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全网泪崩,封神之夜!
12月15日,周六。魔都,《少年派》剧组。刚收工,片场还散着三三两两的人。王玉文穿着戏里的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外套,扎着高马尾,靠在折叠椅上刷手机。明明是最普通宽松的校...江野坐在第一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内侧一枚微凸的金属纽扣——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旧式录音笔开关。台下孟子怡转身离场的刹那,他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收缩,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弦被悄然松开一寸,却未彻底卸力。他没动。不是不动,而是比任何人都更早预判了接下来三秒内将发生的连锁反应。果然,白鹭第一个起身,高跟鞋踩在红毯边缘发出清脆一声“嗒”,她甚至没看孟子怡背影,只将手伸向身旁周吔:“走。”周吔几乎是弹起来的,裙摆扬起一道凛冽弧线。她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动作太急,下意识攥紧了颈间那枚羊脂玉平安扣——冰凉,温润,是江野去年在苏州平江路一家老玉器铺亲手挑的,刻着“平”字暗纹。她忽然觉得这玉佩沉得压手,像一块未拆封的、尚带体温的勋章。田曦微没立刻起身,而是侧过脸,目光平静扫过黄小明。后者脸色铁青,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却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她这才缓缓站起,裙摆垂落如墨色潮水漫过台阶,抬步时脚踝轻旋,露出小腿后一道细长旧疤——那是拍《七哈》第一季野外生存环节被毒藤划破的,当时江野连夜从云楠飞过去,蹲在医疗帐篷里替她换药,一句话没说,只用棉签蘸碘伏的动作稳得像在调校镜头光圈。杨超月最后一个站起来,小跑两步追上前面三人,一边喘气一边把手里捏皱的节目组应援手幅塞进白鹭手里:“白姐,这个……留个念想?”白鹭低头看了眼那张印着七人卡通头像的粉色卡纸,上面还沾着方才喝香槟时溅上的几点金箔碎屑。她没接,只轻轻按了按杨超月肩头:“留给你自己。”就在这时,斜后方传来一声短促而清晰的金属磕击声。众人齐齐回头。吴建昊不知何时已站起,左手端着半杯琥珀色威士忌,右手食指正轻轻叩击杯壁。酒液微晃,映着舞台顶灯碎成七点寒星。他没看任何人,目光直直落在孟子怡即将消失于侧门阴影中的背影上,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好样。”不是夸赞,不是叹息,是某种古老行伍里老兵对新卒撕开第一道伤口时的默许。这声低语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无声扩散。前排李安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已抬手示意身旁工作人员。几乎同时,巩丽侧身与评审团成员快速耳语几句,几道目光交汇后,她竟也起身离席,步履沉稳走向后台通道——那方向,与孟子怡离开的路径在后台走廊呈三十度夹角,却必然交汇于消防通道尽头那扇锈蚀的铁门旁。二十年前,她凭《卧虎藏龙》捧回金马最佳导演时,就是在那里,被一个醉醺醺的台湾制片人拦住索要“大陆演员的价码表”。而此刻,那扇铁门内,孟子怡正靠在冰冷墙壁上,仰头灌下整瓶矿泉水。水珠顺她下颌线滚落,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一泓,又沿着白色西装领口蜿蜒而下,洇湿了内衬衬衫。她喉间微微起伏,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撞击肋骨,不是愤怒,是久违的、近乎疼痛的清醒。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没回头,只将空塑料瓶精准掷入三米外垃圾桶。塑料碰撞金属的闷响刚落,巩丽已站在她身侧,递来一方叠得方正的素色手帕。“擦擦。”巩丽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老胶片,“你刚才那番话,我让技术组掐掉了最后十二秒直播信号。”孟子怡接过手帕,没擦脸,反手按在自己左胸口:“这里跳得太快,怕它当场罢工。”巩丽难得笑了笑,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初生:“当年我在戛纳,也是这么骂完资方代表,直接掀了酒桌。”两人并肩站着,目光越过敞开的铁门缝隙,看见外面台北初冬的夜空。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细密如针,斜斜刺入国父纪念馆广场上尚未散去的灯光里。那些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破碎、流动,像无数条挣扎的银鱼。“他们不会删掉那段。”孟子怡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寂静,“傅雨的话,连同我后面所有,都会完整出现在明天凌晨所有平台。”巩丽点头:“所以我要你先离场。不是退缩,是给所有人留出反应的时间——给李安,给执委会,给还在台上的小陆电影人,也给湾湾本地那些真正爱电影的人。”远处隐约传来王力红强撑镇定的报幕声:“……最佳改编剧本,《影》,张一谋、朱苏进!”掌声稀稀落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孟子怡忽然问:“江野还在台上?”“嗯。”巩丽望着门外雨幕,“他没动。但刚才,他摘下了左手腕表。”孟子怡怔了怔。她知道那只表——百达翡丽Ref.5170G,江野二十八岁生日时她送的。表盘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篆体:“观其会通”。“他摘表的时候,”巩丽转过头,目光锐利如解剖刀,“正在看景田。”雨声渐密。此时,主厅内。江野确实没动。他甚至调整了坐姿,身体微微后靠,手指交叠置于膝上,姿态松弛得近乎慵懒。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他右耳垂上那颗淡褐色小痣正随着脉搏微不可察地跳动——这是他高度专注时唯一的生理信号。