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孙旅长,好久不见!
“姓宋的,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总导演部的卫生间里,谷叶飞提着裤子瞪着宋伟东,“老子要拉屎!你跟过来干什么?想吃第一口热乎的吗?”“哟哟哟!急了急了!恼羞成怒了!”被骂的宋伟东毫...嘉峪关红军临时指挥部内,空调嗡鸣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唯有大屏幕右下角跳动的实时时间数字发出轻微的电子滴答。陈传续没再说话,只是把暂停的画面放大三倍——许戈蹲在羊圈边缘,左手扶着木栅栏,右手正指向一只正昂头嘶鸣、后腿肌肉绷紧如钢索的黑鬃公羊。他指节分明,袖口卷至小臂中段,露出一道浅褐色旧疤,像条伏在皮肉上的干涸溪流。“再倒回去两秒。”陈传续声音压得很低。操作员立刻回放。画面定格在许戈开口前0.7秒:他眼珠微不可察地向右上方偏移12度,视线掠过陈伟提左耳后那枚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微型骨传导耳麦——耳麦表面有极细微的蓝光频闪,间隔0.3秒,三短一长,正是蓝军通信加密频道的标准心跳信号。“不是它。”陈传续指尖敲了敲屏幕,“老张连耳麦都换了型号,用的是去年底刚列装的‘雪鸮’二代,抗干扰频段覆盖祁连山全境,常规侦测设备扫不到。”副参谋长王振国凑近半步:“可旅长,许戈他们买羊的动作太自然了……连抓羊时羊群惊起的尘灰轨迹都符合风速参数,不像演的。”“所以才可怕。”陈传续忽然笑了,眼角纹路却绷得发硬,“他要是真想藏,根本不会让陈伟提露耳麦——那是故意漏给许戈看的。就像钓鱼,先撒一捧饵,等鱼咬钩时,才会知道钩上有没有倒刺。”话音未落,耳麦里炸开谭志磊急促的呼喊:“报告指挥部!牧场西侧沙丘发现蓝军机动分队!六辆‘猛士’改装越野车,无顶棚,载员约三十人!领头车引擎盖上……有狼头徽记!”指挥室内瞬间静得能听见电流滋滋声。王振国猛地抬头:“狼头徽?蓝军序列里只有张风雪的直属侦察营才用这个标识!可演习规则白纸黑字写着——直属侦察营全程禁入红蓝对抗区,只负责气象与地形监测!”陈传续却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着镜片,动作从容得反常:“规则?老张从来只认自己写的规则。”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通知所有前线单位:即刻启动‘断崖’预案。另外……把许戈小组最后十分钟的全部行动轨迹,叠加祁连山地质图、近三年降水蒸发量热力图、以及蓝军所有已知补给线坐标,给我全屏投射。”三块主屏同步亮起。左侧是牧场周边三维地形建模,沙丘走向被标成淡金色;中间是动态水文模型,青甘交界处几条干涸河床正泛起幽蓝微光;右侧则密密麻麻铺满红点——那是蓝军六支重装合成旅此刻的定位,但其中四支的位置坐标,正以每秒0.8毫米的速度,向祁连山北麓收缩。“看这里。”陈传续突然抬手,激光笔红点精准钉在祁连山主峰断裂带一处海拔4217米的垭口,“‘鹰嘴崖’。地质报告显示,那里存在天然玄武岩穹窿结构,内部空腔容积达17万立方米,足够隐藏两个重装旅的装备——但前提是,得有人把山体当仓库门来开关。”王振国倒抽一口冷气:“您是说……张风雪把整座山,改成了活体弹药库?”“不。”陈传续摇头,激光点倏然下移,停在鹰嘴崖下方一条被卫星云层遮蔽了十七天的暗色裂谷,“是裂谷。‘黑水峡’。