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九龙夺嫡,我真不想当太子》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太子要干大事,咱们就帮他添把火
    夜雨如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溅起层层水雾。周宝独坐书房,手中握着一封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稽查司刚刚传来消息:两淮盐政使刘文焕已于昨夜暴毙狱中,死状蹊跷,脖颈有勒痕,却无外伤。更令人震惊的是,其家中账册不翼而飞,仅余一页残纸,上书“四爷保我”四字,笔迹颤抖,似临终所写。

    “四爷……”周宝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眼神骤冷。他不是没想过允祯会插手,但他从未料到,对方竟敢在天子脚下、太子监国之时,公然干预朝廷命官审讯,甚至不惜杀人灭口!

    张英悄然入内,声音压得极低:“太子爷,刑部仵作查验过尸体,确认是死后被人移尸入牢。真正死因,应是在家中便已遭人毒杀,再伪装成自缢。那句‘四爷保我’,极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嫁祸四皇子。”

    “嫁祸?”周宝冷笑一声,“若真想嫁祸,何必留此线索?这分明是提醒我??有人在替四皇子擦屁股,且手段狠辣,不留活口!”

    他猛然起身,踱至窗前。窗外雷光一闪,照见他眉宇间的戾气。他知道,这一局已从朝堂之争,演变为生死相搏。允祯或许尚存犹豫,但他身边那些谋士、门客、家奴,早已嗅到权力更迭的气息,开始为自家主子铺路清障。

    “传林武元。”周宝沉声道,“我要他今夜带五百缇骑,封锁顺天府仓廒,彻查近五年出入库记录。另外,派暗探潜入四皇子府外围,盯住所有夜间出入之人,尤其是与江南有关联的商贾、幕僚。”

    张英迟疑片刻:“太子爷,此举一旦被察觉,便是兄弟阋墙之嫌,恐惹圣怒。”

    “圣怒?”周宝回头,目光如刀,“父皇让我监国,是信我能稳住江山,不是让我眼睁睁看着它被蛀空!今日我不查,明日就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今日我不动,明日就是他们来动我全家!你告诉我,什么叫圣怒?是让奸佞横行、社稷倾覆,才算尽了孝道吗!”

    张英浑身一震,连忙跪下:“老臣知错。”

    “起来吧。”周宝语气稍缓,“我不是要与四哥决裂,我是要让他看清,他身边的蛇已经爬到了龙椅边上。若再不斩断,迟早反噬自身。”

    那一夜,风雨交加。缇骑出动,铁蹄踏碎长街寂静。顺天府仓廒被团团围住,守吏惊慌失措,仓大使赵明德欲翻墙逃走,被当场擒获。经查,近三载间,该仓虚报损耗达三十万石,粮米去向不明,而账目背后,赫然牵出一条通往江南汪氏旧党残余的私运线路。

    与此同时,毓庆银行也传来新发现:年退福当日所赴饭局中,曾有一名神秘宾客中途离席,经仆役辨认,竟是四皇子府中掌管外务的幕宾??陈济川。此人平日低调,却与佟国维心腹阿山往来密切,更曾在数月前秘密汇银八千两至扬州钱庄,收款人为刘文焕之弟。

    证据如蛛网般层层展开,每一根丝线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四皇子虽未亲自动手,但他身边之人,早已结成利益同盟,暗中操控科举、盐政、粮运三大要务,图谋深远。

    三日后,周宝召集群臣于毓庆宫偏殿议事。陈廷敬、李光地、林武元列席,六部尚书亦到场。他并未急于发难,而是先命人呈上一份《天下仓储实录》,由户部侍郎当众宣读各地存粮数据,再对照顺天府查获的假账,逐一比对。数字之差触目惊心,满堂哗然。

    “诸位都听见了。”周宝缓缓起身,声如寒冰,“国家储备,关乎百姓生死。可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有人胆敢盗卖军粮、谎报灾情、勾结商贾哄抬米价!而这些人,打着谁的旗号?披着谁的外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本宫不想冤枉一人,也不愿放过一个。即日起,成立‘肃贪钦案组’,由陈廷敬领衔,林武元执军法,直隶、山东、河南三地仓廒先行彻查。凡涉案者,不论品级高低、出身何门,一律革职查办,重者斩首示众!”

    话音落下,殿内鸦雀无声。众人心知肚明,这一刀砍下的,不只是几个贪官污吏,更是四皇子经营多年的根基。

    退朝后,常顺怀匆匆赶来,面带忧色:“太子爷,四皇子方才派人送来拜帖,说想请您明日共进午膳,叙一叙兄弟之情。”

    周宝正在批阅奏章,闻言只淡淡一笑:“他终于坐不住了。”

    “您……要去吗?”

    “当然去。”周宝放下朱笔,抬眼望向窗外渐晴的天空,“既然是兄弟叙话,怎能推辞?不过,你去准备一下,带上那份刘文焕留下的残页,还有陈济川的资金往来凭证。我要亲手交给他。”

    常顺怀倒吸一口凉气:“这……岂不是撕破脸皮?”

    “脸皮早就破了。”周宝冷冷道,“我只是想看看,当他亲眼见到自己最信任的人如何背叛他时,还能不能继续装傻。”

    次日午时,四皇子府。庭院深处设宴,梅花盛开,香气袭人。允祯亲自迎出,笑容温和:“七弟多日不见,气色倒是更好了。”

    周宝拱手还礼:“托四哥吉言,政务虽繁,尚能应付。”

    两人落座,酒过三巡,允祯轻叹道:“近日朝中风波不断,我这个做哥哥的,听着心里也不安。你说那些人,为何总要把咱们兄弟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周宝夹了一箸菜,慢条斯理道:“或许,是因为有些人觉得,只要咱们争起来,他们就能渔翁得利。”

    允祯脸色微变,随即笑道:“七弟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懂?”

