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手系统
就在宣冲奔赴前线,填补万和缺位的漏洞时;九阳在后方与慧行营成员正进行密切协作中。他的手指在悬空光团内,如同结手印般划出残影;而与手印对应的操作系统,则在他面前屏幕上相对应地刷刷变化。他现在神经...冥恒指尖在全息地图上轻轻一划,哑铃状的两片洞窟区域被荧光蓝圈出,边缘泛起细微涟漪——那是以太流场被主动扰动的痕迹。她没有立刻关闭界面,而是调出了三组实时热成像数据:左侧一号洞窟边缘有三十七处微弱但持续的生物热源,呈蜂巢式分布;右侧七号洞窟下方岩层中,存在一条未标注的低温导管,正以每秒0.8克速率渗出含氮凝胶;而两窟之间那条看似废弃的通风竖井,内壁温度曲线竟呈现诡异的周期性波动,峰值间隔恰好是14分32秒——与302区主时钟塔的共振频率完全吻合。她忽然抬眼看向闸门方向,金属门缝里还残留着王立靴底蹭下的镍钢碎屑。这人来得突兀,走得分寸极准,连汇报时用的“工时过载”这种措辞都像提前打磨过的楔子,专挑她最怕松动的地方楔进去。可真正让她脊椎发凉的,是王立离开前最后那个停顿——他右手食指无意识摩挲着左腕内侧,那里本该有枚械造师身份烙印,此刻却只有一道浅淡银痕,像被什么高温物质灼烧后又强行愈合的旧伤。“查他入职记录。”冥恒声音没抬高,却让悬浮在半空的AI助手瞬间冻结了所有背景运算。十秒后,全息屏弹出一行血红警告:【权限冲突:334总部加密档案《灰烬协议》第七修正案已覆盖原始数据】冥恒冷笑一声,指尖敲击控制簇三下。缰绳状光纤骤然绷直,末端射出七束不可见光谱,在空中交织成蛛网状结构。这是她独创的“断链协议”,能绕过所有数字防火墙直抵硬件底层。光网触碰到警告框的刹那,整块屏幕突然炸开无数细小光点,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群,其中三粒飞向不同方向——一粒撞进通风管道,一粒钻入天花板接线盒,最后一粒径直没入她自己耳后的神经接口。剧痛只持续了0.3秒。再睁眼时,她瞳孔深处浮现出两行正在滚动的字符:【王立,膨化历1427年冬,于334-β7矿道失踪】【回收状态:未确认。最后一次信号源:302区旧海岸线坐标X739-Y204-Z11】冥恒猛地攥紧缰绳。那坐标她太熟了——正是骏化腾最初囤积物资的地下冷库,如今早被改造成“八行议会”的能源中枢。而更令她喉头发紧的是,王立右腕银痕的微观结构图正自动在视网膜角落展开:那些扭曲的碳晶格排列方式,与三年前334总部实验室里某台报废的“熵减反应炉”内衬材料完全一致。此时通讯器突然亮起,韩杰天的声音带着砂纸磨玻璃般的粗粝:“大人,刚收到消息……‘八洞’冲突升级了。”冥恒没应声,只是把全息地图放大到通风竖井截面。王立没说错,这里确实是哑铃结构的咽喉。但没人告诉过他,这竖井底部焊着十二块钛合金板,每块板背面都蚀刻着微型符文阵列——那是械造师集团失传百年的“锚定术”,专为镇压地脉暴动而设。可此刻六块板上的符文正在缓慢褪色,褪色轨迹组成一个倾斜的箭头,直指地下三百米处某个尚未勘探的空腔。“带械造师去一号洞窟。”冥恒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刚从液氮罐里捞出来,“把所有检测仪功率调到最大,重点扫描竖井壁的声波衰减率。”韩杰天迟疑道:“可那边刚打完仗,本地骑士团扬言要……”“让他们把战马牵来。”冥恒打断他,指尖划过全息屏上那道银痕,“就说我请他们帮个忙——给新来的‘工头’验验货。”话音未落,她忽然抬头望向穹顶。那里原本该是合金加固的承重梁,此刻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纹缝隙里渗出淡金色雾气。这不是以太泄露,而是空间褶皱在现实层面的投影——就像有人用针尖在牛皮纸上反复穿刺,终于让纸背的墨迹渗透到正面。冥恒瞳孔骤缩。这种现象只出现在两种情况下:要么有日级存在正在苏醒,要么……有人正用远超月级的力量在折叠空间。而后者,通常意味着某个早已被宣告死亡的械造师,正把整座城市当成他的实验台。她转身走向控制室深处,靴跟叩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急。途中经过一面布满灰尘的观察窗,窗外是302区著名的“千疮广场”,此刻广场中央那座骏家先祖雕像的基座上,正缓缓浮现出一串数字:。这不是日期,而是以太潮汐周期——距离上次大潮汐还有七天,而上次大潮汐时,所有监测站都报告过同一现象:所有光学仪器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集体失明十七秒。冥恒的脚步在窗前顿住。她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右眼角不知何时多了道细长裂痕,裂痕里透出和窗外雕像基座相同的淡金光芒。更可怕的是,倒影中的她正对着自己微笑,而真实的她嘴唇根本没动。“韩杰天。”她忽然对着空气说话,声音轻得像叹息,“把王立招工名单里所有姓‘徐’的人,全部调到七号洞窟。”通讯器那头传来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可名单上只有一个徐姓……徐瑶?”冥恒没回答。她只是抬起手,用指甲轻轻刮过玻璃倒影中的裂痕。指尖传来温热触感,仿佛刮开的不是镜面,而是一层薄薄的皮肤。当她收回手时,指甲缝里嵌着一粒金色结晶,结晶内部有七个小点正按北斗七星的方位缓缓旋转。与此同时,七号洞窟深处。徐瑶正蹲在通风口旁,机娘形态的左手插进水泥墙缝,五根手指像活体钻头般旋入岩层。她面前悬浮着九阳留下的微型探测器,屏幕显示着令人不安的数据:洞窟岩壁的硅氧键断裂率正在以每小时3.7%的速度递增,而断裂方向全部指向同一个坐标——正是冥恒刚刚标记的竖井位置。“姐姐在找什么?”清脆的童声突然从头顶传来。徐瑶倏然抬头。