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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撕破乌云
    宣冲通过自己的“长袖善舞”,逼着334号区域原本看戏的月级们不得不出来为自己站台;并且趁着冥恒等人对302号区域进行质询的时候,悄悄让慧行营方面在基层领域动手,把那些已经冒犯慧行营的下层势力,...地下二十公里处,殖装基地的穹顶正泛着幽蓝微光,那是新凝结的“双地壳界面”折射出的冷辉。汤益阳赤足踩在温控合金板上,脚底传来细微震颤——不是地震,是上方三公里外,慧行营第七冶炼组正在对岩层进行低频共振剥离。每一次脉冲,都像有人用指甲刮擦他耳后那道旧疤。四尾跪坐于侧,九条尾巴垂落如墨色溪流,在地面缓缓游移。她没抬头,只将指尖按在自己左眼瞳孔边缘,轻轻一捻。瞳仁内浮起一粒星点,随即分裂、增殖,化作十七个微型坐标,在空中悬停成环状阵列。这是她刚从赵劳记忆碎片里逆向提取的“常钉”投射轨迹模型。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噩天行覆灭前最后一秒,空腔壁垒上凸起纹路的生成顺序。“你数错了。”汤益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穹顶的微光骤然收束,“第十二个节点,不是凸起,是塌陷。”四尾指尖一顿,光点中第十二枚微微闪烁,随即反向坍缩为一个深黑漩涡。她垂眸:“主人说得是。那不是‘空间撕裂’与‘恒常物质’的耦合点——撕裂制造薄弱面,常钉钻入后才触发十八轮折叠。”“不。”汤益阳抬手,掌心向上,一滴银灰色液态金属自腕部渗出,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你仍把它们当两样东西看。”液滴表面映出扭曲影像:先是噩天行兵团涌入空腔,接着壁垒凸起,再然后……影像骤然加速,所有凸起纹路并非向外鼓胀,而是向内凹陷成蜂巢状凹槽。凹槽底部,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刺入岩壁,那些银线末端,赫然是尚未激活的常钉尖端。“慧行营没改。”汤益阳的声音沉下去,“他们没把常钉,做成‘引信’。”四尾呼吸一滞。引信?常钉本是终局武器,一触即封,何须引信?可影像里,银线刺入后,岩壁内部以太结构并未立即泡沫化,反而开始规律性明灭——如同心跳,每三次明灭,便有一道微弱涟漪扩散,涟漪所过之处,岩石密度悄然下降0.37%。十七次涟漪后,整片岩层才真正进入“可折叠”状态。“他们在等。”汤益阳指尖轻点液滴,影像切换,“等你们的骑士团,把自身以太频率,调到与涟漪同频。”四尾终于抬起了头。她右眼瞳孔彻底化为纯黑,左眼却亮得灼人:“所以……那不是陷阱,是‘校准仪’?”“是校准。”汤益阳冷笑,“是驯化。”他腕部银液骤然爆开,化作漫天星尘,每一粒都映着不同画面:凌恒小队埋设陷阱时,熠熠虫在岩壁内凿出的螺旋孔道;万和机械螃蟹群穿行时,足肢关节处逸散的微弱电磁场;甚至赵劳在后方指挥舱里,因紧张而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所有画面里的能量波动,峰值频率全部重叠在14.32Hz。“慧行营没在教你们怎么死。”汤益阳的声音像冰锥凿进岩层,“他们用三个月,把七千骑士的生物节律,调成了同一台钟表的摆锤。”四尾沉默良久,九尾齐齐绷直如剑。她忽然问:“主人,您修复到七十岁,是为对抗这个频率?”汤益阳没答。他只是抬起右手,缓缓握拳。掌心皮肤下,无数细密银丝破体而出,彼此缠绕、编织,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球体。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它只反射“未发生之事”。“我七十岁。”他松开手,银球悬浮于两人之间,内部浮现出无数条时间线:一条线上,噩天行兵团刚踏入空腔,便被常钉封印;另一条线上,汤益阳亲自率军突袭,却在半途遭遇慧行营预设的“信息素迷雾”,麾下九成以太兽失控反噬;第三条线上,他选择蛰伏,可三月后,慧行营冶炼炉产出的新型毒素已能穿透他殖装的第七层防御……所有时间线,终点皆指向同一个坐标:紫区深处,一座尚未被标注的空腔。那里没有能量反应,没有生命信号,只有一片绝对寂静的真空。“他们没留门。”汤益阳盯着银球,“但门后,是刀山。”四尾瞳孔收缩:“您要进去?”“不。”汤益阳摇头,银球倏然碎裂,化作万千光点消散,“我要让门,自己走过来。”他转身走向基地核心舱,脚步停在青铜闸门前。门扉内侧,蚀刻着一行古老铭文:“维校者,非持尺量物,乃立身为界。”