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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哪个不是天之骄子
    这所有人齐聚、暗潮汹涌的一晚,不管过程如何,最终还是商量出了结果。

    以后除去月中七日,就按祈灼、霍骁、裴羡、谢凛羽、楚翊的次序去陪云绮。具体间隔几日,一个月能轮几次,视具体情况而定。

    反正都凭着云绮的心意来。

    众人都没有异议。

    云绮自始至终都没掺和这场商议。

    男人们在她的帐内商量了什么,怎么商量的,她一概不知。

    反正这一夜她宿在柳若芙她们的帐中,帐内燃着暖炉,被褥铺得厚实绵软,睡得酣甜安稳。

    直睡到翌日清晨。

    冬日天光大亮得迟,天边才堪堪泛起一抹鱼肚白,柳若芙便早早醒了,慕容婉瑶也没赖床。两个人都早早梳洗穿戴,收拾得齐整,精精神神。

    唯有云绮,还赖在暖烘烘的锦被里,睡得昏沉,脸颊蹭着软枕,呼吸绵长。

    这也怪不得她。往日在自己住处,她哪次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才会慢悠悠转醒。

    但今日是围猎日。眼看着热腾腾的早膳都已送进帐来,粥碗温着,点心摆着,柳若芙纵是想让云绮多睡片刻,也不得不叫她起来。

    此番随驾围猎,因着带了云烬尘在身边,云绮便没让穗禾与红梅跟来。

    骤然被人从梦乡中叫醒,云绮下意识蹙起眉,面上凝起几分起床气。

    正要发作,睁眼瞧见的却是柳若芙满含关切的脸庞,那点恼意陡然烟消云散,眉头也舒展开来。

    “阿绮,你醒了?”柳若芙的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快起身更衣洗漱吧,待会儿该用早膳了。今日天冷,多穿件夹袄。”

    “唔……好。”云绮还困得厉害,嗓音软糯含混,眉眼惺忪的模样,看得柳若芙心都要化了。

    她家阿绮,怎么这般惹人疼。

    她要是以后有女儿,也想生个阿绮这样的。

    云绮转过眼,目光扫过昨夜随手扔在榻边的一堆冬衣——织锦夹袄、狐皮坎肩、厚绒里裤,堆得半高,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满脸写着嫌麻烦。

    可身边没了穗禾伺候,她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慢吞吞褪下寝衣,先胡乱套上那厚绒里衣裤。

    恰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道清软温顺的少年声音,语调轻谨,不失分寸“两位郡主,请问我姐姐醒了吗。”

    慕容婉瑶看向云绮“是你弟弟来了。”

    柳若芙连忙扬声应道“阿绮醒了,只是还没穿好衣服洗漱呢。”

    帐外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响起,语气轻轻,又带着几分熟稔的笃定“我知晓。姐姐素来不耐烦摆弄这些冬衣,我是来帮她洗漱更衣的。”

    一个做弟弟的,竟要亲手给姐姐梳洗穿衣?

    柳若芙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云绮,见她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便朝帐外道“那你进来吧。”

    柳若芙与慕容婉瑶昨日才初见云烬尘。

    她们只知云绮在侯府有两位嫡兄,还有这么一位庶出的弟弟,却未曾想,这庶弟竟长得那般好看。

    身形是独属于少年的挺拔清瘦,眉目却精致得像幅工笔画,一身素色锦袍衬得他气质温润,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此刻,帐帘被轻轻挑起,带着一丝冬日清晨的寒气,云烬尘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姿清朗,步履轻缓,身上的袍子沾了点晨霜,倒衬得少年眉眼愈发清隽。

    云烬尘朝柳若芙和慕容婉瑶颔首示意,便径直走到榻边。

    铜盆里兑好温水,拿起软帕浸了浸、拧至半干,俯身轻柔地擦过云绮的脸颊、下颌与脖颈,连鬓角的碎发都替她捋得服帖。

    随即取过盛着淡盐水的青瓷漱口盏,半蹲下身,轻轻托住云绮的下颌“姐姐,抬抬下巴。”

    云绮睫羽轻颤着掀了掀,眸子半睁不睁的,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抬了下巴,唇瓣微微张开。

    他捏着银匙舀了盐水送进她口中,待她漱完,便递过唾盂,又拿干净帕子擦净她唇角的水渍。

    洗漱妥当,云烬尘才又蹲下身,从衣堆里拣出织锦夹袄。

    云绮懒懒抬了手臂,任由他将夹袄套上,理好衣襟系好系带。接着是狐皮坎肩,他展开替她拢在肩头,扣好领口暗扣。最后拿起厚绒长裙,从脚踝处往上提,绕着纤腰缠好系带,打了个漂亮的结。

    末了,他替她拂去肩头绒毛,低声道“好了,姐姐。”

    这一连串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给柳若芙与慕容婉瑶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姐弟俩,也太过契合自然了吧?

