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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我真不想当太子》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 太子所图甚大
    夜深如墨,紫禁城万籁俱寂,唯有东宫书房一灯未熄。周宝独坐案前,手中紧握那份密报,指节泛白,眼神冷得如同北地冻土。他已彻夜未眠,反复推演着那条通往废弃道观的密道、那份“清君侧”檄文草稿、以及那个来自云南的道士所代表的意味。

    **这不是谋反,是政变的前奏。**

    他缓缓起身,踱至墙边悬挂的天下舆图前,目光落在西南一隅??云南。吴三桂虽早已伏诛,但其旧部残党、江湖术士、边疆异志之徒,仍有不少隐于山林,伺机而动。如今此人竟堂而皇之地出入四皇子府,又与佟府暗通款曲,绝非偶然。更令人警觉的是,那道士每次现身,皆在月圆之夜,且必焚香设坛,口中念诵《阴符经》片段,似在测算天时地利。

    “他们要借‘天命’之名,行废立之事。”周宝低声自语,声音如刀锋划过寒铁。

    他忽然转身,提笔疾书三道密令:其一,命林武元即刻查封京郊三座可疑钱庄,追查近半年内所有大额银两流向,尤其关注以“香火捐”“道缘金”为名的款项;其二,派精干探子混入京城各大道观,重点监视是否有集结传教、私授兵符之举;其三,秘密联络九门提督老将赵崇义,调其亲信五百人换装为民,潜伏于佟府周边巷陌,一旦有异动,立即封锁整条胡同。

    写罢,他将密令封入漆匣,唤来常顺怀:“你亲自送去,不得假手他人。记住,今夜之后,我不再见任何外臣,除非持我腰牌或父皇圣旨。”

    常顺怀神色凝重,领命而去。

    窗外风起,卷起几片枯叶拍打窗棂。周宝重新坐下,取出允祯那封信,轻轻展开,指尖抚过“从此以后,我不再争储”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他知道,允祯或许真心悔悟,可人心易变,尤其是在权力漩涡中沉浮太久的人。若那云南道士真能蛊惑其心,再以“天命归四”之说煽动,昔日兄弟情谊,转眼便可化为刀兵相见。

    “我不是不信你,”他低声道,“我是不信这局中之人,个个都戴着面具活着。”

    三日后,第一份回报传来:那三座钱庄确有异常。其中一家名为“济世堂”的香烛铺,表面供奉三清,实则每月十五都会接收来自江南、四川、湖广等地的巨额汇款,名目皆为“斋醮功德”。经查账册副本(由内线誊抄),三年来累计收入白银一百二十余万两,远超正常香火收入百倍。更诡异的是,每笔款项到账后,次日便有等额黄金流出,去向不明。

    与此同时,潜伏道观的细作也传回消息:一名自称“赤松子再传弟子”的游方道人,近日在京西白云观聚众讲法,宣称“紫微晦暗,帝星动摇,唯有真龙降世,方可定鼎乾坤”。听者数百,多为失意官员、落第举子、退役军官。有人当场跪拜,称愿“效死追随”。

    周宝看完情报,冷笑一声:“好一个‘真龙降世’,倒是把戏做足了。”

    他当即召见西鲁克将军旧部、现掌京营骑兵的副统领马承志,命其挑选三百精锐,伪装成商旅马队,分批潜入山西、直隶交界处的太行山隘口,在几条通往蒙古草原的秘密小道设伏,重点拦截任何携带大量黄金或兵器北上的队伍。

    “黄金不是用来铸佛像的,”他说,“是用来买命的。”

    五日后,马承志急报:在井陉关外一处荒庙截获一支神秘车队,共十二辆牛车,车厢夹层藏有黄金八千两、倭刀三百柄、火绳枪四十支,另有密信一封,收件人为漠北某部落首领,内容提及“中原将乱,可乘势南下,共分江山”。

    周宝看完战利品清单,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佟国维正在联合内外势力,策划一场涵盖朝堂清洗、军事政变与边疆引敌的复合型夺权行动。而允祯,极可能已被诱导成为这场“天命更替”的象征性旗帜。**

    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知道,此刻抓捕一人、查封一地,都不足以根除这盘根错节的阴谋。他要等??等他们把所有棋子都摆上棋盘,等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再一举掀桌。