“赵劳。”他忽然唤道。阴影里,赵劳缓步走出。他左臂已换成暗金色殖装义肢,关节处嵌着十七枚微小齿轮,正无声咬合转动。他站定,右拳抵左胸,行了个旧世纪军礼。“查清了?”汤益阳问。“查清了。”赵劳声音平静,“慧行营所有‘常钉’母株,都来自紫区边缘一座废弃孢子塔。塔基有七根导能柱,其中六根连通冶炼炉,第七根……指向地核方向。”汤益阳笑了:“第七根,是活的。”“是。”赵劳点头,“它每七十二小时脉动一次,脉冲波形,与您腕部银液共振频率完全一致。”穹顶灯光在此刻转为血红。汤益阳仰起头,目光穿透层层岩壳,仿佛已看见那座孢子塔顶端,正缓缓旋转的青铜风铃——铃舌并非金属,而是一截人类指骨,骨节上密布细小刻痕,每一道,都对应着慧行营某位驭灵师的生物频谱。“原来如此。”汤益阳轻声道,“他们没把‘维校’二字,刻进了地壳。”四尾终于明白。所谓“维校”,从来不是校准敌人,而是校准自己。慧行营用三个月战事,将整个302号区域的地质结构、能量潮汐、甚至叛军骑士的生理节律,全部纳入一套动态校准体系。他们不是在打仗,是在……调试世界。“主人。”她声音微哑,“那第七根导能柱,若被切断……”“整个校准体系会崩溃。”汤益阳接道,“但崩溃前,所有正在运行的常钉,会提前0.3秒激活。”赵劳忽然插话:“0.3秒,足够慧行营总部,把所有前线部队撤回安全区。”汤益阳看向他:“你算得很准。”“不。”赵劳摇头,殖装义肢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幅全息地图——正是紫区孢子塔周边地形。地图上,三百二十七个红点正缓慢移动,每个红点旁标注着姓名与所属小队。最前方那个红点,标着“万和”。“是万和算得准。”赵劳说,“他带队突袭孢子塔时,发现塔基第七导能柱外围,有十七道新鲜刮痕。刮痕走向,与机械螃蟹足肢的切割角度完全吻合。”四尾猛地看向汤益阳。后者却异常平静:“他故意留的。”“是。”赵劳点头,“他在告诉您:门开着,但门框上,钉着十七颗钉子。”汤益阳沉默片刻,忽然大笑。笑声在穹顶回荡,震得银灰色液滴自穹顶簌簌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条细流,蜿蜒流向远处幽暗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扇未开启的青铜门,门缝里,透出与孢子塔风铃同频的微弱脉动。“好。”汤益阳止住笑,抬手一挥。四尾九尾瞬间绷直如弓弦,尾尖齐齐指向那扇门。赵劳殖装义肢齿轮急速旋转,发出刺耳啮合声,暗金表面浮现出与孢子塔指骨上完全相同的刻痕。“传令。”汤益阳声音陡然转冷,“全军撤出三十公里。掘进方向,全部转向紫区孢子塔。所有以太兽,卸除攻击模块,加装‘静默共振器’。”四尾躬身:“遵命。”“等等。”汤益阳忽然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递过去,“把这个,挂在孢子塔风铃旁边。”四尾接过铃铛,触手冰凉。铃身内壁,蚀刻着与塔顶风铃一模一样的指骨纹路,只是多了一行小字:“校准者,亦在被校准。”“告诉万和。”汤益阳望向幽暗通道,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千米岩层,“他钉的十七颗钉子,我一颗不拔。但我每走一步,那扇门,就离他近一寸。”赵劳低头,殖装义肢掌心地图上,万和那枚红点忽然剧烈闪烁。紧接着,三百二十六个红点同时变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金——慧行营最高战备等级,代号“维校”。地下深处,孢子塔废墟中,万和正蹲在第七导能柱旁。他面前,十七具机械螃蟹静静矗立,每具蟹甲缝隙间,都嵌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轻颤,发出与地核脉动完全同步的嗡鸣。他抬头,望向塔顶风铃。指骨铃舌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让万和左耳后那道旧疤隐隐发烫。“校准开始了。”他轻声说。塔外,岩层深处,无数银灰色液滴正沿着导能柱悄然上涌,如同逆流的血液。液滴表面,映出汤益阳最后的身影——他站在青铜门前,抬手推门。门轴转动时,发出与孢子塔风铃同频的、悠长清越的声响。那声音穿过三千米岩层,抵达万和耳中时,已化作一声叹息。万和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正与那叹息节拍严丝合缝。维校,从来不是单向的刻度。是双向的,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