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酒量奇差、魔女杀青与丝路驿站预告片
房间里的酒你来我往,杯盏相叩的脆响混着烧烤香气越烧越烈,红酒的甜醇漫在暖黄灯光里,几人脸上都染了红霞,气氛热烈得快要溢出来。一直安安静静缩在一旁,眉眼温顺得像小鹿的刘浩纯,不知从哪一刻起,悄然...横店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明清宫苑仿古飞檐时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一缕未散尽的仙乐余韵。片场中央那架巨型水车早已停转,青灰色的木轮静默如石,唯有水潭倒映着远处几盏未熄的灯,碎成一片晃动的银鳞。田曦微蜷在道具箱堆成的小角落里,膝盖上摊着剧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被翻得发毛的折痕。她刚卸完妆,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眼线晕开的灰影,像只偷吃了墨汁又不肯擦嘴的小狐狸。助理小陈蹲在旁边,正用冰袋给她敷手腕——刚才那场威亚吊拍后仰下腰的戏虽过了,可腰椎那儿仍隐隐发紧,像有根细弦绷着。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三下。她掏出来,屏幕亮起,是那个七人医院排班群。白鹭:【定位截图】已到横店东门,外卖小哥说找不到你们剧组具体位置,说“苍兰诀”三个字他查了八遍,导航提示“前方为仙界禁地,凡人止步”。田曦微“噗”一声笑出来,差点把冰袋抖掉。李一桐秒回:【定位截图】来了来了!我骑着剧组借来的电动三轮车,后斗里堆着十杯全糖波霸+十份炸鸡全家桶+三层芒果千层+两篮子洗好切块的哈密瓜+一盒草莓+一包坚果+三瓶电解质水——姐不是来探班,是来办流水席!田曦微盯着这串长句,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忽然顿住。她没回。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仰头望向远处。那边,水榭二楼的露台还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灯光斜斜铺下来,在青瓦上洇开一小片柔光,像谁悄悄滴落的一滴蜜。江野灵就站在那儿。他没穿戏服,只一件烟灰色高领羊绒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背。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拿着保温杯,杯口袅袅升着白气。夜风吹得他额前几缕黑发微微浮动,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在灯下泛着冷玉似的光泽。他在看水潭。更准确地说,是在看水潭倒影里的自己,又像不是。田曦微没动,也没出声,就这么远远望着。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王憷然走后,李一桐那句轻飘飘的话:“感情的事,别人怎么说都是外人的看法。重要的是他自己怎么想,还有……江总他到底怎么想。”她当时点头,眼睛却盯着地面某处翘起的青砖缝,没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睫毛垂下去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现在,那点慌又浮上来,混着炸鸡香和夜风的凉,竟有点甜。她低头,重新打开手机,飞快打字:林小满:一桐姐!他先别动!我马上来接他!!(附赠一张偷拍江野灵露台背影图,打码了半张脸,但肩线和发尾弧度毫无保留)发完,她“啪”地合上剧本,一把抓起椅背上的薄外套,赤着脚踩进拖鞋里就往水榭跑。拖鞋带子松了,她边跑边弯腰去系,发尾扫过颈侧,痒得她缩了下脖子。刚冲到水榭台阶底下,头顶传来一声低笑。“跑什么?”江野灵不知何时已下了楼,就倚在第二级台阶旁的廊柱边,保温杯搁在掌心轻轻转动。他垂眸看她,目光从她乱翘的发顶、通红的耳尖,一路滑到她趿拉着的、一只鞋带松垮垮垂在脚踝边的拖鞋上。田曦微猛地刹住,差点被自己绊个趔趄,手忙脚乱扶住廊柱,喘得肩膀一耸一耸:“阿、阿野哥哥……你、你怎么下来了?”“听小陈说你手腕疼。”他往前一步,自然地伸手,“让我看看。”她下意识往后缩手,却被他指尖轻轻勾住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能清晰摸到脉搏突突跳动的节奏。他拇指指腹蹭过她腕骨,温热的触感像一小簇火苗燎过。田曦微呼吸一滞。他没用力,只是虚虚托着,另一只手却抬起,用保温杯盖子边缘,极轻地、一下下刮过她右眼角下方那道尚未完全擦净的淡青眼线。动作很慢,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耐心。“这儿,晕开了。”他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扰什么,“像只熬夜偷吃供果的小花妖。”田曦微耳朵尖彻底烧起来,连带着脸颊也滚烫。她想躲,可手腕被他拢着,动不了,只能梗着脖子,眼珠乱瞟,最后死死盯住他羊绒衫第三颗纽扣,仿佛那上面刻着《苍兰诀》全剧本。“……我没有熬夜偷吃!”她声音发紧,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我、我是白天拍戏太认真!”江野灵喉结微动,笑意更深,眼角漾开细纹:“嗯,认真得把威亚当秋千荡,把水潭当镜子照。”她倏地抬头,眼睛瞪圆:“你偷看我?!”