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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湄公河行动》招标!
    九月的电影并不多一上来就是《敢死队3》,这系列已经卖给史泰龙了,陈泽就看了一眼,也没有过多的关注。除此之外,就是天空之舞出品的另外一个系列电影,《分歧者》。陈泽当初也想写过《分歧者》,...华纳的签约发布会定在八月十五,中秋前夕。北京星光园区内,主楼穹顶被临时换上了银蓝相间的魔法纹样灯饰,一盏悬浮于半空的、微微旋转的金色羽毛笔模型,在夜色里泛着温润光泽——那是《神奇动物在哪里》原著扉页的标志性图腾。媒体长枪短炮早已架好,闪光灯连成一片银白潮水,而真正让全场屏息的,是红毯尽头并肩走来的两个人:庄倩韵一身墨灰丝绒西装,剪裁利落如刀锋削出;陈泽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未着正装,只穿了件素净的靛青棉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左手插在裤袋,右手却轻轻托着庄倩韵右肘内侧——那不是搀扶,是支撑,是分量压得恰到好处的托举,像把一把刚淬火的剑,稳稳送进鞘中。“庄导,第一次以好莱坞A级制作导演身份出席全球发布会,什么心情?”“庄导,听说您为角色重写了三版亚裔支线,但华纳最终没采纳,您觉得遗憾吗?”“陈总,星光是否会在后续dC项目中启用更多中国导演?这算不算一种文化输出的战略性布局?”问题砸过来时,庄倩韵没看镜头,只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陈泽下颌线,又落回自己指尖——那里一枚素银指环正泛着冷光,是陈泽三年前在冰岛火山口采的玄武岩熔铸而成,圈内人私下叫它“岩芯戒”,因质地极硬,至今未曾磨损半分。“我不是来‘输出’的。”她开口,声线平直,像一条绷紧的钢弦,“我是来拍电影的。如果你们非要说‘输出’,那我要输出的,是纽特·斯卡曼德蹲在纽约下水道口,用一块皱巴巴的手帕裹住一只濒死嗅嗅时,手抖得比他口袋里所有魔药瓶加起来还厉害的那种真实。”台下静了一瞬。有记者下意识翻笔记本,发现刚才那句竟无一字可删——它太实,实得不像宣传稿,倒像场记本上随手记下的调度备注。当晚,《环球时报》文化版头条标题是《庄倩韵的“嗅嗅时刻”》,副题写着:“当中国导演不再解释东方,而是校准人类共通的颤抖。”但没人知道,就在发布会前四小时,庄倩韵独自在星光剪辑室B7号间,盯着监视器里一段被华纳强制删减的三十七秒镜头:1926年的纽约唐人街,暴雨如注,石板路泛着油亮黑光。一个穿藏青长衫的男人佝偻着背,在屋檐下修补一只紫砂茶壶。壶身裂痕蜿蜒如闪电,他手指沾满金漆,正用极细的金线一针一针填进裂缝。镜头缓缓推近,金线在雨水中反光,像一道未愈合却拒绝溃烂的伤口。男人抬头,雨水顺着他额角深壑流下,左眼下方有颗褐色痣,痣边一道浅疤——和纽特箱子里那只被毒牙咬伤后、正用金粉修复鳞片的中国火蜥蜴,一模一样。这段戏,华纳砍得干脆利落。理由是“历史真实性存疑”。可庄倩韵查过档案:1924年《排华法案》生效后,全美仅存三百二十七名持有“商人签证”的华人,其中七十六人专事古董修复与金缮工艺。他们修的不仅是器物,更是被法律碾碎后,仍坚持用金粉描边的尊严。她没争。只是把那段素材拷进U盘,贴身放了三天,直到发布会结束才交给陈泽。陈泽没看,直接扔进碎纸机。纸屑飞起时,他忽然问:“你记得刘艺妃生孩子那天,产房外我递给你那杯枸杞菊花茶吗?”庄倩韵愣住。“那茶里,我放了三粒党参须。”陈泽用镊子夹起一片碎纸,对着顶灯眯眼端详,“党参须补气,但过量会致燥。我放三粒,刚好够你撑完发布会,又不会让你夜里睡不着——因为明天上午九点,中影要来谈合拍片第二轮磋商。”庄倩韵喉头微动,终于笑了:“你早知道他们会松口。”“不。”陈泽把碎纸片捻成灰,吹散,“我知道你会让金线发光。”果然,次日中影带来的不是协议草案,而是一份加急批文:国务院特批,允许《神奇动物》系列在横店影视城复刻1920年代纽约唐人街场景,且授权调用国家图书馆所藏全部民国海关档案——包括1924年至1927年间,所有经上海港入境的“中药原料报关单”。其中有一张泛黄单据,货品栏赫然印着“金箔,重廿两,用途:金缮”。“他们终于想通了。”陈泽用红笔在批文末尾画了个圈,“亚裔角色不是‘加戏’,是历史本身。当年纽约地下魔法部确有华人联络员,代号‘青瓷’,负责向远东输送禁运魔药原料。华纳删掉的,是我们早就埋好的伏笔。”庄倩韵低头看手机,微信弹出新消息——来自华纳法务部:《神奇动物3》剧本初稿已上传云端,新增角色“林默”,中国魔法部驻美观察员,精通龙语与金缮咒,首场戏在自由女神像基座内部,用金粉修补被格林德沃撕裂的守护符文。她没回。只把手机翻转扣在桌面,屏幕朝下。窗外,星光园区梧桐叶影婆娑。