地图上标注为‘已坍塌废弃’,可上周气象局发来的红外热成像显示,那片区域夜间地表温度比周边高3.2c——有大型机械在持续运转散热。”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而许戈小组,正站在离黑水峡最近的牧场。”同一时刻,牧场羊圈深处。许戈按着公羊脖颈的手指忽然收得更紧。羊喉管在掌心剧烈搏动,像面被狂风擂响的小鼓。他余光扫过陈伟提腰间别着的羊鞭——鞭柄末端嵌着颗黄豆大小的金属铆钉,表面蚀刻着极细的狼头浮雕。这图案他昨天在蓝军后勤补给单的电子签章角落见过,编号B76-QL-004217,对应鹰嘴崖地下工程第十七号通风井的密封阀芯。“阿达西,”许戈忽然松开羊,从战术背心内袋摸出个铝壳保温杯,“听说你们这儿的骆驼奶最养胃,能匀一杯吗?”陈伟提笑容没变,右手却已悄然滑向腰间:“兵哥真会挑时候,今早刚挤的,温着呢!”他转身去取奶壶,后颈衣领微微掀起,露出半截青黑色刺青——扭曲的狼爪撕开云层,爪尖直指西北方向。许戈盯着那截刺青,心算公式在脑内轰然炸开:【云层密度×海拔梯度×地磁偏角=真实方位校正值】【刺青爪尖朝向+3.7°(当地磁偏角)=黑水峡主入口理论坐标】【误差范围±23米,对应羊圈东南角第三根朽木桩的阴影长度】他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骆驼奶醇厚微咸,舌尖却尝到一丝极淡的硝烟味——那是高爆塑性炸药C4在低温环境下特有的金属腥气。这味道,和昨夜他在李冬水狙击枪膛残留火药渣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好奶。”许戈把杯子递还,拇指在杯底摩挲了一下。杯底内侧,一枚芝麻大的微型摄像头正无声转动镜头。陈伟提接过杯子时,左手小指不经意刮过杯沿。许戈瞳孔骤缩——对方指甲缝里嵌着点灰白色粉末,颗粒粗粝,含硅量92.7%,正是祁连山玄武岩风化层的典型成分。“白腿!”许戈突然提高嗓门,震得羊群簌簌抖毛,“你背包侧袋的战术手电呢?借我照照羊蹄!”李冬水愣了下,还是拉开背包拉链。就在他低头翻找的刹那,许戈左手闪电探出,两根手指捏住陈伟提刚放下的保温杯,杯底摄像头“咔哒”轻响,自动吸附在羊圈木柱内侧。与此同时,他右手食指屈起,在李冬水背包外侧金属扣上重重一叩——“叮!”清越一声,如钟磬余韵。三公里外沙丘背面,谭志磊耳麦里骤然响起连续七次蜂鸣。他霍然抬头:“声波共振触发器!快!所有人按B计划撤向盐碱滩!”话音未落,牧场东侧沙丘轰然塌陷!黄沙如瀑布倾泻,露出下方漆黑洞口。六辆猛士越野车冲破沙幕,车顶机枪手尚未架稳枪身,盐碱滩方向已腾起十二道灰白烟迹——那是许戈提前埋设的烟雾弹,引信与声波频率完全同步。“走!”许戈拽起李冬水就往羊圈深处跑。陈伟提竟没阻拦,反而抄起羊鞭狠狠抽向羊群:“快跑!狼来了!”羊群受惊狂奔,扬起漫天黄尘,彻底遮蔽了所有视线。尘雾最浓处,许戈一把扯开李冬水战术背心第二颗纽扣——里面缝着块硬币大小的陶瓷片,表面蚀刻着微型电路图。他拇指指甲盖精准划过电路节点,陶瓷片“滋啦”迸出一星蓝火,随即熄灭。五公里外,祁连山腹地某处。幽暗隧道里,十六台液压升降平台正缓缓降下。平台上,两辆99A主战坦克的炮塔无声旋转,125毫米滑膛炮黑洞洞的炮口,齐齐指向嘉峪关方向。