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夫之歌是一首网友自己改编出来的歌曲，曲调十分的魔性，让人一听就上头。此时林默三人仿佛拿的不是球杆，而是锄头，他们也不是再打高尔夫球，而是在锄地一样。“钻石哥，怎么样，现在汗流浃背了...川妹一马当先跨进门槛，手里那保温袋刚掀开一条缝，鲜香就直往人鼻子里钻，林默下一秒就蹲在玄关处开始系鞋带——不是真想系，是怕自己口水流出来太丢人。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硬生生把那股子馋劲儿压回去，可眼神早黏在袋子上了，像饿了三天的猫盯住活老鼠。“你这保温袋……是不是刚从食堂后厨偷摸顺出来的？”林默一边接过袋子一边眯眼打量，“怎么连蒸笼布褶子都还热乎着？”“嘘——”川妹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别嚷嚷，张师傅今早五点就蹲在灶台前调虾饺馅，说这是‘劫后余生特供版’，肉多三成，虾仁现剁，葱油用的是昨天新榨的冷压菜籽油，连姜末都是手擦的，不机打，保脆。”她顿了顿，忽然凑近，压得更低，“他还说……昨儿夜里消防队拉走三车焦黑残骸，油罐车司机没死，人跑了，但方向盘上留着半截断指，指甲盖还沾着机油。”林默正撕开牛肉饼包装的手猛地一顿。“断指？”他抬眼，眉心微蹙，“报警时没提这个啊。”“谁报的警？”袁大小姐不知何时倚在门框边，手里晃着半罐冰啤酒，瓶身凝着水珠，“我打的119，接线员只说‘已派车’，连油罐车牌号都没问全。后来我翻朋友圈才看见，交警支队内网发了简报，说是司机凌晨三点零七分从服务区监控里消失的，再出现是在五十公里外的加油站厕所隔间——蹲坑姿势标准得像军训教官查岗，手机扔在洗手池边，锁屏壁纸是他闺女满月照。”众人一时静了。何小月掰开一只水晶虾饺，蘸了蘸醋碟里刚淋上的紫苏油，筷子悬在半空：“所以……他真跑了？”“跑了。”柳如烟端着两杯蜂蜜柠檬水从厨房出来，把一杯推到林默手边，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刚拆开的VR眼镜盒，“而且跑之前，还往车底塞了东西。”林默动作一滞：“……什么？”柳如烟没直接答，只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是一张模糊的行车记录仪截图：火光映红天际的刹那，油罐车尾部下方，一道银光被甩出弧线，坠向路基旁的灌木丛。时间戳显示：03:02:18。“我托交警朋友调的原始视频。”她嗓音平缓，却像刀片刮过玻璃，“放大三百倍后确认，是个金属U盘，外壳印着‘海洲化工’字样，防水防爆，军规级封装。”袁大小姐一口啤酒差点呛出来：“卧槽！他扔U盘？这玩意比命还金贵？”“未必是金贵。”林默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摩挲VR眼镜镜腿，“也可能是……烫手山芋。”话音落，客厅空调嗡鸣声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王处下一秒就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我找老李，他在网安支队……”“不用。”柳如烟抬手制止，目光扫过林默怀里的VR眼镜，“他扔的，未必是我们该捡的。”林默心头一跳。他低头盯着那副哑光白的眼镜——镜片边缘有极细微的蚀刻纹路，不似装饰，倒像某种加密接口的轮廓。他下意识用指甲刮了刮，纹路纹丝不动，反而指尖传来一阵微弱静电麻感。“这玩意……”他捏起眼镜，对着顶灯眯眼细看，“刚才下单时，页面备注栏写着‘赠品：实时定位校准服务’，我当是平台瞎吹，没点开。”“定位校准？”川妹凑过来，鼻尖几乎蹭到镜片，“VR还能定位？它又不是北斗卫星……”话音未落，林默手机突然震动。不是铃声，是那种沉闷的、带着金属共振感的嗡——就像有人拿小锤子敲了下不锈钢碗底。他掏出来一看，屏幕漆黑，但右上角信号格旁，赫然浮现出一行极小的白色字：【校准中：坐标同步完成｜源点：G347国道K12+880m｜误差±0.3米】林默猛地抬头，瞳孔收缩：“……这地址，就是油罐车起火的位置。”空气骤然绷紧。何小月手里的虾饺啪嗒掉回盘子，酱汁溅上她手腕。袁大小姐啤酒罐捏得咔响，指节泛白。就连一直安静剥橘子的班长，指甲都停在果皮上，没再往下撕。“它怎么知道？”王处声音干涩，“我们根本没开过GPS……”“不是GPS。”柳如烟伸手，指尖悬在VR眼镜上方两厘米处，没触碰，却像感应到什么，镜框边缘那圈蚀刻纹路倏然泛起幽蓝微光，转瞬即逝。“是红外热源匹配。油罐车爆炸前，车厢底部温度骤升至六百摄氏度以上，热辐射峰值波长恰好落在这款眼镜主传感器的敏感区间——它被动接收了那次热爆信号，并反向锁定了源头坐标。”林默喉咙发紧。他想起昨夜狂奔时，后视镜里那团吞噬一切的赤红火球……原来那光焰，早被这双眼睛悄悄记下了。“所以……”川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它不是VR眼镜，是……是热成像追踪器？”“不完全是。”柳如烟终于收回手，从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张手绘草图，线条凌厉，标注密密麻麻：镜片结构剖面、芯片位点、天线分布，最下方用红笔圈出一个符号：∞形双螺旋，旁边批注：“非对称量子纠缠态耦合模块——理论上，同一编码批次的眼镜，可实现跨设备瞬时坐标共享。”“等等。”林默打断，太阳穴突突跳，“你说……同一编码批次？”柳如烟点头，指尖点向草图角落一行铅笔小字：“生产编号尾缀：H-7742。我查了平台后台，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全网共售出四十七副同批次眼镜。其中，四十六副收货地址分散在十三个省份；最后一副……”她抬眼，视线精准钉在林默脸上：“签收人：林默。签收时间：08:59。