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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A级军令状,确认!
    绿洲营地这边,许戈同样是一晚上没睡。因为从攻击小组汇报的情况来看,这次红军潜伏过来的人不在少数,他要居中指挥调度狼旅的所有单位。早上,于浩端着一碗羊汤面进来,身后还跟着同样熬了一夜的敖...凌晨两点半,戈壁滩上的风卷着细沙拍打帐篷,发出窸窣声响。李冬水没动,只是将指尖按在电子地图边缘一处被高亮标记的坐标上——古班沙漠边缘,绿洲中心,那片被三道干涸河床环抱的椭圆形洼地。他没看屏幕右下角跳动的AI置信度:76.3%,也没去碰桌上那份刚打印出的《蓝军通讯频谱异常分析简报》,而是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许戈、孙军、赵江三人,最后停在孙军脸上。“小孙,你跟张风雪打过八次。”孙军喉结一动,没应声,只把下巴微微抬高半寸。“第一次在哪?”“前年冬天,阿拉善左旗,雪夜穿插对抗。”“他输在哪?”“他没算到我会在零下二十八度把单兵热源伪装成废弃油罐,埋在风雪停歇前十五分钟。”李冬水点点头,又问:“第三次呢?”“塔里木北缘,他放了三支佯动分队,实际主攻方向是没人敢走的盐壳带——那里表层薄得能踩裂,底下是二十米深的卤水坑。我两个排陷进去,他没派工兵用高压气囊托起整段盐壳当临时路基。”帐篷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压着胸腔起伏的节奏。“第七次,他怎么破你‘双刃’战术?”孙军眼睫一颤,声音低下去:“他没提前一周派牧民进山,在所有水源点投了缓释电解质粉剂……我们特种兵喝惯了野战净水器处理过的水,突然改喝含钠量超标三倍的天然水,七十二小时后肌腱反应延迟0.8秒。”李冬水终于抬手,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所以,你现在看着这张图,看见天山北麓舟桥小队停驻四十七分钟,看见火焰山雷区布设指令比标准流程快十七秒,看见第八低炮旅撤退路线绕开三处已知沙暴预警点……你心里不是‘像’,是‘就是’。”孙军猛地抬头,瞳孔收缩如针尖:“陈总,他不是在问像不像——他在问,张参谋长有没有可能,在明知我们盯死了绿洲的情况下,还故意让整个集团军跟着他演一场真戏?”话音落,赵江突然往前半步,靴跟磕地一声脆响:“报告!穿插连田小虎刚发来加密短报——他们今天下午跟踪吐尔提回程时,发现这牧民在距绿洲三十公里外的红柳洼停了整整二十三分钟,期间三次用卫星电话拨号,每次通话时长都卡在4.2秒。”许戈脸色骤变:“4.2秒?那是狼旅内部紧急密钥重置的触发阈值!”“对。”赵江盯着李冬水,“但吐尔提没那个权限。他打的是假号,可信号被蓝军通讯中继站自动捕获、识别、并做了反向验证——也就是说,他拨号时,对面接线员已经知道他是谁。”空气凝滞了三秒。李冬水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淬火的刀锋:“所以不是陷阱,也不是疑兵。是饵中套饵,局里藏局。”他忽然抬手,朝信息支援部队那名上尉军官勾了勾手指:“调出吐尔提卫星电话最后一次通话的原始频谱图,叠加蓝军绿洲指挥部今日全部外发讯号的时间戳。”键盘敲击声密集响起。三秒后,投影右侧弹出两列波形图——左侧是吐尔提拨号时的载波震荡曲线,右侧是绿洲营地全天二十四小时的数字通讯脉冲序列。两列图谱在凌晨1:18:03这个时间点,出现完全一致的锯齿状畸变。“看这里。”李冬水用激光笔点住畸变峰值,“所有蓝军外发指令,都刻意延迟了0.3秒再发出。而吐尔提那通4.2秒的假电话,恰好卡在畸变窗口中间——就像一把钥匙,亲手帮他们校准了整套加密系统的授时基准。”孙军倒抽一口冷气:“他们在借吐尔提的手,给整个集团军同步时间!”“不止。”李冬水指腹划过波形图底部一行极小的灰色标注,“注意频谱底噪里的隐写信息——每一道畸变都嵌着六位数编码,解出来是……‘鹰巢-07’。”帐篷里有人失声:“隐狼代号!”“不是。”李冬水声音沉下去,“是隐狼第七任队长,张风雪的毕业编号。他三年前就卸任了,但所有隐狼老队员仍习惯用这个代号称呼他。”许戈额角渗出细汗:“所以他根本不在绿洲……他在哪?”