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关村泰山汇会所总部。“听说那小子最近来京广发英雄帖？”柳川自面色阴沉的开口。嘉汗暴雷的影响太过恶劣，不只是股价和海外金融市场的反馈，在国内也是冷嘲热讽不断，【参天联盟】宣布成立不到半...横店的傍晚带着一股子烟火气，夕阳把明清宫苑的琉璃瓦染成金红色，游人散去后，剧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串悬在历史褶皱里的萤火。杨蜜牵着徐闻荣的手腕穿过长廊时，王曜笑还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捏着手机边缘微微发白——屏幕停留在刚刚弹出的一条推送：《创：战纪》华夏首日票房破1.2亿，反超《非诚》单日3700万，登顶猫眼、灯塔双平台实时榜首。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点开详情页。不是不敢，是不必。这数据他早猜到了。天火院线65%银幕占比+ImAX/3d独家排片策略+ms首页开屏轮播+乐氏Hulu全球同步上线预告，四重压舱石，稳得连风都掀不起浪花。可偏偏，稳得让他心慌。徐闻荣被甄嬛拽着快步走着，回眸瞥见王曜笑僵在原地的身影，下意识放慢脚步，却被杨蜜轻轻一带，指尖擦过她腕骨上一枚细小的银镯——那是去年《甄嬛传》开机宴上她随手送的，当时只当是玩笑，没想到对方真一直戴着。“别回头。”杨蜜声音不高，却像根细线绷紧在晚风里，“他盯的是你，不是我。”徐闻荣一怔，随即耳根微热：“谁……谁是他？”“王曜笑。”杨蜜笑了一声，抬手替她拨开垂落的碎发，“你当他真来谈特效合作？他手里那两家公司，航拍设备卖得比《白发魔男》手游下载量还高，特效部去年给宝岛三部电影做外包，毛利才18%。他缺的不是技术，是背书——星海出品四个字，够他融资时多拿两千万美金。”徐闻荣没接话。她当然知道。王曜笑递名片时，指尖在“星海影视科技”烫金字样上停顿了半秒，那点迟疑比林羽芬夸她“眼神有古韵”时更让她心跳加速。可更让她心口发紧的，是杨蜜说这话时语气太熟稔，熟稔得像在点评自家仓库里某批积压的货品。房车停在《步步》片场外三百米处。安保早已清出一条通道，但人群仍如潮水般涌来，举着手机的手臂密密麻麻，镜头焦距不断调整，试图穿透车窗玻璃。王曜轻探出身子朝外挥手，娜札顺势挽住她胳膊，冷芭则踮脚把一束向日葵塞进她怀里——全是刚从隔壁花农大棚里剪的，花瓣还沾着露水。“王总！能说说和刘诗诗女士的关系吗？！”“《步步》女二刘心优是否已签约天网？！”“听说您带了五位女星同游横店，这是要组建新女团？！”问题像子弹一样砸过来。杨蜜却没下车，只将车窗降下十公分，目光扫过最前排举着旧浪APP直播镜头的狗仔——那人胸前工牌上印着“浪讯传媒”，曹割上个月刚签的腰部mCN。她嘴角微扬，朝那人颔首，像对老朋友打招呼。狗仔愣住，下意识点了暂停键。就这一瞬，杨蜜抬手按下车窗，隔绝所有喧嚣。车内骤然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徐闻荣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杨蜜指尖的温度，突然想起三天前在星火总部，自己蹲在茶水间煮挂面，杨蜜端着杯枸杞菊花茶推门进来，顺手把面碗挪到微波炉里转了三十秒。“你胃不好，挂面要煮透。”她说完就走了，没看她一眼。徐闻荣那时觉得这人真怪，明明连她吃几口葱花都要管，却从不碰她的手。房车启动，碾过青石板路缝隙里钻出的野草。王曜轻忽然开口：“蜜姐，旧浪那个浪讯团队，是不是上周刚被曹割划进‘重点攻坚组’？”“嗯。”杨蜜翻着平板上实时更新的舆情图谱，指尖划过一条折线——“吴遵没有心”话题热度正以每小时12%的速度衰减，而“偶像为什么不能谈恋爱”讨论度却在爬升，尤其在B站知识区，几个UP主用传播学模型拆解粉圈话语权争夺的视频，单日播放破八百万。“他们想打悲情牌。”王曜轻冷笑，“赖羽卿离婚新闻下周发，配文一定是‘十年婚姻败给流量时代’，再埋个伏笔说凌笑肃拍《回诱》时就和别人暧昧……”“不止。”杨蜜点开另一份文件，“曹割今早召开了三级会议，要求所有部门‘对标ms冷搜机制’。公关部提交的方案里，第一条就是——扶持素人博主发起‘普通人也有恋爱自由’话题，邀请心理学教授解读‘偶像失格论’是父权制残留，再让认认网KoL转发‘我的初恋在高中’故事集……”她顿了顿，把平板转向徐闻荣：“看见这个蓝色标注了吗？旧浪准备用三个月时间，把‘恋爱自由’做成年度社会议题。而赖羽卿的离婚，只是他们投进舆论池的第一颗石子。”徐闻荣盯着那行小字，喉咙发干：“……那我们呢？”“我们？”杨蜜终于侧过脸，夕阳余晖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我们明天去宋城看舞台剧彩排。昌隆苏总答应把《西游记》实景演出的IP授权给我们，条件是——星火乐园一期必须用他们提供的智能导览系统。”徐闻荣没听懂这和恋爱自由有什么关系。直到房车驶入横店东门停车场，杨蜜才解开安全带，把一张薄薄的卡片塞进她手心。纯黑卡面，烫金小字：【星火·云裳道总VIP定制卡】。“今晚换装。”杨蜜指尖点了点她胸口，“《步步》剧组的清宫造型师，是柳川自介绍的。他说你腰线比刘诗诗细两厘米，肩颈线条更适合改良旗袍款。