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南极惊变,太空巨树!
齐云四人立于塬上。方圆三十里,荒冢累累,却无鸟兽虫鸣。绝对的寂静。连风都绕道。澄观轻声道:“老衲入内试探过三次。”“领域之内,无光,无声。唯有那曲子。”...齐云指尖轻点,一缕淡青色灵光自指尖游出,如活物般缠绕上最近一枚七色石。那石登时微微一颤,内部七色光流骤然加速流转,仿佛被唤醒的沉睡心脏,搏动之间,一股温润而广博的灵息悄然弥散开来——不是锋锐的冲击,亦非霸道的侵凌,而是如春雨入土、如晨光破雾,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秦老屏住呼吸,手指悬在检测仪启动键上方,迟迟未落。他怕惊扰了这方寸之间的造化律动。“不用测了。”齐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实验室为之一静,“它已成。”话音落时,他袖袍微扬,阳神之力如丝如缕,悄然渗入试验田边缘尚未处理的原土之中。那片灰褐色的灵土,在众人注视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极淡的玉色光泽,仿佛干涸龟裂的河床被清泉漫过,细微的裂痕正悄然弥合,质地由粗粝转为细腻,由松散转为致密。更奇异的是,几株刚破土不久的玉髓稻苗,茎秆竟微微摇曳,叶片脉络中原本微弱的灵光,陡然明亮三分,似久旱逢甘霖,舒展着稚嫩却坚定的生命意志。“这……这是……”林守拙喃喃失语,枯瘦的手指下意识抚上自己左胸——那里,一颗早已停跳三十七年的心脏,此刻竟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久违的搏动感。他猛地抬头,望向齐云,眼中泪光与精光交织:“齐观主!此土……可养人之本?”齐云目光平静,却如古井映月:“七色土,非仅养稻,亦养地,养气,养人之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它不强行拔高,只默默扶正;不骤然激发,只缓缓滋养。凡人食其上所生之稻,十年之内,筋骨自坚,神思自清,夜寐安稳,白日少倦。气血亏虚者,三年可见面色红润;体弱多病者,五年可感寒暑不侵。若自襁褓始食,及至成年,其根骨之厚、心魄之韧,远超常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淮安、秦老、林守拙,最后落在张静虚与衍悔脸上:“此土若广布,华夏子民,将再无‘先天不足’之说。所谓‘病来如山倒’,其根在脏腑失衡、五行偏枯。七色土所育之稻,正是以最平和、最根本的方式,日日补益,岁岁调和,将失衡之患,消于未形之时。”衍悔双手合十,低诵佛号,声如古钟:“阿弥陀佛……此非稻,乃无上大药,渡世慈航。”张静虚久久凝视着那枚静静躺在泥土中的七色石,忽而仰天长笑,笑声豪迈而苍凉,竟有几分哽咽:“好!好一个‘消于未形’!我等三人苦心孤诣,日夜操劳,只求福地灵韵一日强过一日,却忘了大道至简,最贵者,从来不是拔地而起的高塔,而是深扎大地的根须!齐道友,你这一捧土,一粒石,凿开了混沌,引来了活水啊!”笑声未歇,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倏然开启。一名身着749局墨绿色制服、肩章缀着三颗银星的中年军官快步而入,脚步带风,目光如电,直直锁定齐云手中那枚尚在散发余韵的七色石。他胸前挂着的灵能记录仪屏幕正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显然已被这股沛然莫御又浑然天成的灵息冲刷得濒临过载。“报告!”军官立正,声音洪亮如金铁交鸣,“资源调度组紧急通讯!西南云岭‘庚金矿脉’深层探明一处伴生晶簇,经初步鉴定,含纯度九成八的‘云母金晶’,总量预估……三百二十吨!东北长白山‘玄冥水脉’源头,发现‘太阴癸水’凝华层,厚度逾两米,活性指数……超越历史所有样本!还有……”他语速极快,几乎喘不上气,“昆仑西陲,‘赤炎火脉’地核喷薄口,采集到三块‘离火心核’原矿,其中一块……内部灵纹,竟天然呈现七行轮转之象!”一连串爆炸性消息砸下,实验室里一片死寂。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研究员们激动得互相拥抱,有人捶打墙壁,有人仰天长啸,泪水肆意流淌。秦老一把摘下眼镜,用衣袖狠狠擦去镜片上的雾气,再戴上时,眼前的世界仿佛都焕然一新——那七色石,不再是冰冷的实验品,而是照亮前路的星辰!周淮安一把抓住军官的手腕,声音发颤:“快!立刻!把所有影像、数据、采样报告,全给我调过来!最高权限,实时传输!”军官肃然应诺,转身疾步而去。