李冬水没答,只将激光笔移向地图最北端——准噶尔盆地西南角,独山子大峡谷。那里本该是蓝军第二指挥部所在地,此刻却在电子地图上彻底熄灭,连一个代表雷达扫描的微弱光晕都不剩。“范朋霭主动缄默,不是为了让所有人相信他消失了。”李冬水终于开口,语速慢得像在凿冰,“而是为了让所有人相信,他必须消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因为真正的总指挥,从来不需要出现在指挥部里。”“他在哪?”许戈声音发紧。李冬水指尖重重叩在独山子坐标上:“在峡谷底下,三十七公里深的废弃铀矿竖井里。那里有磁场干扰,有岩层屏蔽,有二十年前工兵团预留的独立供电系统——更重要的是,矿井通风管道直通峡谷西侧断崖,而断崖上方,正对着石河子公路主干道的唯一制高点。”赵江瞳孔骤缩:“他早就算好了空突旅会从那边空降!”“不。”李冬水摇头,“他算准了我们会以为他要伏击空突旅……所以把主力全调去绿洲演戏。而他自己,带着隐狼和天狼最精锐的三十个人,守着那口竖井——等的从来不是空突旅,是红军总指挥部的实时坐标。”孙军猛地攥紧拳头:“他要斩首!”“对。”李冬水拿起桌角一份泛黄的作战笔记,封皮上印着褪色的“两山轮战·火力引导组”字样,“这是他当年当营长时的手稿。第一页写着:‘现代战争没有真正安全的指挥部,只有敌人暂时找不到的坐标。’”他翻到某页,纸张边缘焦黑,明显被火燎过:“去年演习复盘会上,他指着这张图说——如果红军总指挥所在位置暴露超过十二分钟,哪怕只是被一颗侦察无人机拍到帐篷轮廓,我就有办法让他的通信车在十七秒内变成一堆废铁。”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通信兵掀帘而入,脸色惨白:“报告!嘉峪关外围三号哨所遭袭!袭击者用的是……自制EmP手雷,功率不足标准值百分之三,但精准瘫痪了哨所全部夜视仪和单兵电台!”李冬水没抬头:“伤亡?”“无。但哨所东侧沙丘上,插着一面狼旅制式匕首,刀柄缠着红绸——绸子上用血写了七个字。”“念。”“‘鹰巢已启,恭候陈总。’”死寂。许戈喉结上下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孙军腰背挺得更直,像一杆即将离弦的箭。赵江缓缓抽出配枪,检查弹匣,金属碰撞声清脆得令人心悸。李冬水却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正松弛下来的、带着三分疲惫七分锋锐的笑。他合上那本作战笔记,轻轻放在桌角,像放下一件尘封多年的旧物。“传令。”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帐篷的空气都为之震颤,“空突旅取消原定绿洲突击计划,转向独山子大峡谷——目标,废弃铀矿竖井入口。装甲师抽调一个合成营,沿石河子公路两侧布防,重点监控所有海拔高于五百米的制高点。猛虎旅穿插连,即刻潜入峡谷西侧断崖下方,找到通风管道出口。”他顿了顿,目光如钉,刺向三人:“告诉田小虎,他不用找张风雪。只要看到有人往竖井里扔第三颗烟雾弹,就立刻引爆预埋的定向爆破装置——不是炸井,是炸塌断崖上那块悬空的玄武岩。”“为什么?”许戈脱口而出。“因为。”李冬水拿起水杯,吹开浮在水面的一片茶叶,“张风雪的笔记最后一页写着:‘所有陷阱最致命的瞬间,不是猎物踏进来的那一刻,而是猎人确认猎物已经入彀,松开最后一根神经的时候。’”他仰头喝尽杯中凉茶,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他现在,一定正趴在断崖上,用红外瞄准镜盯着嘉峪关方向。等着我们把指挥部坐标,亲手送进他视野里。”话音未落,帐篷顶棚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重物坠在帆布上。紧接着是细微的沙粒簌簌滑落声。所有人的枪口瞬间抬起,指向帐篷顶部。李冬水却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他走到门口,掀开一角门帘——月光下,一只灰翅隼正站在帐篷最高处的钢架上,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左爪上系着一枚微型定位器,外壳已被磨得发亮。“它今晚飞了三十七次。”