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遗迹深处,守墓恶兽暴起,漆黑粘稠的阴影触手挟带纯粹的“终结”道韵与吞噬意念,如狂涛怒浪,自破损巨塔核心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薪火界”光罩前方的虚空。触手所过之处,连遗迹那坚不可摧的暗沉金属墙面,都被腐蚀出阵阵青烟,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那副刚刚浮现、蕴含着未知“道标”的星图坐标影像,更是首当其冲,被数条最为粗壮的触手狠狠绞杀、覆盖,光影剧烈摇曳,眼看便要溃散。
“孽畜。安敢毁我机缘。” 李十三目眦欲裂,厉喝声中,身后太极神鼎虚影轰然凝实,鼎身“混沌”、“封镇”、“开天”道纹光芒爆射。无需他刻意催动,神鼎自生感应,鼎口混沌漩涡逆向狂转,喷薄出一道凝练如实质、色泽灰蒙、却蕴含“定鼎乾坤”、“镇压万邪”无上真意的混沌光柱,后发先至,狠狠撞在那数条扑向星图影像的漆黑触手之上。
“轰。”
无声的法则湮灭于方寸间爆发。混沌光柱与阴影触手悍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真意在疯狂撕扯、对冲、湮灭。触手中蕴含的“终结”道韵,在触及混沌光柱的刹那,便被其中更为本源、更为宏大的“包容”与“镇压”之力强行遏制、分化。然而,这守墓恶兽盘踞遗迹不知多少岁月,吞噬、同化了大量遗迹残存能量与“彼方”死气,其力量凶悍绝伦,阴影触手虽被混沌光柱阻挡、消融了大半,仍有数条漏网之鱼,裹挟着残余的“终结”侵蚀之力,狠狠抽打在“薪火界”光罩之上。
“嗡。”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道纹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抽击处更是向内凹陷,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虽然“薪火界”本源深厚,未及破裂,然其中维持光罩的三百“薪火”勇士,齐齐闷哼一声,只觉心神如遭重击,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一白,气息骤降。光罩的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三分。
“杀。”
几乎在李十三出手的同一时间,敖广、祝融炎、拓跋雄三部已怒吼着发动反击。敖广显化百丈金龙真身,龙爪撕裂虚空,裹挟着“四海镇渊大阵”汇聚的浩瀚水元巨力,狠狠撕向左侧涌来的触手群;祝融炎周身赤焰冲天,化作一尊火焰巨人,手持烈焰战斧,劈出道道焚天煮海的纯阳斧芒,斩向右侧;拓跋雄与玄冰卫结阵,玄冰剑气化作暴风雪,冻结、迟滞正面触手的行动。玄慈大师则率僧众梵唱高亢,佛光如潮,不断净化、削弱着触手散发的“终结”邪念与精神冲击。墨夷公指挥中州修士,各类法器、符箓、阵盘光芒连闪,或加固“薪火界”,或远程轰击触手关节薄弱处。
然而,那守墓恶兽的力量远超预期,其触手仿佛无穷无尽,自遗迹破洞深处疯狂涌出,更携带着浓郁的、与遗迹本身残存“秩序”道韵扭曲混合后的诡异力量,对五行术法、佛光净化皆有极强抗性。龙爪撕裂,触手断而复生;真火焚烧,黑烟滚滚却难尽毁;玄冰冻结,触手表面冰层迅速被“终结”道韵侵蚀崩解。战斗瞬间陷入胶着,“薪火界”光罩在连绵不绝的触手抽击与“终结”侵蚀下,光芒持续黯淡,裂痕渐增,形势岌岌可危。
“不能纠缠。此獠依托遗迹,力量近乎无穷。必须夺下坐标,立刻撤离。” 李十三心念电转,目光死死锁定那在触手缝隙中明灭不定、即将彻底溃散的星图坐标影像。他猛一咬牙,不再留手,双手骤然合十,眉心处“本心道印”光华大放,与神魂深处的《万法归源录》道韵、丹田内的太极神鼎本源,进行最深层次的共鸣与献祭。
“以我道血,祭奠先灵。混沌开道,鼎定乾坤开。”