“路过。”他松开她手腕,保温杯换到左手,右手却忽然抬起来,指尖穿过她额前细软的碎发,替她把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温热的,略带薄茧。田曦微整个人僵住,像被点了穴。他指尖停顿了一秒,才缓缓收回,转身朝水榭深处走:“饿不饿?”她愣愣跟上,脑子嗡嗡响,只听见自己心跳声擂鼓似的撞着耳膜。水榭尽头是间临时搭起的茶室,竹帘半卷,案几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新沏的桂花乌龙。江野灵掀帘进去,示意她坐,自己则走到小炉旁,拿起铜壶续水。水汽氤氲,模糊了他侧影。田曦微捧着温热的杯子,偷偷看他。他煮水的动作很稳,手腕线条流畅,倒水时水流细长如线,一滴不洒。她忽然想起杨超月今天摔那一跤后,他也是这样,在镜头外安静站着,目光沉静,像一块吸尽所有喧嚣的深潭。“存子今天摔了。”她脱口而出,随即懊恼地咬住下唇。江野灵倒水的手没停,只抬眼:“嗯,听说了。刘浩纯说她落地时膝关节缓冲不够,韧带有点拉伤,但没大碍。”“那你……”她捏着杯子,指节泛白,“你不担心吗?”他放下铜壶,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坦荡:“担心。所以刚刚特意绕路,看了她三条重拍的镜头。”田曦微一怔:“你去看她了?”“嗯。”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浮在表面的桂花,“她的爆发力比以前强,但情绪收得太紧,像弓弦绷到了极限。再这么下去,身体会先喊停。”他语气平平,却像一柄薄刃,精准剖开表象。田曦微捧着杯子,热气熏得眼眶微潮。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李一桐说“江总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晚辈这么简单”。那眼神里没有俯视,没有怜惜,甚至没有太多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洞察,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她所有的挣扎、莽撞、笨拙的试探,在他眼里,不过是待校准的琴弦,只需一个音叉,便知如何归位。“那你呢?”她忽然问,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阿野哥哥,你的心,是不是也绷得太紧了?”江野灵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他没看她,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桂花上,良久,才道:“紧?大概吧。毕竟……”他抬眸,视线终于落回她脸上,黑瞳幽深,像盛着整片未启封的夜,“有些东西,一旦松了手,就再难攥回来了。”田曦微心脏猛地一缩,像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就在这时,茶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帘外。“江总!田老师!”是副导演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灼,“王憷然老师那边……出了一点状况。”帘子被掀开一角,副导演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几张打印纸,额头沁着细汗:“刚接到消息,她今晚在酒店房间突发急性荨麻疹,浑身红肿瘙痒,送医后诊断是严重过敏反应,医生建议至少休息四十八小时,明天的戏……恐怕得推迟。”江野灵眉头微蹙:“过敏源查到了?”“查到了。”副导演把纸递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是剧组今天下午新换的那批化妆粉底。王老师对其中一种新型硅油衍生物极度敏感,之前试妆时没测试这块,疏忽了。”田曦微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化学成分名,指尖无意识掐进纸页边缘。急性荨麻疹……浑身红肿……休息四十八小时……她忽然想起下午王憷然离开时,那抹明艳又挑衅的笑。“陈嘟,上次见咯。希望到时候,他还能那么有底气。”原来,底气这东西,从来不是靠嘴硬撑出来的。它得扎在实打实的镜头里,扎在观众记得住的台词里,扎在没人能替代的、独一无二的血肉之上。她抬眼,看向江野灵。他正垂眸看着副导演递来的另一份文件,眉宇间没什么情绪,只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叩问某个无声的答案。田曦微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甜软的、讨喜的笑,而是眼角微扬,唇角上挑,带着点锋利又鲜活的劲儿。她把那张过敏报告揉成一团,随手丢进旁边的废纸篓,动作干脆利落。“江总,”她开口,声音清亮,像檐角新挂的风铃,“明天那场‘灵溪绕殿’的夜戏,女主独白戏,您说……我能不能试试?”江野灵终于抬眼。目光相撞的刹那,他眼底那层沉静的湖面,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极淡、却无比清晰的涟漪。他没立刻回答,只静静看着她。窗外,横店的夜风拂过水车残存的木轮,发出一声悠长、空寂的吱呀——像某种古老契约,在无人见证的暗处,悄然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