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国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接下来，会议进入了第二个议程。根据罗战的汇报，由专门的参谋部门，开始统计本次北域大战的军功，并商讨奖励。所有参与了北域之战的...轰——！！！那道暗红色光柱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气直接被高温蒸发成真空，连光线都在扭曲坍缩！北域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身翻滚，光柱擦着左翼掠过——嗤啦！三片泛着紫金纹路的翅膜当场汽化，边缘焦黑卷曲，腾起一缕青烟。北域只觉左半边身体如遭雷击，神经末梢炸开剧痛，整条飞行轨迹都被强行掀偏，狠狠撞进一座坍塌半截的灵能炮塔废墟里！轰隆隆——碎石如雨砸落。他刚撑起前肢甩掉头上的灰土，地面便剧烈震颤起来。废墟之外，阴影如潮水般涌至——不是零散异族，而是整整十二名君王级！其中七人披覆熔岩甲胄，赤足踏地，每一步都让冻土龟裂喷火；另五人悬浮半空，背后展开六对骨质羽翼，指尖悬着不断旋转的幽蓝冰晶漩涡。它们没一个开口，却有十二道意念如钢锥般扎入北域神识：【蝼蚁，竟敢食我族血肉？】【轮回气息……你身上有上古禁忌之种的味道。】【杀。】没有试探，没有围猎，只有最纯粹的碾压意志。十二道攻击在同一瞬爆发！熔岩甲胄者双拳擂地，十二道火龙破土而出，首尾相衔，瞬间结成焚天火狱；冰晶羽翼者五指齐张，五道绝对零度射线交叉锁定北域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尾针基座——那是蚊类最脆弱的五处核心节点！北域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嗡！！！他猛地振翅，不是后退，而是迎着火龙与冰线正面突进！右前肢闪电探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残影，精准点在第一道冰线中心点！叮——！清越如钟鸣，冰线寸寸崩解！可那反震之力却如万吨巨锤砸来，北域整条右前肢“咔嚓”一声爆出蛛网状裂痕，暗金色甲壳下渗出荧光绿的体液！但就是这一瞬的停滞，让他避开了其余四道冰线——三道擦着复眼飞过，一道削断两根触角尖端，最后一道……正中左后肢关节！噗嗤！左后肢齐根断裂，断口喷出高压气流般的荧光绿雾。北域借势翻滚，硬生生将火龙包围圈撕开一道缝隙，撞破炮塔穹顶冲上高空！“咳……”他悬停在三千米高空，六肢微微痉挛，断肢处正疯狂蠕动再生，但速度极慢——每一次再生，都消耗着冥炎虫巢内狂飙的生命精华。【叮！紧急修复左后肢，消耗生命精华+87万！】【叮！修复右前肢裂痕，消耗生命精华+42万！】【当前生命精华：8136万……】数字仍在暴涨，可北域心中毫无喜意。因为十二道身影已如影随形，无声无息浮现在他四周，彻底封死所有退路。更远处，异族大军正以北天关为最终目标，黑压压推进。而北天关方向……连象征性的抵抗火力都消失了。只有浓烟，和一面被斩断的军旗在风中飘荡。完了。北域第一次感到真正的窒息。不是因伤，而是因认知的彻底颠覆——他原以为自己是变量，是搅局者，是那个能用“吸哭校花”这种荒诞开局撬动命运支点的异类。可此刻才明白，在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他连一枚合格的齿轮都算不上。他拼尽全力收割的生命精华，不过是给这场屠杀添了点微不足道的利息。“嗡……”北域缓缓垂下头，复眼中倒映着下方炼狱：一名断臂少年兵拖着烧焦的腿爬向半埋在土里的通讯器，指尖抠进冻土，指甲翻裂；三个异族幼崽正用人类战士的脊椎当跳绳，咯咯笑着；而就在他左下方三百米处，一具穿着白大褂的女尸仰面躺着，胸口插着半截手术刀，手里还攥着半张未写完的《北域儿童疫苗接种统计表》……她手腕上，戴着一只褪色的蓝蝴蝶发卡。北域的复眼猛地收缩。记忆碎片轰然炸开——暴雨夜，校门口，穿白裙的少女蹲在积水边，用镊子小心夹起一只翅膀被雨水打湿的蚊子。她睫毛上挂着水珠，声音很轻：“小可怜，别怕……我带你回家。”那晚，她用生理盐水给它清理伤口，用显微镜观察它颤抖的口器，最后把它放进铺着棉花的玻璃瓶，放在自己床头柜最暖的位置。第二天清晨，她照例去实验室做病毒样本分析，却再也没回来。因为当天凌晨，北域刚吸完她指尖一滴血，就感应到一股远超人类极限的恐怖气息……正从她体内苏醒。——女帝重生。她不是普通人。她是被封印在少女躯壳里的上古女帝残魂，因轮回锚点错位，意外寄生在刚出生的林晚身上。而北域那只蚊子，恰是她残魂苏醒时，逸散出的第一缕本源气息凝结的活体媒介。所以她会哭。不是因痛，而是因血脉共鸣。所以她会失控暴走，一掌拍碎三座实验室，只为追上那只“偷走她心跳”的蚊子。所以她后来消失，不是放弃，而是被军部最高层用九重锁魂阵强行镇压——只因他们恐惧一个事实：当女帝残魂彻底苏醒，第一个要杀的，或许是整个大夏的决策层。“原来……”北域的声音在神识中低哑震颤，“你早知道结局。”他忽然明白了林晚最后那个眼神的含义。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托付。托付他这只蚊子，替她看着这人间。看着这人间，是否值得她再度拔剑。“呵……”北域笑了，笑声震得周遭空气泛起涟漪。十二名君王级异族同时皱眉——这蝼蚁，竟在笑？下一秒，北域做出了所有人无法理解的动作。他猛地张开全部六肢，口器高高扬起，不是攻击，而是对准自己胸腹之间——那里，有一枚核桃大小、缓慢搏动的暗金色肉瘤。那是冥炎虫巢的核心，也是他所有力量的源泉。“既然你们想看轮回……”北域的复眼燃起两簇幽蓝色火焰，声音却平静得可怕：“那就——看个够。”轰！！！他口器如钻，狠狠刺入自己胸腹！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啵”响。