前进。”
队伍调整方向,朝着沧溟所指区域小心行进。越是靠近,众人心中那奇异之感便越是明显。周遭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混乱”道韵与充满恶意的“终结”气息,在此地方圆千里之内,竟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微微“排斥”或“稀释”,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如外界那般粘稠狂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近乎不存、却又真实可感的“沉寂”与“古老”。
终于,穿过一片相对“稀薄”的灰暗雾霭,前方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
那并非预想中的、更加庞大诡异的漂浮物或能量漩涡,而是一片废墟。
一片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仿佛由某种暗沉如夜、却又隐隐流淌着暗金色微光的奇异金属构筑而成的建筑残骸。
残骸的主体,依稀可辨是一座高达数万丈、却已拦腰折断的巨塔基座,塔身倾斜,断口处参差不齐,布满恐怖的撕裂与熔毁痕迹。基座四周,散落着无数更加破碎的、同样材质的金属构件,有的形似飞檐斗拱,有的状如齿轮枢纽,更有一些扭曲变形、难以辨认原本形态的碎片。所有这些残骸,无一例外,表面都覆盖着厚厚的、由“彼方”灰暗物质凝结而成的“尘垢”与“锈迹”,更有无数细密的、仿佛被亿万载时光与“终结”道韵共同侵蚀出的孔洞与裂纹。
然而,即便破败如斯,这片废墟依旧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巍峨、精密、乃至“神圣”的余韵。与周遭“彼方”环境的“混乱”与“无序”截然不同,这废墟的构造,哪怕只是残存的部分,也隐隐透露出一种严谨、对称、充满理性与力量感的设计美学。尤其那些断裂的金属构件上,偶尔裸露出的、未被尘垢完全覆盖的区域,可以看到无数细密繁复到极致的、充满几何美感与未知道韵的纹路与符文烙印。这些纹路与符文,与玄天世界的任何已知传承都迥然相异,却自有一种直指大道、沟通法则的深邃意味。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片废墟并非完全“死寂”。在其深处,那折断巨塔的基座核心,以及散落各处的某些较大金属构件内部,隐隐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暗金色的能量流光一闪而逝,如同垂死巨兽残存的心跳,微弱却顽强,与周遭“彼方”的灰暗死气格格不入,散发出那丝令人惊异的“秩序”残留。
“这是什么?。” 敖广龙目圆睁,死死盯着那片废墟,身为真龙,他对“秩序”、“威严”、“古老”最为敏感,此刻心神受到的冲击,比目睹“渊裂”更甚,“绝非‘彼方’原生之物。其气息古老到难以想象,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天外、凌驾诸界的辉煌余韵。”
玄慈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声音发颤:“阿弥陀佛此非佛国,亦非魔土。其纹路道韵,暗合某种老衲从未听闻、却仿佛直指‘创造’与‘法则’本源的至高之理然其已死,辉煌尽丧,只余残骸,沉沦于此等绝地”
祝融炎、沧溟妖皇、墨夷公、拓跋雄等人,亦是个个面色震撼,难以言语。眼前这片废墟,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与想象。它像是一个辉煌文明陨落后的坟墓,又像是一艘来自不可知远方的、坠毁于此的庞然星舟。
李十三的心神,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凝望着那片沉默的金属废墟,尤其是那些闪烁着暗金色能量流光的区域,丹田内的太极神鼎,竟在此刻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共鸣与悸动。鼎身之上,那些代表着“混沌”、“开天”、“星辰”、“共生”的道纹,光芒不由自主地流转加速,仿佛遇到了某种“同类”或“源头”的气息。
不仅如此,他神魂深处,那部《万法归源录》的总纲道韵,亦微微荡漾,与废墟中残留的、那些暗金色纹路与符文散发出的微弱“秩序”道韵,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却真实存在的“共鸣”与“渴望”。仿佛这《万法归源录》的“万法归宗”之理,与这废墟所代表的、某种失落的“天外道统”,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理念上的相通之处。
“天外遗迹?” 李十三低声自语,眸中混沌星海疯狂旋转,试图解析眼前的一切。这绝非“彼方”那代表“终结”与“虚无”的存在所建,其风格、道韵、乃至残存的“秩序”,皆与“彼方”格格不入。它更像是某个曾经辉煌强大、探索虚空的未知文明或存在,在久远到无法追溯的年代,于此地与“彼方”遭遇、激战、最终陨落、其残骸被“彼方”吞噬、拖入此间,历经无尽岁月侵蚀后的残留。
若真如此,这遗迹之中,可能埋藏着关于“彼方”的古老信息,关于那场可能发生于太古之前的战争的碎片,更可能存在着通往其他世界、或标识着某个重要位置的“坐标”。
“全体警戒,缓速靠近遗迹边缘。墨夷公,集中所有探测、记录类法器,尝试解析遗迹表面纹路与能量波动。玄慈大师,佛光护持,谨防遗迹残留禁制或被‘彼方’侵蚀后产生的变异。” 李十三强压心中激荡,沉声下令。机遇与凶险并存,这遗迹看似沉寂,谁知其中是否还隐藏着致命的陷阱,或被“彼方”力量污染后滋生的诡异?