    于是,他开始布局反击。

    第一步,他以整顿礼制为名,奏请乾熙帝批准在京城举办“春祀大典”,邀请诸王公、大臣、外藩使节齐聚天坛祭天祈福。此乃国家盛典,依例由太子主祭。乾熙帝准奏,并特许周宝全权操办。

    第二步,他在东宫设立“典礼筹备司”,公开招募各类工匠、乐师、仪仗人员,借此名正言顺地调动大批人手进出宫禁,实则暗中替换部分守卫为忠于自己的缇骑精锐。

    第三步,他命林武元伪造一份假情报,声称稽查司已发现“忠义同盟”核心名单藏于佟府密室,将于三日后夜间派人取走。这份情报通过一名已被收买的佟府仆役之手,流入佟国维心腹阿山耳中。

    一切,只为诱敌出洞。

    三日后,春祀大典前夜。

    月黑风高,细雨如丝。佟府后院一口古井旁,两名蒙面人悄然出现,手持铁锹挖掘片刻,竟从地下取出一只青铜匣。其中一人打开查验,见内有一册名录与半块虎符,低声道:“就是它了,明日大典,便是我们动手之时。”

    话音未落,四周火把骤然亮起,数百名黑衣缇骑从屋顶、墙角、树影中跃出,团团围住二人。

    林武元缓步上前,冷冷道:“二位辛苦了。可惜啊,你们挖出来的,是空的。”

    原来,真正的名录早在数日前便被调包。此刻正静静躺在周宝书房的铁柜之中。

    同一时刻,白云观内,那名“赤松子弟子”正主持一场秘仪,殿中点燃九盏血灯,供桌上摆放着一幅画像??画中人身穿龙袍,面容酷似允祯。数十名信徒跪拜叩首,齐声高呼:“恭迎真主,扫清奸佞!”

    突然,大门轰然倒塌,马承志率三百骑兵冲入,将整座道观团团包围。那些信徒惊慌四散,却被早已埋伏在外的缇骑一一擒获。道士欲服毒自尽,被眼疾手快的士兵扑倒,搜出身上的蜡丸,内藏密信,明言“待春祀当日,趁太子离宫,突袭东宫,拥立新君”。

    证据链至此彻底闭合。

    周宝坐在书房,听着一条条捷报传来,脸上毫无喜色。他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明天。

    春祀大典当日,天未亮,紫禁城内外已戒备森严。九重大门尽数开启,黄沙铺道,钟鼓齐鸣。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列队,静候太子驾临。

    周宝身穿玄底金纹祭服,头戴十二旒冠冕,缓步走出东宫。身后跟着由五百亲卫组成的仪仗队,人人佩刀执旗,步伐整齐。他登上銮驾,一路行至天坛。

    祭台之上,香烟缭绕,三牲陈列。周宝依礼焚香、献酒、读祝文,每一动作皆庄重肃穆。当祝文念到“愿我大乾,国祚绵长,社稷永安”时,他特意提高声音,目光扫过台下群臣。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数十名身穿便服的壮汉手持利刃,冲破外围防线,直扑祭台!同时,西北角箭楼之上,一名弓手拉开长弓,箭尖直指周宝咽喉!

    “护驾!”林武元怒吼一声,拔刀迎上。

    但周宝却抬手制止。

    他站在祭台中央,面对飞驰而来的刺客,竟巍然不动,只淡淡道:“你们的主子呢?让他自己出来。”

    话音落下,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那名来自云南的道士。他披发跣足,手持桃木剑,朗声道:“七皇子逆天而行,窃据储位,今日吾奉天命而来,代苍穹行罚!”

    周宝冷笑:“天命?你可知何为天命?”

    他猛然转身,指向天际初升的朝阳:“天命在民!百姓安居乐业,才是天命所归!尔等勾结外敌、私藏军械、煽动叛乱,妄称天命,不过是为一己私欲遮羞罢了!”

    说罢,他挥手下令:“缉拿所有涉案人等,押赴刑部大狱,严加审讯!另传朕谕??自即日起,全国范围内取缔一切非法结社、邪教组织,凡传播‘天命改易’‘废立储君’之言论者,一律以谋反论处!”