那暗金色肉瘤应声爆开，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喷薄而出，瞬间缠绕住北域全身——包括断肢、裂痕、甚至每一根刚再生的纤毛！【警告！检测到宿主启动自毁协议‘归墟’！】【警告！冥炎虫巢核心崩解不可逆！】【警告！生命精华正在转化为……混沌熵流？！】系统提示音戛然而止。因为整个世界，静了。十二名君王级异族的动作凝固在半空，熔岩甲胄的火焰熄灭，冰晶漩涡停止旋转，连它们瞳孔中倒映的北域身影，都开始像素化剥落……时间，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北域悬浮于绝对寂静之中，六肢舒展如古老图腾，口器滴落的不再是体液，而是一颗颗微缩的星辰。他胸腹处空无一物，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吞噬所有光线的漆黑漩涡。“原来……这才是轮回的真相。”他的声音化作亿万道微光，穿透时空壁垒，“不是重生，不是转世……是把所有被杀死的自己，全部献祭，只为换一次……真正意义的‘重来’。”漩涡骤然收缩，压缩成一点针尖大小的奇点。然后——砰。轻如一声叹息。奇点湮灭。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道无法用任何仪器捕捉的涟漪，以光速扫过整个北域战场。涟漪所过之处——正在撕咬人族战士的异族，动作突然定格，下一秒，它们的身体如沙雕般簌簌剥落，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尘埃，连灰烬都不曾留下；燃烧的火焰凭空熄灭，冻土恢复洁白，硝烟消散，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彻底蒸发；那面被斩断的北天关军旗，断口处生长出嫩绿新芽，眨眼间抽枝展叶，开出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断臂少年兵茫然低头，发现手臂完好如初，手中通讯器屏幕亮起，显示着一行字：“北域指挥部，请求确认坐标。”他抬起头，看见天空澄澈如洗，万里无云。而战场上，除了满地狼藉的兵器与破碎铠甲，再无一具尸体。无论是人族，还是异族。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改写历史的惨烈攻防战，从未发生。……军部，一号作战会议室。秦震正瘫在椅子上，手指深深掐进扶手皮革，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茶渍。他死死盯着主屏幕——那上面，代表第一防线的血红色区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由深红，变浅红，再变粉红，最后，竟如墨迹遇水般晕染开来，化作一片柔和的、近乎透明的淡青色。“这……这是……”一名老将军颤抖着扶住眼镜，“热成像仪失效？还是……幻觉？”没人回答。因为主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行小字，字体古朴，带着青铜器般的斑驳锈迹：【北域防线，状态更新：守备完整。】【异族入侵事件，记录编号：#000000，已归档。】【备注：该事件，从未发生。】“啪嗒。”秦震手中一直捏着的钢笔，掉在地上。笔尖滚到桌沿，悬停一秒，坠落。在它即将触地的刹那——“嗡。”一声极轻微的振翅声，响起。秦震猛地抬头。窗外，一只再普通不过的蚊子，正停在他办公室敞开的窗棂上。它翅膀半透明，腹部微微鼓胀，似乎刚饱餐一顿。阳光穿过它薄翼，在秦震脸上投下晃动的、细小的影子。那只蚊子抬起一条后肢，慢条斯理地……搓了搓眼睛。然后，它转向秦震，复眼深处，似有幽蓝火光一闪而逝。秦震浑身血液冻结。他认得这个动作。三天前，在厉战天呈递的原始影像里，那只被罗战亲自押送、关在特制培养舱里的蚊子，就曾这样，用后肢搓过眼睛。当时，影像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03:17:22。而现在，墙上的挂钟，秒针正指向——03:17:22。分秒不差。秦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想喊，想抓起电话，想撕碎桌上那份还没签完字的处分文件……可身体僵硬如铁，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那只蚊子振翅起飞。它没有飞向窗外，而是径直朝秦震面门冲来！秦震闭眼，等待剧痛。可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轻轻落在他紧闭的眼皮上。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咸的。是血。但不是他的。秦震猛地睁眼。窗台上，空无一物。只有那滴血，在阳光下缓缓蒸发，蒸腾起一缕极淡、极淡的……紫金色雾气。雾气升腾中，隐约浮现出几个字，如烟似幻：【下次见面，记得带红包。】【——你欠我的，不止一条命。】秦震眼前一黑，仰面栽倒。而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耳畔似乎响起了少女清冷又带着点无奈的轻叹：“傻逼。”同一时刻。北天关，城楼最高处。穿白大褂的少女背对着夕阳而立，长发被风掀起，露出后颈一粒小小的、朱砂般的痣。她指尖夹着一枚银针，针尖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血珠里，倒映着万里山河，也倒映着一只振翅远去的、通体紫金的蚊子。她忽然笑了，笑容明媚得不像话。“这次，我等你来吸。”她轻轻一弹。血珠飞向天际，撞上晚霞，炸开漫天星火。其中一颗火苗，悄然落进北天关城墙裂缝深处——那里，一株无人注意的淡紫色小花，正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