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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教你们修仙》正文 第三十章 截取一线生机
    “简单一点来说,先天八卦是‘体’,后天八卦是‘用’。”“学会了‘体’,自然也就学会了‘用’。”“这是先天八卦,一种学识越深,占卜就越准确的卜算之道。”“但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飞来峰顶,夜风骤然变得粘稠如墨。云梦大泽深处泛起一层薄薄的银雾,不是水汽蒸腾,而是整片大泽的灵脉被无形之力牵动,自发上涌,凝而不散,似一张缓缓张开的巨口,正无声吞纳天穹坠落的星辉。雾气之中,数十道赤影倏忽穿行,是山神庙中供奉的狸猫神像所化——它们并非真灵显化,而是兮萝以神念织就的“信标”,每一尊皆与百地群山某处山民祠堂、精怪洞府、甚至隐修散修的静室相连。此刻,这些赤影正同步震颤,尾尖泛起微弱却稳定的金芒,如呼吸般明灭,将同一则讯息,以最原始也最稳固的方式,刻入所有信众的识海:【勾陈失联,星网断续,天宫悬停。】没有惊惶的语调,没有冗余的解释,只有一句陈述,却比万道惊雷更沉。李伯阳指尖悬停于半空,一缕未散的星砂在他指腹缓缓旋转,细看之下,那并非实体尘埃,而是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轨迹坍缩后凝成的微缩星图,此刻其中一颗——勾陈星位——正剧烈明灭,星核处裂开一道蛛网般的暗痕,有幽蓝电光从中渗出,如血。“不是屏蔽。”他声音很轻,却让整座山神庙内浮动的香火气都凝滞了一瞬,“是‘覆写’。”兮萝蹲在庙檐上,尾巴垂落,尖端轻轻点着瓦片,一下,又一下。她没看李伯阳,目光始终钉在天上那颗摇曳的勾陈星上,瞳孔深处,倒映的并非星辰本体,而是一片急速旋转的星环——那是她以山神权柄反向投射的“山界镜像”。寻常山神只能照见辖境内山川草木,而兮萝的镜像里,却浮现出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自百地群山各处山头、溪涧、古树根系、甚至孩童枕下压着的桃木符上延伸而出,密密麻麻,直贯天穹,最终尽数汇入勾陈星裂痕之中。那些银线,是山民们日日叩拜、年年供奉时悄然逸散的愿力;是精怪们舔舐神像基座时无意沾染的灵契;是老猎人临终前攥着狸猫木雕喃喃念叨的“山神奶奶保佑”……它们本该温顺流淌,滋养山神权柄,如今却全被勾陈星那道裂痕吸走,又被某种更高阶的规则强行淬炼、提纯、再抛洒下来——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星律锁链”,悄然缠绕在百地群山每一道山脊、每一条水脉、每一寸土壤之上。“他们在用山民的愿力,重铸勾陈的星轨。”兮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确认,“不是夺权,是‘代管’。”李伯阳指尖一弹,那团星砂骤然炸开,化作三百六十五点微光悬浮于两人之间,每一颗都映照出不同星神的面孔轮廓——有的威严如铁铸,有的妖异如毒藤,有的则纯粹是一团沸腾的混沌星焰。其中二十七颗光芒格外炽烈,彼此间隐隐形成三角阵列,将勾陈星位围在中央。那二十七颗,正是早已证得“山神正星”果位的老牌星神,掌八百八十七山神正位中近三成权柄。他们不发一言,却以星轨为笔,以愿力为墨,在天地间写下一道无声敕令:【山有主,神有位,越阶者,削其愿,断其源,永锢其名于无光之渊。】敕令未落于纸,却已烙印在百地群山每一寸生灵的魂魄深处。凡在此敕令覆盖范围内,无论山民、精怪、乃至于初开灵智的草木虫豸,但凡心中升起一丝对“勾陈天宫”的信任与祈愿,那念头便会在萌芽刹那被无形之手掐灭,转而化作对脚下山岳、头顶苍穹、乃至供奉于家中的狸猫神像更深的敬畏与依附。这,才是真正的“扼杀于摇篮”。不是毁掉建筑,不是斩断线路,而是让整个世界,连同它的记忆与信仰,从根源上拒绝承认你的存在。“有意思。”兮萝忽然笑了一声,尾巴尖的金芒猛地暴涨,竟刺破庙檐外弥漫的银雾,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灼目的赤痕,“他们以为山民的愿力是他们能随意揉捏的泥巴?”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招。