远处儿童剧场方向传来隐约歌声,是韩虹带着双胞胎在排练中秋晚会节目——两个小姑娘正奶声奶气唱《月亮代表谁的心》:“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代表月亮惩罚你!”庄倩韵闭了闭眼。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在重庆老厂房改的电影院里,看陈泽的《三峡好人》。胶片放映机嗡嗡作响,银幕上沈红站在废墟里仰头望天,天空突然飘过一架纸飞机,机翼上用铅笔写着歪扭小字:“姐姐,我学会折翅膀了。”——那不是剧本里的镜头。后来她才知道,是陈泽让场务孩子即兴折的,胶片没洗出来前,谁都不知道那行字是否存在。真正的魔法,从来不在魔杖尖端。而在所有被规则划出的缝隙里,有人固执地塞进一粒金粉,一滴血,一句诗,或一个不肯被删除的名字。中秋当晚,陈泽没去任何饭局。他穿着旧运动裤,蹲在星光园区后巷的水泥地上,帮韩虹修一辆儿童自行车。链条断了三次,他额角沁汗,扳手柄上沾着铁锈与青苔。韩虹抱着女儿坐在旁边台阶上,把剥好的柚子掰成小瓣,喂进女儿嘴里,再接过女儿吐出的籽,一颗颗埋进路边花坛——那花坛里,不知何时已冒出几株瘦弱却倔强的向日葵,花盘朝着园区最高处的剪辑楼窗户。“你说庄导能拿金棕榈吗?”韩虹突然问。陈泽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抬头抹汗,目光掠过远处灯火通明的剪辑楼。此刻庄倩韵应该还在改第十四版《神奇动物3》分镜,电脑右下角时间显示23:47,而她咖啡杯沿,印着淡淡口红印——是刘艺妃去年生日时送的定制款,杯底刻着两行小字:“不许熬夜,否则罚抄《本草纲目》。”“她十五岁就该拿。”陈泽说,把扳手塞回工具箱,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花坛里刚冒头的葵花芽,“只是评审团动作慢了点。”韩虹笑出声,把最后一瓣柚子塞进他嘴里。清甜微苦的汁水在舌尖漫开,陈泽嚼着,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摸出个褪色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枚铜钱,一枚刻“乾”,一枚刻“坤”,一枚刻着模糊小字——凑近才辨出是“艺”字草书。“刘艺妃产检那天,医生说胎儿心跳特别稳。”他拇指摩挲着“艺”字铜钱,“我就去潘家园淘了这个。按老说法,铜钱压脐带,孩子以后拍戏不晕镜头。”韩虹怔住,随即眼眶发热。她没说话,只把女儿往陈泽怀里一塞,转身跑进楼里。五分钟后,她抱着一台老式胶片放映机冲回来,手指冻得发红,却兴奋得发颤:“我翻出你十年前那盘母带了!《健听女孩》试映版!底片还完好!”陈泽没接机器,只把女儿往肩上颠了颠,腾出右手,牵住韩虹冰凉的手指。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身后是嗡嗡作响的放映机,前方是城市霓虹与暗夜星空交织的穹顶。女儿在他颈窝里打了个奶嗝,小手无意识攥紧他衣领,攥出深深褶皱。胶片开始转动。银幕上,十五岁的刘艺妃站在海边悬崖,海风掀起她额前碎发,她忽然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片太平洋。镜头急速拉升,变成俯拍——她渺小如芥子,却把整个大海框进自己张开的臂弯。光影在陈泽瞳孔里明明灭灭。他知道,此刻全球有七百二十三家影院正在放映《归来》,有四万一千人刚刷完《钢铁之躯》预告片,有三千六百位家长正陪孩子看《你的名字》动画重映版。而星光园区地下三层,庄倩韵刚敲下回车键,保存《神奇动物3》最终版剧本。文件名是:《金缮》。不是“修补”,是“以金为引,唤醒裂痕深处沉睡的完整”。陈泽把女儿的小手包进自己掌心,抬头望向剪辑楼窗口。那里亮着一盏孤灯,灯下人影伏案如弓。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在北京胡同出租屋的煤油灯下改剧本。房东催租骂声隔着门板嗡嗡作响,他蘸着唾沫翻烂一页页稿纸,纸角卷曲发黄,像被岁月反复啃噬的落叶。原来所谓金棕榈,并非高悬于戛纳宫顶的镀金棕榈叶。它是所有被生活碾过的人,在裂缝里悄悄埋下的金粉。是刘艺妃产房外他捏碎的第三颗党参须。是庄倩韵U盘里未删除的三十七秒雨夜。是韩虹埋进花坛、却终将刺破水泥的葵花籽。更是此刻女儿攥紧他衣领的小小拳头——那拳头里,攥着尚未命名的风暴,与注定燎原的星火。胶片沙沙作响,银幕上刘艺妃跃入海中,浪花炸成千万颗钻石。陈泽没眨眼,任光芒灼烫视网膜。他知道,下一帧画面里,她会浮出水面,甩一头水珠,然后对着镜头,露出十五岁少女最无所畏惧的笑。那笑容,比任何金棕榈都更接近永恒。因为永恒从不诞生于完美无瑕的玉璧。它只栖身于所有敢于用金粉描摹伤口的人,颤抖却坚定的手指之间。(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