队伍在“薪火界”庇护下,如同靠近巨兽尸骸的蝼蚁,小心翼翼地向那断裂的巨塔基座边缘靠近。越是接近,那股源自废墟的、沉重如山的“古老”与“破灭”气息便越是压得人喘不过气,与“彼方”环境的侵蚀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几欲崩溃的恐怖氛围。
就在小队抵达基座边缘,距离那裸露的、流淌着暗金色纹路的金属墙面不足百丈之时
“嗡”
异变陡生。
那巨塔基座核心,一处最为深邃、仿佛被巨力轰穿的破损大洞深处,猛地爆发出远比之前明亮、急促的暗金色光芒。光芒之中,无数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符文虚影浮现、流转、组合,竟在洞口前方的虚空中,投射出一副残缺不全、却清晰无比的、由纯粹光与符文构成的立体星图影像。
星图之中,有诸多星辰光点闪烁,以难以理解的轨迹运转。而在星图的边缘,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特殊波动的光点,被一道醒目的暗金色箭头标记,旁边更有一段完全无法理解、却充满“坐标”与“定位”意味的、由奇异符文构成的“标注”信息。这“标注”的信息流,虽然无法直接读懂,但其核心的“空间定位”道韵,却清晰无比地传递出来。
几乎在这星图坐标影像出现的同一刹那,李十三神魂深处的《万法归源录》道韵剧烈震动,竟自行引动太极神鼎之力,将那星图影像与坐标信息,强行拓印、解析、转化为一段李十三能够理解的、关于某个遥远虚空位置的模糊“道标”信息。与此同时,鼎身之上,那代表着“星辰”的道纹光芒大放,与星图影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是虚空坐标。指向某个未知的、遥远的、或许与此遗迹来源相关的世界或位置?。” 李十三心神剧震,瞬间明悟。这遗迹在沉寂了无尽岁月后,竟因他们的靠近,或者说,因《万法归源录》道韵与太极神鼎的共鸣,触发了其最后残存的、记录着归途或目标的“坐标”信标。
然而,不待他细思这坐标的含义与价值
“吼”
一声充满暴戾、贪婪、与纯粹毁灭欲望的、非人非兽的恐怖咆哮,自那投射星图坐标的破损大洞深处,猛然爆发。紧接着,无数道粘稠如沥青、色泽漆黑、散发着浓郁“终结”道韵与疯狂吞噬意念的阴影触手,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自洞中疯狂涌出,朝着近在咫尺的“薪火”小队,以及那悬浮的星图坐标影像,狠狠扑来。显然,这遗迹内部,早已被“彼方”力量侵蚀、寄生,这“坐标”信标的触发,同时也惊醒了盘踞其中的恐怖存在。
“敌袭。保护坐标影像。准备迎战。” 李十三厉喝,眸中寒光爆射,手中“玄天薪火界”光华骤亮,瞬间将星图坐标影像笼罩在内,同时太极神鼎虚影自其身后浮现,混沌道韵喷薄欲出。
天外遗迹,坐标乍现。
然而,获取这可能是无价之秘的“道标”,首先需要面对的,是来自遗迹深处、被“彼方”侵蚀滋生的守墓恶兽。真正的恶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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