山神庙内,供桌上三尊狸猫神像齐齐昂首,琉璃眼珠内金光爆射。紧随其后,百地群山各处——李家村祠堂供桌、白石坳猎户家门楣、青溪谷药农灶台、甚至云梦大泽深处一头千年老鼋背甲上刻着的简陋狸猫纹——所有供奉着兮萝神像的地方,神像双目同时亮起,金光如潮水般奔涌,瞬间连成一片浩荡光网。这光网并未冲向天穹,反而沉入大地。轰隆——不是雷声,是地脉的搏动。整座百地群山,从飞来峰到最南端的瘴疠岭,从云梦大泽最北的芦苇荡到西边断崖下的鹰巢,所有沉睡的、蛰伏的、沉寂的山灵地脉,齐齐苏醒。它们没有咆哮,只是缓缓舒展身躯,如同久卧之人伸了个懒腰。于是山峦微微起伏,溪流悄然改道,古树新抽枝桠,岩缝中钻出荧光苔藓……一切变化都极尽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那二十七道试图“代管”的星律锁链,在触及这片苏醒的地脉时,竟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如冰面龟裂。“山神奶奶醒了!”李家村祠堂里,正在添香的老村长手一抖,香灰簌簌落下。他茫然抬头,却见供桌上狸猫神像嘴角似有微扬,而窗外,那株百年老槐树,竟在无风之夜,沙沙作响,抖落满树银杏叶——每一片叶子背面,都浮现出细小却清晰的赤色狸猫爪印。“山神奶奶醒了!”白石坳猎户猛地推开屋门,只见自家养了十年的老黄狗正对着后山方向匍匐在地,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咽,而山腰上,几头平日只在深夜出没的赤狐,正排成一线,仰首望月,雪白的脖颈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山神奶奶醒了!”青溪谷药农放下药锄,怔怔望着脚边一株刚冒头的七叶一枝花——它本该三年后才开花,可此刻,七片翠叶中央,一枚猩红花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大、绽开,花瓣舒展间,竟滴落一滴殷红露珠,落地即燃,化作一簇不熄的赤色小火苗,静静燃烧着,照亮了周围半尺方寸。这不是神迹。这是山在回应。是整片百地群山,以最古老、最本源的方式,对那位被山民唤作“奶奶”的存在,献上最郑重的臣服与共鸣。李伯阳静静看着这一切,指尖星砂早已散尽,他眼中映着漫山遍野悄然亮起的赤色微光,唇角缓缓勾起:“你这是在告诉那些星神——山民的愿力,从来就不是他们的‘原料’,而是山本身的心跳。”“心跳?”兮萝跃下庙檐,赤足踏在冰冷石阶上,山风拂起她鬓边一缕碎发,露出耳后一道淡金色的、形如山峦起伏的细小胎记,“心跳何须别人允许才能跳动?”她抬手,指向天穹那颗依旧明灭不定的勾陈星。“既然他们想用山民的愿力重铸星轨……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叫‘山民的愿力’,到底有多重。”话音落下,她并指如刀,凌空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纤细如丝、却仿佛凝聚了整座飞来峰重量的赤色光痕,自她指尖迸射而出,撕裂夜幕,不偏不倚,正正斩在勾陈星那道幽蓝裂痕的正中央!嗤——!一声极轻、极锐的锐响。那道裂痕,竟如被烧红的刀锋切开的冻脂,应声而开!幽蓝电光疯狂喷涌,却在即将扩散的刹那,被一股沛然莫御的赤色洪流悍然裹挟、压缩、碾碎!那洪流并非来自兮萝自身,而是自百地群山亿万生灵心底奔涌而出——是李家村老村长添香时那一瞬的安心,是白石坳猎户推开屋门时胸腔里鼓荡的豪气,是青溪谷药农俯身看花时心底掠过的温柔,是云梦大泽老鼋翻身时搅动的水底星光……无数微小、琐碎、甚至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愿”,此刻被兮萝以山神权柄强行拔升、汇聚、点燃,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赤色长河,逆流而上,悍然撞入勾陈星核!星核内,幽蓝电光与赤色长河轰然对撞!没有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块琉璃同时被碾磨的“咯吱”声。勾陈星那摇曳的光芒猛地一滞,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幽蓝,转为深紫,再由深紫,沉淀为一种厚重、温润、仿佛浸透了山岚与晨露的——青玉之色。