    全场鸦雀无声。

    百官低头,无人敢言。就连一向桀骜的马齐,此刻也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三日后,审讯结果出炉:佟国维与其子佟鄂罗哈密谋多年,暗中培植党羽,收买江湖术士,意图在春祀大典制造混乱,趁机发动政变,拥立允祯为帝,事后割让北方三省予漠北部落作为酬谢。允祯虽未直接参与,但曾多次接见该道士,并默许其在府中设坛作法,构成“知情不报、纵容谋逆”之罪。

    朝野震动。

    乾熙帝接到奏报,沉默良久,终是提笔写下四个字:“**交由太子裁决。**”

    满朝哗然。

    这意味着,周宝不仅掌握了军政大权,如今连宗室生死,也由他一言而定。

    数日后,周宝召见允祯于毓庆宫偏殿。

    两人相对而坐,一如往昔。只是这一次,气氛冰冷如霜。

    “哥哥,”周宝开口,声音平静,“你知道最让我痛心的是什么吗?不是他们想杀我,而是他们打着你的旗号,去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

    允祯低头不语,双手颤抖。

    “我可以保你不死。”周宝缓缓道,“但你必须做出选择:要么削去爵位,贬为庶人,终生幽禁于清风观修道赎罪;要么……站在我这边,亲手揭发他们的阴谋,换取宽恕。”

    允祯猛地抬头,眼中含泪:“你就非要逼我至此吗?”

    “不是我逼你,是他们逼你。”周宝直视着他,“如果你还想活下去,如果你想保住你那一脉子孙的性命,你就必须和过去一刀两断。否则,我不杀你,也会有人为了自保而杀你。”

    良久,允祯终于崩溃般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我说……我都说……”

    当日傍晚,一份由四皇子亲笔签署的《悔罪书》送入宫中。书中详述佟氏父子如何拉拢幕僚、操控舆论、豢养死士、勾结外敌,甚至提及乾熙帝晚年多病,曾有意禅位于七皇子,佟家因此急于抢先动手。

    乾熙帝看完,仰天长叹:“朕识人不明,险些酿成大祸。”

    随即下诏:佟国维父子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流放宁古塔,永不赦免;其余党羽二十七人,斩首西市;允祯虽有牵连,但因主动坦白、协助破案,免于死罪,贬为庶人,送往五台山清凉寺出家为僧,终身不得还俗。

    一场席卷朝野的惊天阴谋,就此落幕。

    然而,周宝并未放松警惕。

    他知道,只要皇权一日未稳,觊觎者便不会绝迹。真正的太平,不在斩杀多少奸臣,而在建立一套无法被轻易颠覆的制度。

    于是,他趁势推行《皇权监国法》,明确规定:太子监国期间,有权任免六部以下官员、调动十万以内军队、颁布临时政令;皇帝若长期离京或病重不能理政,太子可自动升级为“摄政王”,直至新君继位。此法一经公布,彻底改变了大乾延续百年的皇位继承规则,也将周宝的地位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个月后,石静容携幼子承渊入宫觐见。孩子尚在襁褓,眉眼间已有几分周宝的轮廓。周宝抱起儿子,轻声道:“你出生那天,我许你一生安稳。可如今我才明白,这世间从无天生的安宁,唯有强者,才能守护所爱。”

    他望向远方,春风拂面,吹动宫檐铜铃叮当作响。

    他知道,父皇乾熙帝虽嘉许其功,但心中未必全然放心。一个太过强大的太子,终究会让帝王感到威胁。或许有一天,他们父子之间,也会面临抉择。

    但他已无所畏惧。

    因为他不再是那个被动应对阴谋的少年皇子,而是亲手塑造时代的掌局者。

    这一夜,他独自登上角楼,望着满天星斗,低声许诺:“我不会停下。我要让这个帝国,不再因权谋而流血,不再因争斗而崩塌。哪怕千夫所指,万劫不复,我也要走完这条路。”

    风起云涌,天地无声。

    而在皇宫最深处,乾熙帝站在御书房窗前,手中握着一道未曾发出的密旨,上面写着:“若太子势不可制,可启用‘金鳞计划’。”

    他久久伫立,最终将密旨投入炉中,化为灰烬。

    “老七,”他喃喃道,“希望你是对的。”

    夜色如海,淹没了所有的猜忌与挣扎。

    唯有东方,一轮朝阳正缓缓升起,照亮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