李冬水轻声道,“每次都在我们调整通讯频段前三分钟掠过指挥部上空。”许戈怔住:“是蓝军的……?”“不。”李冬水伸手,那只隼竟没躲闪,反而歪头蹭了蹭他指尖,“是张风雪养的。十年前,他在云南边境捡到它时,左翅骨折,他亲手接骨喂药,养了四个月才放飞。后来每次演习,这只鸟都会出现——它认得我的声音,也认得我的气味。”他收回手,望向远处墨色山影:“所以现在,它停在这儿,不是监视。是在提醒我……时间到了。”帐篷外,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青灰。风势渐强,卷起沙尘扑打在帐篷上,如同战鼓擂动。李冬水转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枚铜质怀表——表面布满细密划痕,玻璃盖下秒针正以异常稳定的节奏行走。他打开表盖,里面没有齿轮,只有一张泛黄照片:两个年轻军官站在坦克炮塔上,一个戴眼镜,一个叼着草茎,背景是漫天黄沙与残破的演习标靶。“这是1998年,我和张风雪第一次搭档。”李冬水摩挲着照片边缘,“他当时说,最好的指挥官,不是让部队永远赢,是让部队永远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打。”他合上怀表,咔哒一声脆响。“现在,他让我知道了。”“传续!”李冬水忽然提高声调,“通知所有单位——从现在起,红军总指挥部启用三级静默协议。所有通讯切换至光缆直连,卫星链路全部关闭。另,给我接通林老。”十秒后,加密线路接通。李冬水没寒暄,直接开口:“林老,您当年在老山前线,用三枚迫击炮弹引开越军侦察机的事,张风雪一直记得。”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声悠长叹息:“……那小子,还是没放下啊。”“他放不下。”李冬水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平静如古井,“所以我得陪他,把这场仗,打完。”帐篷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李冬水走到电子地图前,激光笔红点稳稳停在独山子大峡谷坐标上,然后缓缓移动,越过断崖,越过矿井,最终停在峡谷最幽暗的底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代表未知深度的纯黑。“命令空突旅,抵达峡谷后,不要搜索,不要试探。”他一字一顿,“直接向这片黑色区域,投下一千二百枚闪光震撼弹。”“为什么?”许戈忍不住问。李冬水终于回头,目光如刃:“因为张风雪知道,我不会打没把握的仗。所以这片黑,就是他留给我唯一的活路——他知道,我敢赌。”他按下通话键,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向千里之外:“这里是红军总指挥部。重复,这里是红军总指挥部。所有单位注意,代号‘鹰巢’行动,正式开始。”话音落,帐篷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引擎轰鸣。不是一辆,不是十辆,是数百台重型车辆同时点火的震颤,由远及近,如大地深处涌起的潮汐。李冬水推开帐篷门,迎着初升的朝阳抬手遮光。戈壁滩尽头,钢铁洪流正撕开晨雾奔涌而来,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汇成一片永不停歇的雷霆。他忽然想起张风雪笔记里另一句话,写在泛黄纸页的边角,墨迹被岁月洇开,却依然清晰:“真正的对手,从来不在地图上。他在你决定开战的那一刻,就已经坐在你对面,等你落子。”李冬水笑了笑,转身走进帐篷阴影里,身影与墙上电子地图的幽光融为一体。而在千里之外的独山子大峡谷深处,一块覆满青苔的玄武岩下,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正缓缓松开扳机。岩缝阴影里,红外瞄准镜的十字线微微晃动,最终,稳稳锁定了嘉峪关方向那顶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的白色帐篷。镜片后,一双眼睛静静凝视着,像等待了整整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