所以……”她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徐闻荣耳垂，“别穿刘心优那套‘温婉知性’，穿我给你挑的那件。领口开到锁骨下三指，袖长七分，腰封要勒出弧度——让所有人看清，什么叫‘活着的文物’。”徐闻荣低头看着卡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明早九点，云裳道总试衣间。带身份证，录指纹，开权限。】她猛地抬头，杨蜜已推开车门。晚风掀起她鬓边一缕碎发，露出耳后淡青色的血管。那血管随着她说话节奏微微搏动：“记住，王曜笑今天看你的目光，和三年前他在宝岛电影节后台看李小鹿的目光一模一样。那时候李小鹿刚凭《海雾》拿了最佳新人，他追着人家问了十七个问题，最后一个问的是——‘如果给你一次改写结局的机会，你会让女主角活下来吗？’”徐闻荣攥紧卡片，纸边硌得掌心生疼。“后来呢？”她听见自己声音发哑。“后来李小鹿说会。”杨蜜踏上台阶，没回头，“结果王曜笑当场买下《海雾》小说影视版权，两年后拍成网剧，大结局改成女主角葬身火海。他说——真实感比圆满重要。”房车缓缓驶离。徐闻荣站在原地，看着杨蜜背影消失在仿古门楼阴影里。远处传来《步步》收工的喇叭声，混着游客哄笑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她忽然想起下午在休息室，甄嬛攀着她肩膀说“蜜蜜说创作要松弛”时，王曜笑垂眸盯着自己手指关节的神情。原来不是看她。是看杨蜜给她的松绑方式。夜色渐浓。横店影视城灯光全开，仿若一条盘踞在浙中丘陵的发光巨龙。而这条龙的心脏位置，一间挂着“云裳道总”木匾的二层小楼里，灯光亮如白昼。徐闻荣推开试衣间门，发现整面墙都是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步步》片花——但所有刘心优的镜头都被抹去，替换成她穿着不同款式改良汉服的特写。镜头推近时，能看清她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月牙形旧疤。屏幕右下角跳出血红小字：【认证编号YXR-2023-087，绑定用户：徐闻荣。权限等级：星火核心。生效时间：即刻。】门外传来敲门声。王曜轻的声音带着笑意：“诗诗姐，蜜姐说——今晚横店所有奶茶店，只准卖一种口味。”“什么口味？”“她刚定的。”王曜轻顿了顿，压低声音，“叫‘无心糖’。”徐闻荣走到穿衣镜前。镜中人穿着墨绿缎面改良旗袍，腰封收紧处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领口斜裁露出半截锁骨，而那道月牙疤正巧嵌在光影交界处，像一枚隐秘的印章。她伸手抚过疤痕，忽然明白杨蜜为何坚持要她穿这件——这不是服装，是战袍。王曜笑今日所有殷勤、所有试探、所有未出口的邀约，都在这道疤面前溃不成军。因为真正的武器从来不在台上，在台下，在无人注视的暗处，在别人以为早已愈合的旧伤里。窗外，横店灯火通明。而在这片人造的盛世光影深处，有人正用一杯奶茶的价格，买下整座城的沉默。徐闻荣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镜中人笑意未达眼底，却美得锋利如刀。她忽然很想打个电话。不是给王曜笑，也不是给甄嬛。是给远在香江的林羽芬导演。她记得下午对方夸她“眼神有古韵”时，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手帕——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丽的士电视台的员工福利，全港仅存不到二十块。而林羽芬，正是当年亲手把吴奇龙从群演堆里挑出来，让他演了人生第一个有台词角色的人。徐闻荣摸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楼下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像风拂过铜铃。她忽然想起杨蜜下午说过的话：“徐老最爱的事情，是在古玩区捡漏。”而此刻，古玩区最角落的“聚宝斋”里，吴奇龙正用放大镜端详一枚铜钱。钱面“康熙通宝”四字已被摩挲得模糊，但背面“宝泉局”三字却清晰如新。他呵了口气，用绒布仔细擦拭，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婴儿的眼睑。柜台后，店主捧出一只紫砂壶：“徐老，您上次说的‘雨前龙井’，今早刚到。”吴奇龙没接壶。他盯着铜钱背面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那里有个极小的“蜜”字，像是孩童用指甲随意划的。他忽然笑了，把铜钱放进掌心，合拢五指。“告诉王总——”他声音沙哑，却像青铜编钟震响，“她要的‘无心糖’，老朽这儿，刚好存着方子。”暮色沉沉，横店灯火如星。而在这片星光之下，有人正用三十年光阴酿一坛酒，等一个懂得开坛时机的人。徐闻荣最终没拨出那个号码。她放下手机，转身走向化妆台。镜中倒影里，那道月牙疤正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微微起伏，像一枚正在苏醒的图腾。（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