签收地点：本小区东门快递柜。而就在五分钟前，我收到消息——那个快递柜，被人撬开了。”死寂。窗外梧桐叶影在墙上缓缓爬行，像缓慢移动的尸斑。林默后颈汗毛倒竖，他下意识摸向裤兜——那里原本该躺着快递取件码的短信，可此刻只有空荡的布料摩擦声。“谁撬的？”袁大小姐声音嘶哑。柳如烟没回答，只将手机推到林默眼前。屏幕上是小区物业群截图，一段三十秒监控录像：晨光熹微，一个穿灰连帽衫的男人背对镜头，在快递柜前驻足三秒，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看似随意搭在柜门上。下一帧，柜门弹开，他取出一个白色方盒，转身离去。帽檐压得很低，但领口露出的一截脖颈，有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烫伤疤痕——弯月形，边缘微微卷起，像被高温油液泼溅所致。林默呼吸一窒。那疤的形状……和昨夜油罐车侧翻时，喷溅到柏油路上的灼热柴油痕迹，一模一样。“他来找这个。”柳如烟指尖轻叩VR眼镜盒，“不是为了偷，是为了回收。因为这东西一旦激活坐标绑定，就会持续向某个终端发送位置快照——包括佩戴者此刻所在的房间，甚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正在注视它的所有人的瞳孔反射。”何小月“啊”地短促惊叫，本能抬手捂住眼睛。“别慌。”林默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稳。他摘下腕表，表盘朝下扣在茶几上，又扯过桌上半张擦嘴纸，三折两叠，迅速糊在VR眼镜镜头上。动作快得带起残影。“物理遮蔽，信号中断。现在它只是块废塑料。”川妹怔怔看着他：“你……早知道会这样？”“不知道。”林默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无笑意，“但买八块一的眼镜送定位服务？平台脑子进水了？还是……有人故意把它当成信标，撒进人群里？”没人接话。空调冷风嘶嘶作响，吹得窗帘一角微微鼓动。就在这时，林默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短信提示音，清脆，突兀，像手术刀划开绷带。他点开。发件人：未知号码内容：【您订购的VR眼镜已触发紧急协议。为保障用户隐私及设备安全，请于24小时内前往‘梧桐里’旧书市B区7号摊位，凭此短信及眼镜本体领取数据清除密钥。逾期未取，设备将自动执行自毁程序——请注意，自毁方式为定向热熔，作用范围：佩戴者双眼。】短信末尾，附着一张模糊照片：泛黄书页上，一枚锈迹斑斑的齿轮压着半张电路板，板上蚀刻着与VR眼镜镜腿完全一致的∞形双螺旋。袁大小姐一把抓过手机，指关节咯咯作响：“梧桐里？那不是城西拆了一半的老厂区改造的鬼市！白天卖绝版漫画，晚上……”“晚上卖黑市零件。”王处接话，脸色铁青，“上周刚查获一批改装无人机遥控器，主板序列号跟这眼镜芯片批号，差一位数字。”林默没说话，只默默把VR眼镜塞进裤子后袋。布料瞬间被镜框硌出棱角，硬邦邦贴着他尾椎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去。”他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现在就去。”“你疯了？”何小月失声，“那短信明显是钓鱼！万一摊主就是昨晚那人呢？”“所以他才敢留地址。”林默扣上最后一颗纽扣，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真要杀人，昨夜就动手了。他需要我们主动把眼镜送过去——因为只有原机主触发的清除指令，才能真正抹掉热源坐标的原始备份。否则……”他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这玩意每眨一次眼，都在把我们的位置，喂给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柳如烟静静看着他，忽然开口：“我开车。”“不行！”袁大小姐立刻挡在门口，“你那车底盘低，梧桐里地下车库塌了两层，全是钢筋裸露，你开进去等于开棺材！”“我没开。”柳如烟从包里取出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声清越，“开你的。”袁大小姐一愣，随即瞪圆眼睛：“你什么时候偷我钥匙的？！”“上周三你醉驾被吊销驾照那天，你吐在我车座上，我帮你洗内饰时顺的。”柳如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天气，“备用钥匙在你鞋柜第三层，左边那只高跟鞋里。”袁大小姐：“……”众人：“…………”十分钟后，袁大小姐那辆梅赛德斯轿跑咆哮着冲出小区。后座上，林默闭目养神，手却始终按在后裤袋上，指腹能清晰感受到VR眼镜棱角的每一次微颤。副驾的柳如烟握着方向盘，目光如刀锋扫过两侧飞掠的街景。前排中间扶手箱里，川妹正飞快敲击平板电脑，屏幕幽光照亮她绷紧的下颌线：“梧桐里B区7号摊，注册信息是‘旧书斋’，法人叫周默——身份证号后四位，7742。”林默眼皮没抬，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巧合？”“不。”川妹头也不抬，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张泛黄旧照，“二十年前，海洲化工厂爆炸案，唯一失踪的工程师，名字就叫周默。当年他负责的就是……油罐车温控传感系统。”车子猛地一个甩尾，拐进梧桐里锈蚀的拱门。门楣上“梧桐里”三个字掉了一半漆，露出底下斑驳的“海洲”二字。林默推开车门，热浪裹挟着铁锈与霉味扑面而来。他迈步踏入阴影，后裤袋里的VR眼镜突然一烫——嗡。一声极轻的蜂鸣，仿佛有根烧红的针，刺进了他的耳膜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