张静虚却按住了周淮安的手臂,目光灼灼看向齐云:“齐道友,此乃天赐良机!云岭、长白、昆仑,三大灵脉精华齐聚,若再辅以你这阴阳道域炼化之法……”“无需辅以。”齐云打断,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三大灵脉,本就是天地间最宏大的‘七行和合阵’。它们的精华,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早已在万载地火风雷中,完成了最原始、最磅礴的‘生克轮转’。我们之前苦苦追寻的‘平衡’,其实一直就在脚下,只是我们被术法的繁复与计算的迷障遮蔽了双眼。”他缓步走到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沙盘前,指尖一点,沙盘上瞬间浮现出华夏大地的三维地形图,云岭、长白、昆仑三处,各自升起一道璀璨光柱,光柱并非孤立,而是隐隐在高空之上,交织成一张巨大而朦胧的七色光网。“真正的‘七色石’,不该是我们炼制的。”齐云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而应是取三大灵脉最精粹、最本源的一缕‘地脉胎息’,以阴阳道域为引,以吾心为炉,将其‘唤醒’、‘凝练’、‘封存’。此石,方能称得上‘天生地养,人神共契’。其效,将远超方才所炼。”衍悔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双手合十,深深一躬:“阿弥陀佛……齐观主此言,已窥见‘道’之真容。非人力胜天,实乃顺天应人,借势而为!”欧阳墨亦上前一步,眼中光芒炽烈:“若成,则此石,便是华夏大地的‘脐带’!连接龙脉,反哺众生!”齐云颔首,不再多言。他走向实验室角落,那里放置着一台研究院最新研发的“灵脉共鸣模拟仪”——一台庞大而精密的设备,由数十个悬浮的水晶球构成,球体内,正缓慢旋转着从全国各大已知灵脉节点采集来的微弱地脉波动数据。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掐诀,亦无咒语,只有一股浩瀚、沉静、仿佛包容万物又超然物外的意志,自他阳神深处升腾而起,无声无息,却如潮汐般漫过整个实验室。刹那间,所有研究员手腕上的灵能监测环同时爆发出刺目白光,随即熄灭——并非损坏,而是被一种远超其承受极限的“存在感”直接压垮!那台庞大的共鸣模拟仪,所有水晶球内的地脉数据流,骤然停滞!下一瞬,每一颗水晶球内,都开始映照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云岭深处,庚金之气如万刃齐鸣,锋锐无匹;长白山巅,癸水之息似万古寒潭,幽邃冰冽;昆仑绝顶,离火之焰若初生骄阳,炽烈磅礴……三种截然不同的灵韵,本该彼此排斥、激烈冲撞,却在齐云掌心那股意志的笼罩下,奇异地开始……旋转。不是混杂,而是轮转。金生水,水生木(此处木气由长白山参天古木与云岭藤蔓共同映射),木生火,火生土(昆仑山岩与云岭山石为基),土生金……一个微缩却无比真实的、覆盖整个华夏大地的五行闭环,在众人面前轰然展开!张静虚、衍悔、欧阳墨三人,身形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又在刹那间涨得通红!他们看到了!看到了齐云阳神所构架的那个宏大模型——那不是幻影,而是对天地法则最本源的摹写与推演!他们毕生所学,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又被彻底升华!“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张静虚仰天长叹,老泪纵横,声音嘶哑,“我们一直在修补‘器’,而齐道友,却是在重塑‘道’本身!”齐云掌心微收。那宏大的轮转光影缓缓收敛,最终,所有水晶球内,只剩下一种颜色——温润、和谐、七彩交融的玉色光晕。光晕中心,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却凝练如实质的微小光点,静静悬浮。“此即‘胎息’。”齐云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更加沉稳,“三大灵脉,万载孕育,其最核心的‘生命印记’。以此为种,融入七色石之基,方为至宝。”他转向林守拙,声音清晰:“林院长,请即刻组织精干队伍,携带最高规格的‘地脉封印匣’,前往三处灵脉源头。目标,不是采矿,而是‘接引’。以特制符箓为引,以自身灵力为桥,于灵脉胎动最盛之时,接引一缕最纯粹的地脉胎息。记住,是‘接引’,不是‘攫取’。此乃与大地的契约,需敬,需诚,需守。”