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羽与云绮青梅竹马,本就是满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少年那份热烈而张扬的爱意,更是从来不加遮掩。
他喜欢她,便只想大大方方地宣之于口,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观礼台上,柳若芙先被谢凛羽这不加掩饰的示爱羞红了脸,转头瞧云绮,却见她仍是一脸波澜不惊的淡定模样,像是对这般阵仗早习以为常了。
不过,谢凛羽这一声响亮的喊话落定,他身侧的两个男人,却皆是冷不丁拽紧了手中的缰绳,眸色骤然沉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流。
原本这围猎,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场走个过场的皇家仪式,便是那皇上亲赐宝弓的彩头,霍骁与楚翊也没放在心上,更没打算费心去争。
可谢凛羽一说,他要猎一只最漂亮的白狐给云绮做手炉套,那他们又怎么可能松懈。
自然也要猎到更多,更好的东西来给她。
皇帝给什么奖赏不重要。
能讨她欢心,才重要。
随着一声高亢的号角划破长空,围猎的号令骤然响起。
场中众人瞬间扬鞭策马,骏马嘶鸣着扬起前蹄,裹挟着猎猎劲风冲入猎场。
一时间,马蹄声如雷贯耳,尘土飞扬间,各色劲装的身影疾驰而去,弓箭出鞘的脆响与众人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时辰的激烈角逐过去,随着一声悠长的收猎号角响彻猎场,这场围猎终于落下帷幕。
策马奔腾的众人纷纷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朝着校场中央的清点台汇聚而来。
随行的侍从们忙不迭地跟上前,将主子们猎得的猎物一一抬来,按品类、数量、珍稀程度分类摆放。
不多时,负责此次围猎事宜的禁军统领大步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扬声宣布最终结果。
霍骁是猎得猎物最多的。
只听统领朗声道:“霍将军猎得雄鹿三只、野兔十数只、山**只,更有一头黑熊,三箭正中要害,干净利落!”
楚翊所获猎物数量比霍骁少上许多,统共不过五件,却件件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通体赤红的狐貂、通体雪白的银獐、甚至还有一只罕见的白尾灵鹊,皆是寻常猎手行猎几十年都遇不到一回的稀罕物。
而人群里,最兴奋的却是谢凛羽。
谢凛羽压根没理会旁人的猎物有多丰厚、多珍稀,他的马背上,只驮着一只毛色雪白、皮毛顺滑得宛如上好绸缎的白狐。
少年坐在马上,眉眼间满是神采飞扬,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兴高采烈,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旁人的赞誉也好,惊叹也罢,他才不在乎。
他只记得自己说过要给阿绮猎白狐做手炉套,如今,他做到了!
…
入夜之后,营帐外的风声渐渐沉了下去。
按照先前说好的次序,今夜该是祈灼趁着月色,悄无声息地踏入她的帐中相伴。不过云绮也没想到,这晚她又恰逢癸水造访。
也不知是她素来体寒的底子作祟,还是那避子药里调理气血的药材扰动了内里,她这信期,向来是没个准头的紊乱。
上回与上上回,足足隔了五十余日,将近两月之久。
这回倒是稍显规整些,十月初八至十一月十九,也有四十余日的间隔。
这般毫无规律可言,便是云砚洲与云烬尘都帮她留心记着日子,也是没什么用。
其他人在意,云绮自己倒是没当回事。月事间隔的久对她来说也没什么不好,她本来就嫌麻烦。
不过这般一来,在营地里,她的这些男人夜里来陪她,倒是不必再拘着至少隔日的规矩了。
第二日夜里是祈灼。他在锦被中侧身将她半搂入怀,掌心裹着融融暖意,一下下轻柔地帮她揉着酸胀的小腹,与她呼吸同频,眼底的缱绻温柔与疼惜,只对着她一人铺展。
第三日夜里换了霍骁,他沉默地将她揽入怀中,把暖炉搁在两人身侧的床榻边,替她掖好被角,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用沉稳的体温焐着她发凉的身子,直至晨光熹微。
第四日夜里轮到裴羡,他拥着她靠在软枕上,声线清冷低哑,在她耳畔讲着古籍里记载的山川异闻,哄得她困意渐浓,才缓缓收紧手臂,与她相拥而眠,待天色蒙蒙亮时,又悄无声息地离去。
等到了该轮到谢凛羽的第五日,偏巧这日围猎收官,众人天刚亮便要收拾行装,趁着日头正好启程返京。
谢凛羽得知此事,当即闹开了,扯着嗓子嚷嚷着不公平,说什么就他一个人晚上没能在营地和云绮一起睡,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压根没把楚翊当人。
云绮被他缠得没法,允了他回京之后这晚,夜里去她的住处,这才将他安抚下来。
…
自回京之后,日子一晃眼,便入了腊月。
云绮早前便将新宅的地址给了颜夕,但颜夕一直忙着没过来。刚到腊月初一这日,颜夕便兴冲冲地找上门来。
她人还未进门,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白瓷的药瓶,扬着嗓子笑道:“阿绮!我给你做的药,终于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