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回去后一直都在愁眉不展。不过现在秦京如没在家。但时间不长，秦京如就回来了。“京如，你过来，有件事我和你说说，你帮我参考参考。”许大茂挥手招呼秦京如。秦京如笑着走过...雪还在下，细密如絮，无声无息地覆盖了青砖灰瓦，也压弯了四合院西墙边那几株老腊梅的枝条。檐角悬着冰棱，晶莹剔透，在微弱天光下泛着青白冷色。屋内壁炉里松木噼啪轻响，暖意如绸缎裹着人，与窗外肃杀形成一道无形却分明的界线。何雨柱坐在东厢房临窗的紫檀圈椅里，膝上搭着一条灰鼠皮小毯，手边茶盏袅袅升着热气，茶是灵泉空间新焙的云雾山头春，汤色清亮，入口回甘微冽，舌底生津。他目光未落于茶，而停在对面——何知伊正伏案写《兰亭序》摹本，手腕沉稳，笔锋游走间筋骨毕现，墨迹未干，已有三分王右军的疏朗气韵。她穿一件月白高领毛衣，颈线修长，发尾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耳际，侧脸轮廓干净利落，眉宇间既无少年人的浮躁，亦无刻意雕琢的世故，只有一种被岁月与家风共同浸润出的笃定。“爸，”她忽然搁笔，墨毫悬在半空一瞬，又轻轻点回砚池，“乔乔今早醒了，能自己喝半碗粥。”何雨柱抬眼，笑意不深不浅：“能咽下去，就是元气开始回流了。脏器愈合慢，但经络通了，血就活了。”“她问起你送她的那只雪貂。”何知伊转过身，指尖沾了点墨，“说它尾巴尖儿的毛焦了一小簇，像被火燎过，可身子还是热的，心口跳得……比她自己还快。”何雨柱眸光微凝。那雪貂是他用百年野参汁混灵泉水喂养七日所成，皮毛覆着薄薄一层寒霜气，实则内蕴温阳，专为护住心脉、镇压暴烈之气而设。焦尾？那是它替主人硬抗了一记高压电击，皮肉灼伤，内腑却未震裂——这说明乔破竹遭遇的不是普通伏击，而是有预谋、有器械、有配合的围猎式截杀。对方清楚她的身手，更清楚她身边有活物预警，所以动用了电网与强电流双重绞杀。他没提这些，只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热茶滑入喉间，温润无声：“告诉她，貂儿在后院马棚旁的暖阁里养着，尾巴上的毛再长出来，比从前更密更亮。”何知伊点点头，起身去取药箱。箱盖掀开，里面不是寻常丸散膏丹，而是一排排拇指粗细的玉瓷筒，筒身刻着年份：三十年、五十年、七十年……最末一支封着金漆，未刻字，只有一道朱砂符纹盘绕筒身——那是闫埠贵亲手炼的“续命引”，以八十一味地脉灵草为基，辅以三滴灵泉真水，非濒死之人不得启封。昨夜，何雨柱已将此筒交予乔家老爷子，言明：“若明日子时前她仍不睁眼，便化入参汤灌下。此药不续寿，只续一口气，让魂魄不散，好等我回来再施针。”话音落地，院门轻叩三声。不是棒梗那种急慌慌的砸门，也不是易中海那种带着讨好意味的试探性轻叩。这声音沉、稳、缓，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分寸，仿佛叩的不是木门，而是某道不可僭越的界碑。何知伊动作一顿，抬眼望向父亲。何雨柱放下茶盏，杯底与紫檀托盘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嗒”。他起身，步履未显匆忙，却已在三息之内穿过天井，推开院门。门外站着两个人。左边是位穿藏青立领中山装的老者，鬓角霜重，腰背却挺如青松，手里拎一只褪色帆布包，肩头积雪未化，靴底泥痕新鲜，显然是从城外一路踏雪而来。他身后半步，立着个穿军绿呢子大衣的年轻人，身形精悍，眉骨高耸，左眉尾一道细疤蜿蜒至鬓角，眼神锐利如刀，正不动声色扫视四合院格局，目光掠过马棚、暖阁、东厢窗棂，最后停在何雨柱脸上，只一瞬，便垂下眼帘，姿态恭谨，却无半分卑微。“闫老？”何雨柱声音平和，却带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老者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漫天飞雪，却不见寒意，只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沉静。“柱子，叨扰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风雪，“我来，是接个人。”何雨柱没问接谁。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进院，脚步落在青砖上，竟无一丝杂音。何知伊已悄然退至廊下，默默将壁炉拨旺，又取来三条厚绒毯，一条递给老者，一条递给年轻人，第三条，则轻轻披在何雨柱肩头——她知道父亲不畏寒，但此刻肩头那点暖意，是女儿无声的提醒：来者非寻常。堂屋内，炭盆烧得正红，暖意融融。老者未坐主位，只在客座落座，将帆布包放在膝上，缓缓打开。里面没有金银，没有文书，只有一方乌木匣，匣面无纹，朴素得近乎寒酸。他手指抚过匣盖，动作轻缓如拂过婴孩面颊。“乔破竹的事，我知道了。”老者开口，语气平淡，却似有千钧，“她是我孙女，也是我亲手送进‘鹰巢’的人。”何雨柱瞳孔微缩。“鹰巢”二字，如雷贯耳。那是八十年代初由军方与公安部联合组建的绝密反恐特训基地，代号“鹰巢”，对外无任何档案，成员编号代称，生死皆属机密。乔破竹能进去，且活着出来，本身已是传奇；而眼前这位老人，竟能直呼其名，并坦然道出渊源……“她不该接那个任务。”老者终于掀开匣盖。匣中无物，唯有一张泛黄纸页，上面是钢笔手写的一份调令复印件，抬头赫然印着一枚暗红色鹰徽，下方签署栏，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字：闫埠贵。何雨柱呼吸一滞。闫埠贵！那个如今在商界翻云覆雨、被媒体誉为“龙腾之父”的闫埠贵！那个曾在他重生之初，以一碗糙米饭、一句“柱子，人得站着活”的朴素话语，悄然为他撑起一片天的闫老！他竟还有这样一面？！“鹰巢”早已于去年底悄然撤销编制，人员分流。