    她们都要分不清了,这是云绮的弟弟还是仆人。

    又或者说,弟弟就应该是这样,是姐姐最听话的仆人?

    看得慕容婉瑶都想有个弟弟了。

    -

    待到用过早膳,云绮才懒洋洋地挽着柳若芙的手,加上慕容婉瑶,一同往猎场东侧的观礼台去。

    今日是皇家围猎的正日子,流程早就定得妥当。

    晨光熹微时,禁军已将猎场四周布防妥当,划出一片方圆十里的围猎区,只待一声令下。

    辰时四刻,皇上携皇子、宗室勋贵子弟策马入场,先行祭拜天地与猎神,祈求此行顺遂。

    祭拜礼毕,便由太子宣读围猎规矩,以一个时辰为限,按猎获猎物的品类、数量与重量论高低,头名可获皇上亲赐的宝弓一柄。

    随后,便是勋贵子弟们的较量时刻。他们会分作数队,策马扬鞭冲入猎场,弯弓搭箭追逐猎物,林间一时会马蹄声疾、弓弦声脆,热闹非凡。

    而皇后、贵妃与众位命妇、贵女们,则无需下场奔波,只需安坐观礼台。台上早已设下暖阁与软席,燃着驱寒的炭盆,摆着精致的茶点。

    她们只需一面赏着猎场内的追逐竞逐,一面闲话家常,偶尔为场内精彩的射猎喝彩。

    待到围猎结束,众人再随皇上一同前往行宫前的校场,见嘉赏仪式。待到晚上,便是盛大的围猎宴了。

    云绮和柳若芙、慕容婉瑶一起,给皇后和荣贵妃行过礼,便依着身份入座观礼台。

    她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只见猎场入口处,预备围猎的众人早已策马伫立,只待一声令下。

    霍骁、楚翊、谢凛羽三人,正居于人群前列,格外惹眼。

    霍骁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并未像旁人那般按捺不住地摩挲缰绳,只在马背之上垂眸,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沉凝气度。哪怕只是静坐着,也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凛冽锋芒。

    身侧的楚翊则是一袭暗金流云纹劲装,墨发冠束,面容俊朗冷冽。脊背挺直,双手垂落轻按鞍鞯,目光平静地扫过猎场。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天家矜贵,又裹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沉敛。

    另一边的谢凛羽最是惹眼,一身绯色骑装,胯下是一匹神骏的烈马。他单手揽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箭囊上,少年意气飞扬,眉眼间尽是桀骜不驯的张扬,鲜衣怒马,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祈灼腿疾才恢复数月,楚宣帝心疼儿子,特意下旨免了他此次围猎。

    裴羡与云砚洲皆是文臣,本就无需参与骑射较量,只分别一身常服随侍御驾之侧。

    一个清冷出尘,眉宇间透着高岭之花的疏离。一个温润端方,举手投足皆是世家贵胄的沉稳。

    观礼台上的世家贵女们几乎都看痴了眼。

    无论是祁王、羿王殿下,还是霍将军、裴丞相,亦或是云砚洲与镇国公府的谢世子,个个都是芝兰玉树、气度卓然,哪个不是天之骄子,人群中最耀眼夺目的焦点。

    云绮却淡定地收回了视线。

    隔了这么老远的距离,她其实谁也看不清。

    还是在床上好,彼此的每一个细微神情,都能清清楚楚尽收眼底。

    她刚收回目光,伸手想去拿案上的蜜饯果子,就听见远处传来谢凛羽那轻快又张扬的声音,分明是朝着她这边喊来的。

    少年眉眼飞扬,满含着一腔炽热的意气,热烈又肆意,压根没顾及场上还端坐着皇上与一众权贵,眼底仿佛只盛得下她一个人,朗声喊道“阿绮!等我给你猎只最漂亮的白狐回来,给你做手炉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