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命运长吁短叹的燕不住,忽然瞥见人群里有个女子正不停朝自己眨眼睛。
他右眼肿得睁不开,加上刑台离人群又远,一时间竟没看清是谁。
他眯着左眼,费力地看了好半晌,才从那熟悉的神态动作里,认出了那人竟是大师姐连青竹!
刹那间,一股狂喜猛地撞进了燕不住的心里,死寂的眼底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大师姐来了!他们是来救我的!
呜呜呜……太感动了!
大师姐,我错了!
以后我再也不当着你的面骂你废物了,要骂……我只在心里偷偷骂!
……
与此同时,三公主寝殿门外。
“盗神,解开没?”
宁远秋盯着天边越来越亮的天光,午时三刻就近在眼前,他在牢笼里急得团团转。
盗神破解囚笼的法子,并非寻常阵理,而是他压箱底的独门秘术。
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单手死死按在光壁之上,细密的波纹正从掌心一圈圈漾开。
“快了师父!再等片刻,徒儿马上就能破阵!”
话音刚落,他掌心的波纹骤然翻涌,周身气息也开始剧烈波动,整个人竟像是与这囚笼融为了一体。
下一秒,他的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光壁,紧接着,整个人的身影也轻飘飘地掠了出去。
“成了!”
宁远秋眼底迸出狂喜,连忙催道:
“快!从外面把阵法打开!”
“得嘞!”
盗神应了一声,转身就朝阵眼冲去,双手亮起诡异的流光,指尖翻飞间,阵法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宁远秋抬头望了眼天色,心却猛地沉了下去——距离午时三刻,连一刻钟都不到了。
就算现在脱困,再去寻三公主,也早就来不及了。
当务之急,唯有先去刑场救二师兄!其他的,只能暂且搁置。
他正盘算着脱身之计,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怎么了?!”
宁远秋瞳孔骤缩,猛地回头。
只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径直刺穿了盗神的腹部,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地上。
盗神闷哼一声,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盗神!”
宁远秋又惊又怒,疯了似的用拳头砸向牢笼光壁,嘶吼道:
“你怎么样?撑住!”
“师……师父……我没事……”
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宁远秋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目光立刻凶狠地扫向四周,想要揪出那个偷袭的暗箭之人。
就在这时,一声幽幽的叹息,忽然从他头顶响起。
宁远秋猛地抬头,只见陈东升负手而立,正凌空虚悬在半空中,脸上满是说不出的苦涩。
“宁兄,我本无意与你为敌,何苦非要蹚这趟浑水?”
“陈东升?!”
看到来人,宁远秋脑子里瞬间炸开无数个问号。
他不是说要离开燕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此刻的寝殿四周,除了他与盗神二人之外,再无旁人。
那偷袭盗神的人,分明就是他!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宁远秋死死瞪着陈东升,厉声质问道:
“你不是侠义司的人吗?为何会出现在皇宫?又为何要拦我们?!”
“这很难猜吗?”
陈东升摇了摇头,眼神无奈:
“我不是你的对手,自然不能让他把你放出来。”
“我与你尚有几分情分,本不想为难你。”
他看着宁远秋,语气恳切:
“你安分些,等三皇孙发落便是。”
“三皇孙?!”
这三个字入耳,宁远秋心头剧震,脑中纷乱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盗神曾说,在皇城待了一个月,除了三皇孙,竟没见过任何一位皇室成员。
在蓝星看了无数宫斗剧的宁远秋,瞬间反应过来——这三皇孙,怕是早就夺权成功了!
如此看来,他就算找到了三公主,也未必能救得了二师兄。
只是,他既然已经大权在握,为何迟迟不肯昭告天下,登基称帝?
宁远秋定了定神,抬头看向陈东升,声音冷了几分:
“你是三皇孙的人?”
陈东升没有丝毫隐瞒,干脆利落地颔首:
“不错。过了今日,三皇孙殿下便会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我也不必再藏头露尾。”
宁远秋心中一动。
为何偏偏是今日?难道这一切,都和二师兄的行刑有关?
三皇孙又为何要处心积虑地栽赃陷害,非要置二师兄于死地不可?
无数疑团盘旋在心头,宁远秋却强行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个牢笼,去刑场救人!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看向陈东升,一字一句道:
“陈东升,你可还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
陈东升脸色微变,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自然记得。”
“好!”
宁远秋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
“今日,我要你兑现诺言——放我出笼!从此,你我之间的情分,一笔勾销!”
“呵,你觉得可能吗?”
陈东升苦笑一声,轻轻摇头:
“我陈东升若是为了所谓道义,就背弃主上,既是失信于人,又是背叛立场,那才是真正的背信弃义。”
他看着宁远秋,眼中带着歉意,语气却无比坚定:
“宁兄,念在往日情分,我不愿对你动手。你且安分些,明日,我自会向三皇孙,不对,陛下求情,饶你一命。”
“陈东升!”
宁远秋怒喝出声,气得浑身发抖:
“当初你要杀小棋,是我拦下了你!我本以为你心存善念,是个值得结交的英雄好汉,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背信弃义、厚颜无耻之徒!算我宁远秋瞎了眼!”
“你不必激我。”
陈东升面色不改,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家村三百一十二口人,本就是我杀的。那个魔修,不过是我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罢了。我本就是阴险卑鄙之辈,道德绑架不了我。”
“什么?!”
宁远秋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林家村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竟然全是死在他手里?!
“为什么?”
他失声质问道:
“他们只是一群无辜百姓,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此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