乔破竹是最后一批结业学员，本该转入国安某局技术岗，却在结业前三日，接到一份加急密令——追查一条横跨港岛与西南边境的军火走私链，线索直指一个代号“灰鸦”的神秘掮客。任务简报里只有一张模糊侧影、一段加密频率，以及一句冰冷批注：“目标极度危险，疑似掌握我方早期特种战术手册残卷。”乔破竹接了。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何雨柱。只在出发前夜，将那只雪貂塞进何雨柱手中，笑着说：“哥，借你家暖气养几天，它怕冷。”老者指尖划过那行批注，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灰鸦’不是灰鸦，是只秃鹫。它盯上的，从来不是军火，是人。”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刺何雨柱双眼：“它盯上了乔乔。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在‘鹰巢’沙盘推演中，三次击穿‘灰鸦’所有防御预案的人。它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脑子，她的记忆，她脑子里那些还没写进教材的、活的战术。”堂屋内炭火“噼啪”爆响，火星溅起，又迅速黯灭。何雨柱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所以，她身上那些伤……不是打斗留下的。”“是‘唤醒’。”老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密布，“他们用电击、药物、强光刺激，反复摧毁她的短期记忆神经突触，想逼出‘鹰巢’最高权限的密钥编码方式。雪貂护主，替她挡了第一波高压，它尾巴焦了，乔乔的颞叶却保住了。但第二波，他们改用了定向次声波——人听不见，却能让内脏共振撕裂。”原来如此。何雨柱终于明白为何脏器破裂如此严重，却又偏偏避开了致命要害；为何她昏迷时指尖会无意识痉挛，像在敲击不存在的密码键盘；为何她醒来第一句不是喊痛，而是喃喃问：“……灰鸦，飞走了吗？”“我来了，不是来责怪你。”老者忽然道，声音竟带上一丝疲惫，“是来请你，继续救她。”他从帆布包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至何雨柱面前：“这里面，是‘鹰巢’全部未解密的神经学、生物力学研究手稿，还有三十七份濒危药材的培育图谱——其中二十九种，已在我手上绝迹。它们现在，全归你。”何雨柱没去碰信封。他盯着老者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要‘灰鸦’的真名，和他现在在哪。”老者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名字？他早没了。现在顶着‘灰鸦’名号做事的，是六个人。至于人……”他看向窗外纷飞大雪，“就在城里。他们知道乔乔没死，知道你救活了她。所以，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不会是她。”他目光缓缓移回，落在何雨柱脸上，一字一顿：“是你。”空气骤然凝滞。炭火余烬的微光，在何雨柱瞳孔里明明灭灭。何知伊端着新沏的热茶进来，脚步未停，茶盏却稳稳落在两人之间，袅袅热气升腾，模糊了视线，也隔开了那无形却沉重的杀机。她将茶盏推至老者面前，声音清越如檐下冰凌坠地：“闫爷爷，您尝尝。我爸说，这茶，得趁热喝，凉了，就失了魂。”老者怔了一下，低头看那盏清茶，热气氤氲中，他仿佛看见几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在某个同样飘雪的北方小院里，接过一个倔强少年递来的粗瓷碗，碗里是滚烫的、带着柴火气的玉米糊糊。他端起茶，一饮而尽。茶入喉，苦后回甘，暖意从胃里升腾，直抵心口。“好茶。”他喟叹一声，再抬头时，眼中霜雪尽融，只剩下一种近乎慈和的郑重，“柱子，这孩子，我托付给你了。不是求你，是信你。”何雨柱没应承，也没拒绝。他只是伸出手，将那封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回老者面前，然后，从自己贴身内袋里，取出一枚黄铜钥匙——样式古拙，齿痕繁复，非现代工艺所能仿制。“这把钥匙，”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能打开我在西山脚下一个废弃防空洞里的冷库。里面存着七十二种‘鹰巢’当年想尽办法都培育不活的菌株样本，还有两百三十份不同海拔、不同光照下的灵泉空间育种数据。它们……比您给我的手稿，更‘活’。”老者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动。他颤抖着接过钥匙，指腹摩挲着那冰凉的铜齿，仿佛握住了某种失而复得的、沉甸甸的未来。“您要的‘灰鸦’，”何雨柱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凛冽寒风裹挟着雪沫扑进来，吹动他额前几缕黑发，“我来揪。但在这之前……”他回眸，目光如刃，扫过老者，扫过廊下静立的年轻人，最后落在何知伊平静的脸上：“我要乔乔，三天之内，能下马。”风雪更大了。雪片撞在窗纸上，发出细碎而执拗的声响。何知伊微微颔首，转身走向药柜。她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方青玉砚台，又从壁橱暗格里，捧出一小匣凝脂般的白色粉末——那是灵泉空间最核心的“凝神髓”，十年一采，三克足矣让人昏睡七日不醒，亦能令重伤者三日内经络重续，如获新生。她研墨，墨色浓稠如夜。取笔，饱蘸，却未写一字，只将笔尖悬于半空，任那墨珠凝聚、欲坠未坠。窗外，雪光映照下，她腕骨纤细，却稳如磐石。堂屋里，炭火正旺，映得人影摇曳如战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