“噗。” 李十三张口喷出一道蕴含本命精元与混沌道韵的淡金色血箭,没入头顶太极神鼎。神鼎轰然剧震,鼎身光华骤暗三分,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大量本源,然其鼎口喷出的混沌光柱,却骤然由灰蒙转为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开辟鸿蒙、重定地火水风的“混沌原初之色”。光柱色泽混沌深邃,却又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色彩与可能,所过之处,连“彼方”那混乱的法则与灰暗死气,都为之退避、湮灭,仿佛无法承受这种接近“道”之本源的伟力。
“嗤。”
混沌原初光柱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并未直接攻击那些触手,而是如同最锋利的“道”之刃,精准无比地切入星图坐标影像周围,那数条最为粗壮、缠绕最紧的阴影触手根部。光柱过处,触手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连挣扎都未能做出,便自根部彻底“蒸发”、化为最原始的虚无,连其中蕴含的“终结”道韵,都被这“原初”之力强行归化、抹除。
缠绕顿解。星图坐标影像压力一轻,虽然依旧残破摇曳,却不再有溃散之虞。
“收。” 李十三强忍因献祭本源、催动神鼎终极之力而带来的神魂剧痛与虚弱感,右手虚抓,《万法归源录》道韵化作一只无形道韵大手,瞬间将那道残破的星图坐标影像,连同其核心那道清晰的“道标”信息,自虚空剥离、攫取,闪电般收回,直接烙印于自身神魂最深处,与《万法归源录》总纲暂时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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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标到手。
“吼。” 守墓恶兽似乎感知到最重要的“猎物”被夺,发出更加暴怒疯狂的嘶吼,遗迹破洞深处涌出的阴影触手数量暴增数倍,色泽也变得更加漆黑深邃,甚至开始隐隐泛出暗红血光,散发出更加恐怖的“腐朽”、“衰亡”、“吞噬”道韵,整个遗迹废墟都随之震动,仿佛要彻底崩塌、将这群闯入者永远埋葬。
“盟主。” 敖广见状厉吼,龙尾横扫,击退一片触手,转头望向李十三,眼中满是焦急。此刻“薪火界”光罩已布满裂痕,黯淡无光,随时可能破碎。众人也皆感力竭,面对暴走的恶兽,再难支撑。
“撤。所有人,向我靠拢。最大灵力注入‘薪火界’。” 李十三嘶声下令,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印法古朴苍凉,引动的并非攻伐之力,而是《过去现在经》中涉及“时光”、“轨迹”、“归途”的玄奥道韵,更以刚刚获得的、那“道标”信息中蕴含的一丝“虚空定位”真意为引。
“薪火不灭,归途有径。以坐标为引,溯来时踪遁。”
“嗡。”
得到三百勇士最后灵力灌注的“玄天薪火界”晶石,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炽烈光芒,那残破的光罩瞬间向内收缩、凝实,化作一个仅能勉强包裹住三百零一人的、厚实无比的混沌色光茧。与此同时,李十三以《过去现在经》道韵结合“道标”牵引,强行在这片被“彼方”力量笼罩、法则混乱的虚空中,短暂“固定”住了他们来时的“轨迹”与“气息”,更借“道标”中那丝“定位”真意,为这“轨迹”附加了一个模糊的、指向玄天世界北冥崖方向的“引力”。
光茧成形,猛地一震,化作一道黯淡却速度奇快的混沌流光,不再与周围蜂拥而至的阴影触手纠缠,而是沿着那条被临时固定的、微不可察的“归途轨迹”,向着来时的方向,逆冲而回。沿途,无数阴影触手疯狂扑击、缠绕,却大多被光茧表面流转的、蕴含“时光”与“轨迹”道韵的力量滑开、卸去,仅有少数击中,打得光茧剧烈震荡,裂痕加深,却终究未能将其拦下。
“吼” 守墓恶兽不甘的咆哮在身后迅速远去,伴随着遗迹崩塌的轰鸣,渐渐被抛入那片永恒的灰暗与死寂之中。