    “那我便说得明白些。”周宝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轻轻推至案上,“这是刘文焕临终前写的遗言,这是陈济川的资金流向,这是顺天府仓廒的假账底册。四哥不妨看看,这些名字里,有几个是你府上的老人?”

    允祯翻开一看,手顿时僵住。半晌,他才抬起头,眼中已有怒意:“你是说……我的人背着我干的?”

    “我没说。”周宝平静道,“我说的是事实。至于他们是奉谁之命,是否知情,自有刑部审问。但我希望四哥明白一点:今日我能把这些交给你,明日就能直接递到父皇面前。我不是要整你,我是要救你。”

    “救我?”允祯声音微颤,“你这是在羞辱我!”

    “那你告诉我,若我不这么做,等父皇回京,看到的是一个被门客架空、被党羽蒙蔽的四皇子,还是一个清明自律、堪当大任的储君人选?”周宝直视着他,“四哥,你一直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佟国维需要你争,所以他纵容你的人胡作非为;江南士绅需要你赢,所以他们用利益把你裹挟。你现在不是在为自己打拼,你是在为别人背锅!”

    允祯浑身一震,久久不能言语。

    良久,他才低声问:“那你呢?你清白吗?你手下就没有贪墨之人?没有结党营私?”

    “有。”周宝坦然承认,“年退福当初收过徽商的节礼,常顺怀也替亲戚走过门路。但不同的是,一旦发现问题,我会立刻处置,绝不包庇。而你呢?你连查都不敢查,因为你怕动摇自己的势力根基。可你忘了,真正的根基,从来不是靠裙带关系堆出来的,而是民心、是律法、是天下人的信服!”

    允祯猛地站起,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周宝,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他咬牙道,“不是你比我强,不是你得父皇看重,而是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像只有你才是对的,别人都该听你的!”

    “那是因为我承担得起后果。”周宝缓缓起身,目光如炬,“你可以恨我,可以不理我,甚至可以与我为敌。但只要你还想坐上那把椅子,就得记住一句话:**权柄之下,无亲情可言。** 谁若心软,谁就出局。”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允祯一人站在花树下,手中紧攥着那叠冰冷的证据,脸色苍白如纸。

    三日后,四皇子主动上书,请辞礼部协办大学士之职,并奏请严惩府中幕宾陈济川及涉案官员二十三人,称“用人失察,罪责难逃”。乾熙帝览奏,沉默良久,终是批下:“允祯能自省悔过,尚知廉耻,免去协办之职,仍保留贝勒爵位,以观后效。”

    与此同时,周宝趁势推进改革。他联合陈廷敬拟定《新政十三条》,涵盖科举防弊、盐政归公、粮储统管、监察独立等内容,全面收紧中央对地方财权、人事权的控制。更令人震动的是,他提议设立“东宫巡察御史”,由太子直接任命,巡视各省,纠劾不法,打破了以往御史台 solely 对皇帝负责的传统格局。

    朝野震动,舆论沸腾。有人称其为“中兴之策”,也有人骂他是“僭越之徒”。佟国维闭门不出,马齐称病告老,江南士林则分裂为两派,一派支持太子革新,一派坚持拥戴四皇子守成。

    而在这一切风暴中心,周宝却异常平静。每日清晨,他仍会前往毓庆宫探望即将临盆的石静容,陪她说话,为她读诗。每当她睡着,他便独自坐在廊下,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默默思索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他知道,这场夺嫡之争远未结束。允祯虽暂时退让,但骨子里的骄傲不会轻易低头;佟国维蛰伏不动,必在酝酿更大反击;而父皇乾熙帝,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儿子彻底掌控朝局。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后,边关再传捷报:周宝先前建议的火器营增援方案大获成功,准噶尔前锋溃败三百里,边境暂得安宁。乾熙帝大悦,特旨召七皇子赴军营“协理军务”,名义上是历练,实则是有意让他接触兵权。

    诏书送达当日,周宝站在紫禁城最高处的角楼上,眺望万里河山。春风拂面,吹动他的蟒袍猎猎作响。身后,张英低声问道:“太子爷,您真的要去前线吗?那里危险重重,万一……”

    “不去不行。”周宝淡淡道,“父皇给我这个机会,既是考验,也是保护。留在京城,我只会被更多阴谋包围;走上战场,反而能让所有人看清,谁才是真正能扛起江山的人。”

    他转身,目光坚定:“准备车驾。另外,通知林武元,我走之后,稽查司继续运作,重点盯住兵部武选司和工部制造局,尤其是那些与军械采购有关的官员。我要知道,每一杆枪、每一块铁,是从哪里来的。”

    张英躬身领命。

    那一夜,石静容产下一子,母子平安。周宝在产房外跪地焚香,泪流满面。他为儿子取名“承渊”,寓意“承继深谋,静水流深”。

    翌日清晨,太子车驾启程离京。百官相送至德胜门外,场面隆重。唯有四皇子未至,只遣人送来一幅字画,上书“兄弟同心”四字,笔力遒劲,却透着一丝悲凉。

    周宝凝视良久,终是将其收入袖中,翻身上马,率队北行。

    风沙漫天,旌旗猎猎。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不只是战火硝烟,更是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终极博弈。

    而他,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