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看走眼了
在九尾面前,宣冲扮演的是一个没有能力、前来镀金的公子。由于扮演得过于像,以至于身边人都觉得宣冲被掉包了。嗯,其实宣冲是把四岁五岁时想要显摆,欺负人的性格表露出来。幼年的性格不恰当地匹配...九月二十七日,晨光未破云层,大洞窟主通道的岩壁上已浮起三百二十七道淡青色衍文光轨——那是慧行营先锋队全员完成最后一次芽孢簇同步校准的标记。每一道光轨都对应一人脑内四至七条独立思维线程的稳定震荡频率,误差不超过0.03赫兹。宣冲站在通道尽头,指尖划过光轨末端,一缕银灰以太丝自指腹渗出,无声缠绕上最亮的一道。光轨微颤,随即向他反馈出王立当前正在三号饲场调试水蚊子集群回巢信号的实时神经负荷曲线:左额叶皮层活跃度89%,小脑蚓部同步率94.7%,呼吸节律与晶振芯片脉冲完全咬合。“他比昨天多撑了十二分钟。”九阳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手里捏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浮着八十七个旋转的微型星图,“水蚊子第十七批次的趋光阈值刚被压下去0.8个单位,现在它们飞过冶炼环上空时,体内转化效率提升到63.2%——比你预估的临界点早了三天。”宣冲没回头,只将那缕银灰以太丝收进袖口:“早了也好。三十公里外的蚀骨崖裂缝,今早又喷出三吨带硫结晶的雾霭。”九阳罗盘一转,星图骤然坍缩成蜂巢状结构:“我让百目蛙在崖底埋了七百二十九枚传感卵。它们刚传回数据:雾霭里有活体‘影蜉’幼虫,正在啃食结晶表面的以太菌膜。”他顿了顿,罗盘边缘浮起一行血红小字,“和秦盈三年前在东溟海沟见过的,同源。”宣冲终于侧过脸。九阳右眼瞳孔深处,正有一簇幽蓝火苗缓慢旋转——那是他昨夜强行接入秦盈残留的以太记忆碎片时留下的灼伤。宣冲伸手按在他眼皮上,掌心泛起温润白光:“别碰她的旧痕。那些记忆像锈蚀的刀刃,刮一次,你碳基视网膜就少一道不可逆损伤。”九阳闭眼任他施为,喉结上下滑动:“可影蜉幼虫……它们啃食菌膜时分泌的酶,能中和冶炼环第七阶段的失控反应。”他忽然睁眼,蓝焰熄灭,眼白爬满蛛网状金纹,“你早知道对不对?所以让秦盈带队去蚀骨崖取样,根本不是为了验证地热模型。”宣冲收回手,袖口银丝悄然化作细雪飘散:“她需要确认自己当年放走的那群影蜉,有没有长成能反哺人类的共生体。”他指向远处正在列队的四百三十二人,“而你们需要确认——当一个人类用三十年时间把自己锻造成工具,还能不能认出自己曾是活物。”话音未落,通道尽头传来金属叩击声。徐瑶拄着一根乌木杖缓步而来,杖首镶嵌的晶石正映出她左臂皮肤下蜿蜒游动的淡金色脉络——那是芽孢簇首次突破皮下组织时撕裂毛细血管留下的印迹。“师父说您今早要拆掉‘归墟隧道’最后一段承重锚。”她声音很轻,却让整条通道的衍文光轨同时明灭三次,“可隧道连着三百一十四处饲场的生命维持系统。”宣冲颔首:“所以我要用影蜉幼虫的酶,在三小时内把锚点熔成蜂窝状。”他转向九阳,“你手搓的第八种高阶营养质,能支撑他们连续运转多久?”九阳罗盘翻转,背面显出流动的沙漏影像:“如果每人每天摄入三克,可以维持芽孢簇全功率运行七十二小时。但……”他指尖点向沙漏底部,“第七十三小时开始,线程切换会触发‘镜像耗竭’——他们会在不同人格间反复梦见自己死于同一场事故。”徐瑶木杖顿地,杖首晶石爆开细密裂纹:“那就别让他们活到第七十三小时。”她抬眼直视宣冲,“我申请把第一批‘牧光者’训练计划提前。水蚊子群今晚就要越过蚀骨崖。”宣冲沉默片刻,忽然笑起来。这笑容让九阳下意识后退半步——上次见他这样笑,是在拆解秦锋遗留的九重魂锁时。果然,宣冲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齿轮,齿隙间嵌着三粒暗红结晶:“拿去喂给百目蛙。告诉它,影蜉幼虫啃过的结晶,必须完整回收。”九阳接过齿轮时,指尖触到结晶表面竟有微弱搏动。他猛然抬头:“这是……秦盈的骨髓细胞?”“不全是。”宣冲转身走向通道深处,背影被渐次亮起的衍文光轨切割成无数碎影,“是她十七岁、三十二岁、四十九岁时,每次突破驭灵瓶颈后排出的代谢残渣。我攒了二十年。”他脚步未停,声音却像冰锥凿进岩层,“现在,该让这些残渣长出新的牙齿了。”此时,三号饲场穹顶突然震颤。