青玉色的光晕,柔和却不容抗拒,自勾陈星核缓缓扩散,如涟漪般荡开。所过之处,那二十七道星律锁链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星尘,而被锁链缠绕的山脊、水脉、土壤,亦随之轻轻一颤,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山神奶奶……”女史死死盯着手中八卦罗盘,那疯狂旋转的指针,竟在青玉光晕扫过的瞬间,骤然停顿,随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定而沉着的节奏,开始逆时针缓缓转动。她猛地抬头,望向窗外——那里,原本因星网断联而陷入死寂的勾陈天宫投影,竟在青玉光晕笼罩下,重新浮现出柔和的轮廓,内部,无数细小的光点次第亮起,如同沉睡的星辰,被母亲的手轻轻唤醒。“是兮萝前辈……”勾陈站在天宫核心观星台上,眉心天眼未闭,此刻却映着满目青玉流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仿佛带着山岚的清冽与泥土的温厚,“她不是在帮我们……她是在教。”教什么?教山民的愿力,从来不是可以被任意攫取、切割、重组的资源。教山神的权柄,从来不是高踞云端、俯瞰众生的恩赐。教百地群山,从来就是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有着自己心跳与意志的——生命。而此刻,这生命,正以最古老的方式,向整个周天星神体系宣告:此山,自有主人。此愿,自有归处。此道,不假外求。青玉光晕并未停止扩张。它越过勾陈星,温柔地拂过邻近的天枢、天璇、天玑三颗北斗主星。那三颗星辰本是此次“代管”行动中最为沉默的旁观者,此刻,它们的光芒竟也微微摇曳起来,仿佛在回应,又仿佛在迟疑。就在这时,飞来峰顶,李伯阳一直负在身后的左手,终于缓缓抬起。他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星光,没有雷霆,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雾气,自他掌心袅袅升起。那雾气极淡,淡得如同山间清晨最稀薄的一缕雾霭,却又奇异地凝而不散,仿佛承载着某种亘古的疲惫与沉重。当这缕灰雾升至半尺高时,它骤然凝滞。紧接着,雾气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比最黯淡的烛火还要微弱的——光,亮了起来。那光,是暖的。是旧书页泛黄的暖,是灶膛里余烬将熄未熄的暖,是老人摩挲着孙儿小手时掌心的暖,是山民们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着粗粝饭食时,彼此眼中映着的暖。它微弱,却无比真实。它渺小,却自成一方天地。它不争不抢,不显不耀,只是静静地燃烧着,将那缕灰雾,温柔地、坚定地,染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岁月包浆的琥珀色。李伯阳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那颗刚刚被染上青玉之色的勾陈星上。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隔着万古时光,对某个早已逝去的故人低语:“小家伙,别怕。”“修仙的第一课,从来就不是搬山填海,不是呼风唤雨。”“而是……”他顿了顿,掌心那点琥珀色的光,悄然扩大了一分,将整座飞来峰顶,温柔地笼罩其中。“——学会如何,好好活着。”山风拂过,带来云梦大泽深处湿润的水汽,混着新抽枝桠的草木清气,还有远处村落里飘来的、若有似无的炊烟味道。飞来峰顶的香火,不知何时,已悄然燃尽。可那三尊狸猫神像,双目中的金光,却比先前更加明亮、更加温和,仿佛刚刚饮饱了整座群山的晨露。而在百地群山之外,在那浩瀚无垠、星辰如海的天穹深处,某些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星域,似乎……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