他的视线掠过台前强颜欢笑的主持人,掠过台下神色各异的面孔,最终停驻在第三排右侧那个空位上。景田的位置。那里此刻坐着一个年轻助理,正手忙脚乱整理着桌上散落的节目单。景田本人早已不见踪影。但江野的目光并未移开,仿佛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看见三小时前光点电影馆咖啡氤氲里,她将一勺糖搅进黑咖啡时手腕优雅的弧度,听见她低声说“黄导这版《寄生虫》若能落地,华语电影史该重写一笔”的笃定。他忽然想起昨夜酒店房间,景田倚在落地窗前看台北夜雨,睡袍带子松垮系着,露出一段纤细腰线。她没回头,只将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寄生虫》韩版原版结尾截图:暴雨淹没地下室,贫民窟男孩仰面漂浮,雨水混着污水灌满口鼻,而豪宅露台上,富家女正举着香槟,笑容璀璨如初升朝阳。“你说,”景田当时问,“如果把露台换成台北101顶层,把香槟换成冻顶乌龙,那个男孩会不会游上来?”江野没答。此刻,他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三下,节奏与景田惯用的摩斯电码中“等待”一致。然后,他终于收回目光,转向身边吴建昊:“张导,您说……”话音未落,整个大厅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应急灯幽蓝光芒次第亮起,像深海里浮起的磷火。全场哗然,闪光灯本能亮起又迅速熄灭——谁都知道,此刻任何光亮都是对黑暗中某种真相的拙劣粉饰。唯有江野膝头,一枚袖扣在幽蓝微光里泛出冷硬光泽。那是钛合金材质,表面蚀刻着极简线条:一条向上攀援的藤蔓,缠绕着半截断裂的锁链。藤蔓顶端,新生嫩芽正刺破锁链断口处凝固的锈斑。黑暗持续了整整十七秒。当主灯重新亮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舞台中央。王力红正对着提词器强作镇定,可额角渗出的细汗在强光下无所遁形。而就在她身后那面巨幅动态影像墙上,原本层叠变幻的山峰光影,不知何时悄然坍缩为一座孤峰剪影——峰顶悬着一轮残月,月牙缺口处,正缓缓渗出暗红血色。全场死寂。江野却在此时站起身。没有掌声,没有瞩目,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下西装前襟,朝左侧通道走去。经过黄小明身边时,他脚步微顿,抬手在对方肩头不轻不重按了一下。那力道恰到好处,像在调试一台精密仪器的某个关键旋钮。黄小明僵直的脊背明显松弛半分,喉结滚动,终是没说出一个字。江野继续前行,在经过徐峥座位时微微颔首。徐峥看着他,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个极其轻微的点头。两人目光交汇不过半秒,却像完成了某种无需言说的契约。他走过《药神》剧组所在区域,孟子怡空着的座位旁,王传君正低头猛灌冰水,章宇则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手——那双手曾捏碎过三十七支道具药瓶,此刻却连一杯水都端不稳。江野没停步,却将一枚折叠整齐的黑色卡片塞进章宇掌心。卡片正面印着江影传媒LoGo,背面是江野亲笔:“药瓶可以碎,手不能抖。明早九点,云楠片场见。”章宇猛地抬头,撞进江野眼底。那里没有安抚,没有鼓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平静的海面。江野已走远。他穿过人群走向侧门,沿途所经之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开。那些方才还喧哗议论的台湾媒体人,不约而同收声,镜头自动避开他行走的轨迹。有位资深摄影记者下意识举起相机,快门刚欲按下,却见江野侧目看来,目光如实质般拂过镜头——他手指一颤,快门声竟生生卡在喉头,最终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咔”。侧门推开,冷雨扑面。江野撑开那把黑色长柄伞,伞沿微微倾斜,挡住了飘向他的全部雨丝。他走出十步,在仁爱路七段街角梧桐树下站定。雨幕中,景田正等在那里。她没打伞,香槟金礼服被雨水浸透,紧贴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发梢滴水,睫毛上悬着细小水珠,像缀满星尘的蝶翼。她望着他,眼神澄澈得惊人,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江野将伞完全倾向她。景田伸手,指尖触到他腕骨处裸露的皮肤,微凉。“你摘了表。”“嗯。”江野垂眸看她,“表盘背面,‘观其会通’后面,其实还有一行小字。”“什么?”“‘通则不痛’。”他声音低沉,混在雨声里几不可闻,“你刚才在铁门后,心跳声太大。”景田笑了。那笑容不像台上的影后,倒像十六岁在武夷山茶厂实习时,偷摘鲜叶被老师傅逮住的少女,狡黠又坦荡。“所以你让我等在这里?”“不。”江野抬手,替她拂去睫毛上一颗将坠未坠的雨珠,“我是来告诉你——《寄生虫》台北版,开机时间提前。”景田瞳孔骤然收缩:“为什么?”“因为。”江野望向雨幕深处,国父纪念馆穹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有些锁链,必须趁它刚刚裂开时,浇铸进新的铁水。”雨势渐大。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至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周吔的脸。她眼睛红红的,却努力扬起嘴角:“大哥,车里有热姜茶。”江野点头,扶着景田上车。临上车前,他忽然回望纪念馆方向。二楼某扇窗户后,黄鑫尧正独自伫立,手中剧本大纲被雨水打湿一角,墨迹晕染开来,像一朵无声绽放的墨梅。车门关闭,引擎低鸣。车内暖气氤氲,姜茶辛辣香气弥漫开来。周吔将保温杯递给景田,又偷偷瞄了眼江野——他正用手机编辑短信,屏幕幽光照亮他下颌线条。她看见他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迟迟未按。“发给谁呀?”她小声问。江野没抬头,指尖在屏幕上划出最后一行字:【黄导,剧本里那个在豪宅露台煮冻顶乌龙的富家女——换演员。找景田。】发送。窗外雨声如鼓。周吔忽然觉得,这台北的雨,似乎比来时更冷了些。可她握着保温杯的手心,却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