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升看了他一眼,眉头紧锁,似是在斟酌措辞。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以你的性子,今日之事,你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三皇孙殿下,也绝不会留你。也罢,好歹相识一场,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声音低沉而冰冷:
“我杀他们,当然是因为他们挡了三皇孙殿下的大道。”
“什么意思?!”
宁远秋彻底怔住了。
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怎么可能挡得住一位权倾朝野的皇孙?
陈东升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更让他心惊的问题:
“你可知,为何十国皇室皆不许修行,却能稳坐九州山河,将万千修士牢牢压制?”
宁远秋神色一滞,陈东升好端端的,突然扯这些做什么?
这事儿跟那些惨死的凡人又有什么关系?
他心里其实也对这个问题好奇得紧,以前没少琢磨着要打探清楚,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
眼下他索性没打断陈东升,只是盯着对方,等着他往下说。
陈东升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开口:
“皇室秘典里记载,万年前的九州,灵气充沛,各大仙宗联手共治天下,渡劫期的老怪物遍地都是,称的上是真正的修仙盛世,可谓是化神不如狗,元婴遍地走。”
这话一出,宁远秋的神色顿时变了变。
好家伙,这才是修仙世界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吧?
再看看如今这修仙界,简直垃圾得不行!
全天下就青龙一个化神境的撑场面,这特么哪正常了?
陈东升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
“可谁也没想到,万年前的某一天,九州之上忽然青光漫天,虚空裂隙遍布横生,九州生灵在虚空裂隙的侵蚀下死伤无数,九成的灵气全被裂隙吞噬,就只剩下一成苟延残喘。”
“无数渡劫修士当场灵力失控,一身修为散得干干净净,连神魂都直接湮灭了。”
“一夜之间,九州化神境以上的修士尽数陨落,就剩下化神境和那些修为更低的,勉强捡回一条命。”
听到这儿,宁远秋惊得眼皮直跳。
万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能一夜之间摧毁整个九州修仙界?
“呵……你以为这就完了?不,这只是个开始……”
陈东升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继续往下说:
“灵气匮乏,修行之路直接被堵死,剩下的那些化神老怪,一个个都快寿元耗尽了。明知道强行突破化神境多半是死路一条,可谁又甘心坐以待毙?”
“既然天地灵气不够,那就抢!掠夺其他修士,把他们炼化成灵气,只为搏那一线生机!”
“一瞬间,整个九州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化神老怪疯狂屠戮元婴修士,元婴修士为了活命,又转头去猎杀金丹修士。底层修士为了不变成别人的养料,要么拼命躲藏,要么干脆自废修为,只求能活下去。”
“可修士本就是万里挑一的存在,这么疯魔般地杀下去,很快就十不存一,想抓都抓不到了。最后……”
说到这儿,陈东升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都在哆嗦,半天没敢再开口。
过了好半晌,他才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最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九州数量最庞大的——凡人。”
话没说完,宁远秋却已经在脑海里补全了那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手无寸铁的凡人,在那群杀红了眼的修士面前,跟待宰的羔羊没什么两样。
恐怕唯一的用处,就是被抓去炼药、炼魂,榨干最后一丝灵气。
要是没有变数,整个九州的生灵,恐怕早就毁在这场浩劫里了。
难怪现在的修仙界传承断档,连个像样的顶级仙门都找不出来。
“后来呢?”
宁远秋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
他实在好奇,九州到底是怎么撑过那场浩劫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
一提到这两个字,陈东升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更是迸发出惊人的光彩,语气都激动了几分:
“后来,在那群被修士视作蝼蚁的凡人里,十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横空出世!他们在绝境之中,硬生生悟出了气运之道!”
“以一人之命,纳万千子民的气运;以一人之身,调动万里河山的灵气!万千气运加身的力量,直接超乎了所有修士的想象!”
“在这十一人面前,元婴修士跟草芥没区别,也就只有化神老怪能勉强撑上几招!他们各自领着一群凡人,硬是把那群高高在上的修士,一个个斩杀殆尽!”
“杀得那些化神老怪东躲西藏,最后只能龟缩在暗处苟延残喘,偷偷摸摸发展势力——这,就是魔道修士的由来!”
听到这儿,宁远秋瞬间恍然大悟。
合着魔道修士的老祖宗,就是当年那群被打趴下的化神残党?
而那十一个凡人,不用想也知道,就是如今九州十国加上大夏王朝的开国先祖!
后面的事情,他也隐约听过一些。无非是十国跟大夏王朝之间,又打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最后大夏赢了,却没把十国赶尽杀绝,而是将他们收为附属国,一起建设九州,这才有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宁远秋听得心潮澎湃,可心头的疑团半点没散,忍不住追问:
“可这些皇室秘辛,跟你屠了林家村三百多口人,又有什么关系?”
陈东升没直接回答,只是眼神沉了沉,继续说道:
“经过上万年的打磨完善,皇室的气运之法早就衍生出无数妙用。”
“既能窥伺山河灵气的异动,揪出那些藏头露尾的魔道残党;也能盯着气运的涨落,预判国运吉凶,甚至提前找出那些身负天命的天才重点培养,好壮大国力。”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