光茧之内,众人皆面色惨白,气息萎靡,许多人身受重伤,更有人因过度透支、心神受创而陷入昏迷。李十三盘坐于光茧中心,嘴角溢血,气息虚弱到了极点,强行催动神鼎终极之力、献祭本命精元、又施展《过去现在经》秘术牵引归途,对他负担极大。然其手中,却紧紧握着那枚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玄天薪火界”晶石,心神沉浸于神魂中那刚刚烙印的、残破却清晰的星图“道标”。
这“道标”所指的方位,极其遥远、深邃,仿佛位于无垠虚空的尽头,一片连“彼方”的触角都难以完全覆盖、或者说尚未被其完全“终结”吞噬的混沌未明之地。其信息虽残缺,却隐隐透露出,那里可能存在着与这天外遗迹同源、甚至更为完整的某种“存在”或“传承”。而这,或许正是对抗“彼方”那“终结”大道的关键所在,也是“薪火”小队此行“搜寻资源”目标中,最意想不到、也可能是最珍贵的收获。
“混沌海道标所指,或许便是那片传说中隔绝诸天万界、充满无尽未知与凶险的绝对虚空,亦被称为‘混沌海’?” 李十三心念急转,结合《万法归源录》的见地与刚刚的感知,模糊推测,“这遗迹,便是自那片‘混沌海’中驶出,最终陨落于此?‘彼方’的力量,似乎也未能完全渗透那片区域若真如此”
他心中骤然升起一个大胆、甚至近乎疯狂的念头。若这“道标”为真,指向的真是那片连“彼方”都未能完全掌控的“混沌海”,那么,那里或许存在着未被“终结”侵蚀的净土,存在着与“彼方”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更可能存在着彻底解决“终末劫”的希望或方法。纵然希望渺茫,凶险更胜此地万倍,然这或许已是玄天世界最后的、唯一可能破局的方向。
只是,以如今玄天世界的状况,以他此刻的状态,莫说探寻那“混沌海”,便是返回北冥崖,能否稳住局势,都未可知。这“道标”,更像是一枚沉重无比、却又充满诱惑的“希望之种”,种在了绝境之中。
“先回去” 李十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催动“薪火界”晶石中残存的能量,维系着光茧的飞行。归途的“轨迹”在“彼方”力量的干扰下愈发模糊、动荡,光茧如同怒海中的孤舟,剧烈颠簸,时而被混乱的空间褶皱抛飞,时而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众人只能苦苦支撑,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晶石,维系着这最后的庇护所不散。
不知在黑暗中颠簸、挣扎了多久,就在“薪火界”晶石光芒即将彻底熄灭、光茧濒临破碎的刹那
前方无尽的灰暗之中,骤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却熟悉无比的蔚蓝色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蕴含着玄天世界特有的、纯净的水元灵机与家的气息。
北冥崖,在望。
然而,就在光茧拼尽最后力气,冲向那蔚蓝光点的瞬间,侧方一片原本平静的灰暗虚空,骤然毫无征兆地扭曲、塌陷,化作一个疯狂旋转、散发出恐怖吸力的、完全由“终结”道韵构成的灰暗漩涡。仿佛“彼方”存在早已算准他们的归途,在此布下了最后的致命陷阱。
“不好。” 李十三瞳孔骤缩,然而此刻油尽灯枯,已无力再变向或抵御。
下一刻,残破的光茧,连同其中三百零一道奄奄一息的身影,便被那巨大的灰暗漩涡一口吞噬,瞬间消失于茫茫“彼方”虚空之中,唯有那点蔚蓝的北冥崖光点,在远处绝望地闪烁了一下,旋即被无边的灰暗彻底淹没
孤舰入海,归途路断。
生死未卜,前途茫茫。而那枚指向“混沌海”的“道标”,或许将成为他们最后的希望,抑或是永恒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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