成千上万只水蚊子撞向合金格栅,翅膜共振频率瞬间攀升至肉耳不可闻的12.7万赫兹。王立站在饲场中央,双臂张开,左手腕内侧芽孢簇正疯狂分裂出银色丝线,与空中震波织成一张半透明巨网;右手则悬停在半空,掌心向下压着一团剧烈扭曲的暗紫色雾气——那是刚从蚀骨崖采回的影蜉幼虫原液。“第三轮压力测试开始!”他吼声未落,雾气中倏然钻出数百只米粒大的黑虫,六足末端泛着金属冷光。虫群直扑王立面门,却在距皮肤三厘米处轰然炸成金粉。王立左眼瞳孔骤缩,虹膜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蓝色坐标点——那是他刚刚在零点零四秒内,用七个不同年龄段的人格分别计算出的三百二十七种规避路径。“徐瑶!”他头也不回地喊,“把‘牧光者’训练手册第七章第三段,念给所有正在切换线程的人听!”通道另一端,徐瑶举起木杖。杖首晶石裂纹中迸射出刺目白光,化作三百二十七条光带缠绕住每名队员的太阳穴。光带内部,浮现出娟秀小楷:“……当你们在不同人格间跳跃,请记住:十岁的你相信童话,七十岁的你怀疑一切,但唯有此刻站在饲场中央的你,正用四十九岁的心脏为所有人供血。”饲场内,王立突然单膝跪地。他右手掌心那团雾气已被压缩成核桃大小,表面游动着细密的金色血管。百目蛙从阴影中跃出,蛙口大张,吐出一枚布满孔洞的琥珀色卵。王立将雾团按进卵中,琥珀瞬间沸腾,浮现出秦盈少女时代的侧脸轮廓。“成了。”九阳不知何时已站在饲场入口,罗盘悬浮在半空,投射出不断扩大的蜂巢影像,“影蜉幼虫的酶,正在重构琥珀的分子链——它现在既是容器,也是母体。”王立喘息着起身,抹去嘴角血丝:“通知秦盈,让她带蚀骨崖小队撤离。三小时后,蜂巢会释放第一代共生体。”他望向穹顶震颤不止的水蚊子群,声音陡然低沉,“告诉她们,这次不是驯养,是认亲。”正午时分,蚀骨崖裂缝喷发加剧。秦盈率领的小队匍匐在三百米外的岩脊上,每人背后都背着一只青铜匣。匣盖缝隙渗出幽蓝雾气,与崖口涌出的硫磺雾纠缠升腾。秦盈摘下手套,露出布满银色疤痕的右手——那些疤痕正随雾气浓度变化明暗闪烁,如同活物呼吸。“第七次同步开始。”她对着腕部晶片低语。晶片投射出宣冲昨夜修改的第四十七版工作交互表,表格最末行新增了一行朱砂小字:“若见金纹,即刻斩断左臂经络。”岩脊下方,九阳的罗盘突然炸裂。八十七枚星图碎片悬浮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角度的蚀骨崖——有的显示裂缝深处游动的巨型黑影,有的呈现水蚊子群正在形成的螺旋阵列,最多的一片则密密麻麻标注着三百二十七个红点,每个红点旁都写着人名与倒计时:王立(03:17:22)、徐瑶(03:17:21)……“来不及了。”九阳抹去鼻血,将碎片尽数按向自己胸口。银灰以太自他七窍涌出,在空中凝成九道锁链,锁链末端各自咬住一枚星图碎片。他仰天长啸,声波震得岩脊簌簌落石:“宣冲!你答应过我的事——”话音戛然而止。他胸膛骤然凹陷,九道锁链猛地收紧,将星图碎片硬生生钉入心脏。刹那间,所有碎片同时亮起,拼凑出完整的蚀骨崖剖面图:裂缝最深处,一株通体漆黑的巨树正缓缓舒展枝桠,每根枝条末端都挂着水晶般的茧,茧内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原来如此……”九阳咳着血笑起来,眼中蓝焰重新燃起,“影蜉幼虫不是来啃菌膜的,是来给这棵树授粉的。”此时,大洞窟主通道所有衍文光轨同时熄灭。黑暗降临的瞬间,四百三十二人的芽孢簇集体发出高频震颤——这不是故障,是三千二百七十一个独立人格在同一毫秒达成共识:他们终于看清了自己真正要牧养的,从来不是水蚊子,而是这棵扎根于人类文明断层之上的黑树。宣冲站在黑暗最浓处,手中青铜齿轮无声转动。齿轮中央,三粒暗红结晶正渗出温热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面蚀刻出不断蔓延的金色藤蔓。藤蔓所至之处,岩壁裂开细缝,钻出嫩绿新芽——那些芽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伸展、缠绕,最终在穹顶汇成一张横贯千米的巨网。网眼中央,缓缓浮现出三个燃烧的古篆:维·校·生(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