通风管道栅格已被掀开,九阳倒挂在管道里,双脚勾着锈蚀的铁架,手里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结晶。那结晶表面布满蜂巢状孔洞,每个孔洞深处都蜷缩着半透明幼虫,幼虫尾部闪烁着与徐瑶指甲缝里完全相同的淡金光芒。“你偷了四阴的样本舱。”徐瑶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九阳晃了晃脚丫,笑容天真得令人心悸:“四阴姐姐说,要给秦盈姐带伴手礼。可她只给了半块‘星尘蜜饯’,我就只好自己多采几颗糖豆啦。”他忽然将结晶凑近徐瑶眼前,“姐姐看,这些小虫子睡觉时,尾巴会发光呢——像不像你们蜘蛛网上的露珠?”徐瑶瞳孔猛地收缩。她认得这种发光模式,那是百目蛙休眠时特有的生物荧光!可百目蛙早在膨化历1389年就被列为灭绝物种,所有基因库样本都在334总部的零号保险柜里锁着……“它们在等潮汐。”九阳轻声说,指尖捏碎结晶。数十只幼虫簌簌落下,尽数没入徐瑶脚边的裂缝,“等潮汐把地壳撑开一道口子,它们就能爬进更深的地方……去找妈妈。”徐瑶喉头一哽。她想起昨夜做的梦——无数金线从地底涌出,缠绕住自己本命蜘蛛的八条腿,而每根金线尽头,都连接着一只沉睡的百目蛙。梦里有个声音在说:“你的蛛丝不够长,织不出困住日级的网。”“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嘶哑。九阳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我是宣冲弟弟呀。”话音未落,他忽然打了个响指。整个洞窟的照明灯同时爆闪,强光中徐瑶看见九阳背后浮现出无数重叠虚影——有穿白大褂的械造师,有戴青铜面具的驭灵师,甚至还有个穿着旧式海军制服、胸口别着褪色勋章的老人。所有虚影的手都伸向同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的地面上,正缓缓渗出淡金色雾气,雾气凝聚成一行字:【欢迎回家,第302号观测站首席工程师】徐瑶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岩壁。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九阳能轻易拽动她的本命蜘蛛——不是因为力量碾压,而是因为对方根本就是这整座城市的“设计者”。那些被骏家当作权力图腾的建筑结构,那些被八行议会奉为圭臬的能源线路,甚至包括此刻正侵蚀她神经的金色雾气……全都是九阳当年亲手埋下的伏笔。“你骗了所有人。”她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九阳却轻轻摇头,将最后一颗幼虫放进掌心:“不,姐姐。是你们忘了自己是谁。”他摊开手掌,幼虫在淡金雾气中舒展身体,八只复眼同时睁开,映出的却是三百年前302观测站初建时的全息影像:蔚蓝海面,白色灯塔,以及灯塔顶端旋转的、刻着“维校三好学生”字样的铜质风向标。影像里传来稚嫩童声,是少年九阳在朗诵校规:“第一条,守护人类火种;第二条,拒绝绝对权力;第三条……”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风向标突然剧烈旋转,铜质表面剥落露出底下幽蓝的量子芯片,芯片上流动着一行血红代码:【协议终审:日级监察官权限开启】徐瑶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她终于看清了九阳瞳孔深处的东西——那不是孩童的清澈,而是无数数据流汇成的星河,星河中央悬浮着一枚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色晶体。晶体每一次脉动,都让洞窟岩壁的裂缝蔓延一厘米,而裂缝深处渗出的金色雾气,正无声无息地爬上她的机械关节。“现在,”九阳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苍老,“该轮到你选择站队了,徐瑶学姐。”他张开手掌,淡金雾气如活物般缠上徐瑶手腕。机娘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而在裂痕最深处,徐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机械皮肤正在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布满星斑的碳基血肉——那血肉的纹路,竟与九阳掌心幼虫的复眼结构完全一致。洞窟外,冥恒正站在竖井边缘。她刚收到韩杰天的加密讯息:“徐瑶已进入七号洞窟核心区,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等等,她的心跳频率怎么和竖井震动同步了?”冥恒没回复。她只是盯着竖井底部那六块褪色的钛合金板,看着板上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金色雾气侵蚀。当最后一块符文彻底消失时,整座洞窟突然陷入绝对寂静。连通风管道里的气流声都消失了,仿佛时间本身被抽成了真空。然后,她听见了歌声。很轻,很远,像是从三千米地底传来的小学广播体操音乐。旋律走了调,每个音符都拖着长长的尾音,而尾音尽头,隐约有孩童在齐声诵读:“维校的三好学生……”冥恒缓缓摘下右手手套。她的小臂内侧,一道与徐瑶如出一辙的银痕正微微发亮,银痕边缘渗出淡金色雾气,雾气中浮现出七个缓缓旋转的小点——北斗七星。而就在她抬头的瞬间,整座302聚落地的灯光同时熄灭。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穹顶裂缝里涌出的金色雾气,正汇聚成一只巨大的、由星光组成的竖瞳。那只眼睛,正静静凝视着她。(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