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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得禁忌细胞样本
    虚空归途,混沌颠倒。以太极神鼎彻底崩碎本源为代价强行开辟的通道,其内并非坦途,而是充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被撕裂的法则碎片、以及“彼方”分身最后不甘的“终结”道韵残余的侵蚀。十余道黯淡流光——李十三、敖广、玄慈、沧溟、墨夷公及另外五名奄奄一息的“薪火”勇士——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几粒微尘,被混沌道韵的残余力量包裹牵引,在这条极不稳定、濒临崩溃的通道中翻滚、碰撞、承受着持续不断的撕扯与湮灭之力。

    每一道流光内,皆是濒死之躯,残破之魂。李十三意识彻底沉沦,仅凭《万法归源录》道韵与那点不灭意志本能地维系着最后一丝生机与牵引,对外界已无知无觉。敖广等人亦在通道的颠簸与冲击下,几度濒临魂飞魄散,全靠一股“回家”的执念与残存修为死死硬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永恒。就在那通道行将彻底溃散、包裹众人的混沌道韵也即将耗尽之时——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水膜。

    周遭狂暴的空间乱流与法则撕扯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却因极度虚弱而显得格外“沉重”的压迫感——那是大地的重力,以及浓郁精纯、却隐隐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阴冷与死寂的天地灵气。

    紧接着,刺骨的寒意,混杂着冰雪与某种焦糊、血腥、以及难以言喻的、微弱却无处不在的“终结”余韵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感知。

    “噗通。”“噗通。”

    重物坠地的闷响接连响起。十一道身影(又有两人未能撑过最后的路程,于通道内彻底寂灭),如同被随意抛出的破布袋,狠狠砸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溅起大片混合着黑色灰烬与暗红冰晶的积雪。

    这里,是北冥崖。却又并非众人记忆中那座矗立于冰原之上、灵光缭绕、秩序井然的补天阁圣地。

    天空,是永恒低垂的、翻滚着灰黑与暗红交织的厚重云层,不见日月,唯有云隙间偶尔透出的、扭曲的、仿佛在哭泣的惨淡天光,将大地映照得一片昏沉。曾经巍峨耸立、冰晶闪耀的北冥崖主峰,此刻竟从中段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而狰狞的裂口,仿佛被无形的巨斧狠狠劈开,裂口边缘呈不规则的熔融与撕裂状,不断有细碎的冰岩与闪烁着暗淡灵光的碎石滚落。裂口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晕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与“彼方”同源却似乎更加“粘稠”与“污浊”的“终结”道韵。

    崖下,原本绵延百里、生机勃勃的新垦灵田与临时建筑,早已化为一片焦黑与冰封混杂的废墟。断壁残垣被厚厚的、掺杂着灰黑尘埃的冰雪覆盖,许多地方仍有未熄灭的、散发着阴冷死气的暗红色火苗在静静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臭、以及一种仿佛万物生机被强行抽离、只余下腐朽空壳的、令人作呕的“死寂”气息。

    更远处,北方的天际,那曾经高悬的、缓缓蠕动的“九重渊裂”,此刻望去,竟似乎扩大、连接了不少。九道裂痕的轮廓已然模糊,彼此间的灰暗区域连成一片,形成了一幅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北方天空的、不断翻滚着灰暗与暗红流光的恐怖“天幕”。天幕之下,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仿佛被其“感染”,也沾染上了不祥的暗红脉络,低垂欲坠,令人窒息。

    显然,在他们“薪火”小队深入“彼方”、漂泊混沌海的这段不知长短的时间里,北冥崖乃至整个玄天北地,已然经历了又一场、甚至数场难以想象的恐怖劫难。那“彼方”的侵蚀,并未因他们的离开而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咳咳咳” 敖广第一个挣扎着,从冰冷的、混合着灰烬的积雪中抬起头,龙目所及,尽是疮痍,曾经熟悉的家园已化鬼域。他心口一痛,牵动伤势,又是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金色龙血咳出,气息愈发萎靡,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怆与愤怒。“北冥崖怎会如此”

    “阿弥陀佛” 另一侧,玄慈大师以断裂的禅杖勉强撑起半边身体,老僧脸上沾满血污与冰碴,望着那高天之上扩大的“渊裂天幕”与周遭死寂,干裂的嘴唇颤抖着,连佛号都难以诵全,唯有眼角,滑下两行混浊的热泪。

    沧溟妖皇、墨夷公以及另外三名幸存的“薪火”勇士(一位南荒焚天卫百夫长,一位北地玄冰卫校尉,一位中州皇朝供奉),也陆续在剧痛与虚弱中恢复一丝意识,看清周遭景象后,无不面如死灰,心神遭受重创。

    而李十三,依旧静静躺在一片较深的积雪中,气息微弱到近乎消失,面色金纸,眉心那点混沌光晕黯淡至极,周身更是感受不到半点太极神鼎的波动,仿佛其丹田已然空空如也,道基彻底破碎。若非胸膛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盟主” 敖广强忍剧痛,挣扎着向李十三爬去,每动一下,都牵扯周身断裂的骨骼与破损的经脉,痛彻心扉。玄慈、沧溟等人,也纷纷艰难挪动,想要聚拢过去。