隧道穹顶,一排排LEd灯管次第亮起,冷白光芒映照出墙壁上新鲜凿刻的标语:【黑水不枯,狼牙不折】【此处坐标:北纬38°21'47",东经99°52'13"】【总载员:3987人;主战装备:T-90S改型×12,PGZ-09自行高炮×8,PHL-16火箭炮×6】而在标语正下方,一块电子屏正实时刷新着数据:【目标锁定:嘉峪关红军临时指挥部】【倒计时:00:04:21】【指令来源:蓝军总参作战室】【最终确认密钥:狼吻】许戈在羊圈最暗的角落喘息,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他闭眼,心算程序如超频CPU疯狂运转:【沙丘塌陷速度×粉尘扩散系数=可视距离衰减曲线】【猛士车队转向角速度×轮胎抓地力极限=最佳拦截窗口期】【李冬水背包陶瓷片谐振频率=黑水峡主控终端强制重启指令】脑海里,无数数据流汇成一道闪电劈开混沌——原来张风雪根本没把重装旅拆散藏匿。他把六支重装旅的指挥中枢、动力系统、火控模块,全塞进了祁连山的岩脉里。真正的部队,此刻正穿着牧民服饰,在甘肃境内十八个边境牧场里放牧、修缮围栏、甚至帮老乡接生小羊羔。而留在演习地图上的六个蓝色光标?不过是六套由AI驱动的无人装甲集群,搭载全息投影与声波模拟器,用幻影拖住了红军全部预警雷达。“旅长……”李冬水靠在朽木桩上,声音发哑,“咱们刚才,是不是真把蓝军指挥部给……”“嘘。”许戈竖起食指,沾着骆驼奶的手指在沙地上飞快画了个圆,又划出六道放射状直线,“你看,他们把山当硬盘,把风当网线,把羊群当服务器集群……”他指尖一顿,沙地上六道线突然全部弯向同一个点,“可再精密的系统,也得有人按开机键。”他抬头望向祁连山方向,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雪峰之上。山巅云层被撕开一道缝隙,一架银色无人机如游隼掠过,机腹下,赫然印着蓝军总参的双头鹰徽。“现在,”许戈抹掉沙地上的痕迹,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通知陈总,就说许戈请求启动‘归墟’权限——我要调用76军全部气象卫星,对鹰嘴崖实施定向微波照射。”对讲机里沉默三秒,传来陈传续沙哑的笑:“准了。不过许戈……你确定要烧掉张风雪花三年建起来的‘云山’系统?那玩意儿可是能同时调度三万架无人机的神经中枢。”“不烧。”许戈望着无人机消失的云隙,嘴角缓缓扬起,“我只是想看看,当整座祁连山突然变成一块巨型电磁铁时……那些藏在岩缝里的钢铁狼牙,会不会自己蹦出来咬人。”他转身,拍了拍李冬水肩甲上沾的羊粪:“走,白腿,咱们得赶在蓝军反应过来前,把牧场里那三百只羊的耳标全换成北斗定位芯片——张参谋长既然喜欢玩云服务,咱们就给他配齐全套基础设施。”羊群在暮色中涌向盐碱滩,蹄声如雷。许戈走在最后,战术靴踩碎一根枯草。草茎断裂处,渗出乳白色汁液,在夕照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这光芒,和三小时前他瞥见陈伟提耳麦频闪的蓝光,频率完全一致。而此刻,嘉峪关指挥部大屏上,六支重装合成旅的蓝色光标正剧烈闪烁。其中一支的坐标开始疯狂跳变,从河西走廊平原,一路跃迁至祁连山雪线之上,最终钉死在鹰嘴崖那处被云层永久遮蔽的裂谷入口。数字跳动停止。新坐标旁,一行小字幽幽浮现:【检测到非授权指令注入】【防御协议‘霜狼’已激活】【反制措施:启动‘羊群’协议】陈传续盯着那行字,忽然伸手关掉了主灯。黑暗里,他轻声说:“老张啊老张……你到底是在指挥部队,还是在放牧一场战争?”窗外,最后一缕夕照穿过玻璃,在他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的轮廓边缘,竟隐隐浮动着细密的、狼毛般的锯齿状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