林守拙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他用力点头,声音斩钉截铁:“是!齐观主放心!老朽亲自带队!若不成,便以身为祭,埋骨三脉!”“不必。”齐云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只需敬诚守信,大地自不负人。”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欧阳墨,忽然踏前一步,手中多了一卷泛着淡淡青光的竹简。他双手捧至齐云面前,神色无比庄重:“齐观主,此乃玄一盟典藏阁镇阁之宝《地脉经纬志》残卷。其中记载了上古先贤‘观龙寻穴,叩地问脉’之法,更有十二幅‘地脉胎息图’,虽年代久远,图谱多有模糊,但其核心‘引脉三式’、‘守心九诀’,或可为林院长一行,提供最根本的指引与护持。”齐云并未伸手去接,只是目光在那卷竹简上停留片刻,随即轻轻颔首:“有心了。此卷,可赠予林院长。”欧阳墨郑重将竹简交予林守拙。林守拙双手颤抖,如同接过千钧重担,小心翼翼捧在怀中,仿佛捧着整个民族的未来。张静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激荡,转向周淮安:“周院长,研究院所有力量,即刻转向‘七色石规模化炼制’与‘地脉胎息接引’两大核心项目!七色石炼制流程,必须在七日内完成标准化、模块化设计!地脉胎息接引队,所需一切装备、人员、预案,三日内必须完备!”“遵命!”周淮安挺直腰背,声音铿锵。齐云却在此时,缓步走向实验室那扇巨大的特种玻璃窗。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河流淌于大地之上。他静静凝望着这片被无数人用血汗与智慧守护的土地,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诸位,七色土,七色石,玉髓稻……这些,皆是枝叶。真正的根,不在地下,而在人心。”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激动、或虔诚、或疲惫却燃烧着火焰的脸庞:“人心齐,则龙脉自兴;人心散,则灵机自晦。玉髓稻,是粮,更是薪火。它要燃起的,不是灶膛里的火,而是亿万百姓心中,对健康、对希望、对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眷恋与信心。”他抬起手,指向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你们看,那万家灯火,哪一盏,不是由柴米油盐点亮?哪一盏,不是因血脉相连而温暖?今日我们埋下的,不只是七色石,更是种子。一粒名为‘信’的种子。信自己,信同袍,信脚下这方热土,信头顶这轮明月。”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春雷滚过每个人的心田:“待玉髓稻香飘满九州,待七色土覆遍沃野,待华夏子民的筋骨真正强健起来,待他们的孩子能跑能跳,能歌能笑,能仰头看见最清澈的星空……那时,你们再回头看今天,便会明白,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什么宏大的功业,仅仅是为了——让他们,活得像个人样。”实验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晚风拂过梧桐,沙沙作响,如同大地在回应。张静虚第一个动了。他缓缓脱下身上那件象征万象学宫宫主身份的玄色鹤氅,动作庄重得如同卸下千钧重担。他没有披上,而是双手捧着,走向齐云,深深一揖到底,额头几乎触碰到齐云的鞋尖。“张静虚,代天下苍生,谢齐观主今日授道之恩!”衍悔合十,欧阳墨躬身,周淮安、林守拙、秦老……所有在场之人,无论身份高低,尽数垂首,向这位以一捧土、一粒石,便为一个古老民族重新铸就脊梁的年轻人,献上最崇高的敬意。齐云没有闪避,也没有谦辞。他只是静静伫立,身影在实验室柔和的灯光与窗外渐浓的暮色中,显得异常挺拔,仿佛一株历经风霜却愈发苍劲的青松,根须早已深深扎入华夏大地的血脉深处,枝干则向着浩渺星穹,无声伸展。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洒落下来,恰好笼罩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流动的、温润如玉的七彩光边。那光芒,与试验田中静静蛰伏的七色石,遥相呼应,无声诉说着一个古老文明,在九十年代的暮色里,悄然启程,向着不可限量的黎明,迈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