    就在这时,墨夷公忽然发出一声低微的、却充满惊疑的呻吟:“等等这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墨夷公趴在雪地中,并未看向李十三或周围废墟,而是死死盯着自己身前不到三尺处,一片略微融化的积雪下,裸露出的、颜色异样的“地面”。

    那并非寻常的冻土或冰岩,而是一种呈现出暗沉肉色、表面布满细微的、如同血管或神经网络般的灰黑色纹路、触手摸上去竟然带着一丝诡异“温热”与“弹性”、却又在不断散发着微弱“终结”道韵的奇异“肉质”或“胶质”物质。这物质大约巴掌大小,边缘与周遭的焦土冰雪犬牙交错,仿佛是从什么东西上“溅落”或“剥落”下来的,其“活性”似乎正在缓慢流失,但残留的、与“彼方”同源的冰冷死寂气息,却清晰可辨。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块奇异“肉质”的中心,镶嵌着一小点约米粒大小、色泽漆黑如墨、却在内部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仿佛濒死星辰般的暗红光芒流转的“核心”。这“核心”散发的“终结”道韵最为纯粹、浓烈,即使隔着些许距离,也让众人残破的神魂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与冰寒。

    “这是何物?” 沧溟妖皇瞳孔收缩,他身为妖族,对生命气息与“异物”感知敏锐,此刻却完全无法判断这诡异物质的来历,“绝非我界生灵所遗。其气息与那‘彼方’分身极为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原始’、更加‘本质’?”

    墨夷公颤抖着伸出伤痕累累、焦黑的手指,却不敢触碰,只是凑近了仔细观察,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混合着恐惧与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道韵实化活性残留结构单元这这莫非是那‘彼方’存在,或其衍生物、其力量具现体的一部分‘血肉’或‘组织’残留?。而且似乎是在某种激烈对抗或爆发中,被强行从‘本体’上剥离、击落于此,尚未完全失去活性的‘样本’?”

    “样本?” 敖广心神一震。他想起了“薪火”小队深入“彼方”的目标之一——搜寻“异宝”或“有用信息”。难道眼前这诡异的、散发着“彼方”气息的“肉质”与“核心”,便是某种意义上的“战利品”或“研究材料”?

    “此物凶险” 玄慈大师勉力开口,声音沙哑,“其蕴含‘终结’道韵,活性未失,恐有侵蚀、污染、甚至复苏之危。需小心处置。”

    “我知道我知道凶险” 墨夷公呼吸急促,目光却死死锁住那“样本”,“然然此物,或许正是吾等理解‘彼方’本质、探寻其弱点、乃至寻找对抗之法的关键。盟主曾得《机械飞升录》,阐述‘结构’、‘编码’之理。此物,或许便是那‘彼方’的‘结构’与‘编码’之现实呈现。若能以《机械飞升录》之法,辅以我中州秘术与各方手段,尝试解析其构成、其道韵流转、其‘活性’源头”

    他越说越激动,却又因伤势剧烈咳嗽起来。其余众人闻言,亦是心潮起伏。这诡异危险的“样本”,是灾厄的遗留,却也可能是绝望中窥见敌人真面目的唯一窗口。是祸患,也是机遇。

    然而,如何收取?如何保存?如何研究?以他们如今的状态,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甚至可能成为这“样本”复苏或扩散的媒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不远处雪地中,那气息奄奄、失去神鼎的玄青身影。墨夷公的构想,核心在于《机械飞升录》,而此录,唯有盟主李十三,方有最深感悟。

    “先将盟主移至相对安全处再设法收取此物” 敖广喘息着,做出了决断。他挣扎着,试图凝聚最后一丝妖元,将李十三托起。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远处那片扩大的“渊裂天幕”之下,北冥崖主峰那道狰狞裂口的深处,猛地传来一阵低沉、混乱、却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毒与疯狂吞噬意念的、非人非兽的嘶嚎。紧接着,裂口内暗红光晕大盛,无数道粘稠的、色泽暗红近黑的、由纯粹“终结”道韵与某种污浊血肉混合构成的“触须”或“流质”,如同溃堤的脓血,自裂口边缘与内部疯狂涌出,沿着山崖向下蔓延、流淌,所过之处,冰雪消融,岩石腐蚀,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更有点点灰黑色的、仿佛有生命的“孢子”或“尘埃”随之飘散。

    同时,天空那厚重的、被“感染”的云层中,也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一种粘稠的、散发着腥甜与腐朽气息的、暗红色的“血雨”。雨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将积雪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冒出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的“终结”与“死寂”道韵,骤然浓烈了数倍。

    显然,北冥崖的灾变并未结束,反而进入了新的、更加凶险的阶段。而那“样本”的出现,或许并非偶然,而是此地激烈对抗后遗留的“战利品”之一。更大的危险,正在逼近。

    “不好。此地不宜久留。” 沧溟妖皇厉喝,强撑着想要站起。

    “走带上盟主和那样本。” 敖广咬牙,龙目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向墨夷公,又看向地上那诡异的“肉质”与“核心”,最后目光落向昏迷的李十三。

    前有未明的凶险追杀,后有家园化为绝地。而这意外获得的、蕴含着“彼方”最深秘密的“禁忌细胞样本”,究竟是打开希望之门的钥匙,还是通往更深渊的诅咒?濒死的众人,又将如何在这片熟悉却又陌生的废墟之上,挣扎求生,并守护这可能是最后的火种与秘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