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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送去监狱;《长城》宣发!
    照片很简单,就是刘艺妃已经生产结束后,在吃月子餐的照片。照片里,刘艺妃胖的不成样子,但是在她的面前,摆放着各种营养丰富到要爆炸的食物,鸡汤、鲫鱼汤、菠菜猪肝、香菇肘子、五谷杂粮饭等等。...华纳的合同敲定得很快,庄倩韵签字那天,星光园区的梧桐叶正落了一地。陈泽没去现场,只让助理送了盒手作桂花糕过去——白瓷小碟,青釉边,底下压着张便签:“甜的,但别吃太多。你拍完《神奇动物》,回来拍《山河谣》。”庄倩韵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分钟,把便签折成一只纸鹤,夹进剧本第一页。她知道,《山河谣》是陈泽攒了七年没动的本子,讲的是1937年南京城一个老裁缝铺里,五个孩子偷藏一本《千家诗》、用碎布头缝成书衣,在轰炸间隙背诗的故事。全片没有一句台词超过十秒,镜头最久的一次停驻,是雨夜里一盏煤油灯晃在泛黄纸页上,映出“人生自古谁无死”七个字,灯焰颤了七下,火苗灭了。这本子,陈泽只给过两个人看过:一个是韩虹,另一个,就是庄倩韵。所以当凯文·特苏哈拉在签约仪式后,笑着问她:“Z说你拍完这部,就要回中国拍自己的电影?他真肯放人?”庄倩韵只是低头抿了一口龙井,茶汤清亮,浮着两片嫩芽,像初春刚睁眼的蝶翅。她没答,只把茶杯轻轻往右挪了半寸,正对窗外斜射进来的光柱。光里尘埃浮动,细密如沙,仿佛整部《神奇动物》里那些被魔法搅乱的空气粒子——而她即将成为那个亲手拨动气流的人。消息传回国内,影视圈炸了锅。微博热搜前三全是#庄倩韵导演神奇动物#、#中国导演首执掌哈利波特宇宙#、#合拍片失败原因曝光#。中影那边连夜开了三次闭门会,最后派了个资历最老的制片主任飞赴洛杉矶,带了三样东西:一张1954年北京电影制片厂与米高梅签署的旧合作备忘录复印件;一本1982年《大众电影》刊载的《霍比特人》译介手稿(内页有朱批“可引为范式”);还有一封泛黄信笺,落款是1997年,杨德昌写给侯孝贤的:“西人视吾等为异域奇观,非不许登堂,实惧吾辈坐于主位。”信是假的。但字迹摹得八分像,连侯孝贤书房里那枚“南国”印泥的淡红晕染都仿得分毫不差。可没人拆穿。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真假之争,是位次之争。华纳最终没松口合拍片,但悄悄改了条款:允许中方团队参与特效制作,并将纽约中国城一场戏的预算从87万美元追加至210万,理由是“增强文化真实感”。庄倩韵没反对,只提了一个要求:那场戏里所有华人演员,必须由星光选送,且片酬按好莱坞SAG-AFTRA工会标准结算。凯文当场愣住,随即大笑:“庄,你是在给我设局啊。”“不,”她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我在给你立规矩。”规矩落地那天,星光园区第三摄影棚彻夜通明。灯光组正在调试一组新研发的“水墨光效”设备——用七十七盏LEd灯阵模拟宣纸洇墨的渐变过程,配合升降雾机,让魔法生物掠过时拖出的尾迹,像徐渭泼墨大写意里的飞白。韩虹抱着双胞胎来看彩排。姐姐伸手去抓空中飘浮的“护树罗锅”,指尖刚触到光效边缘,那团绿影倏然散开,化作数十只纸折的青鸟,翅膀扑棱棱扇动,衔着几粒金粉,落在妹妹发顶。妹妹咯咯笑,小手一拍,金粉簌簌落下,在地板上拼出半个篆体“安”字。庄倩韵站在监视器后,忽然开口:“把‘安’字补全。”灯光组立刻调参数。三分钟后,第二波金粉落下,恰好续上最后一笔。整字浮现刹那,韩虹怀里的姐姐突然安静下来,歪着头盯了足足二十秒,然后伸出食指,在空气中慢慢描了一遍。陈泽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他没进去,只靠在门框上,看庄倩韵弯腰抱起妹妹,把孩子的小手覆在监视器屏幕上,教她辨认画面上自己刚刚描过的字形轮廓。“你教她写字?”陈泽问。“不,”庄倩韵直起身,把妹妹交还给韩虹,转身时耳坠轻晃,“我在教她认命。”韩虹一怔。陈泽却笑了,把保温桶递过去:“热的,银耳莲子羹。你喝,我喂孩子。”庄倩韵接过桶,掀盖时蒸汽氤氲了镜片。她擦了擦,再抬眼时,目光已越过陈泽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面巨大的动态光影墙上——那里正循环播放《归来》最后一场戏:龚莉饰演的冯婉瑜站在火车站出口,攥着褪色蓝布包,在千万张陌生面孔里固执地寻找一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镜头推近,她眼角皱纹里嵌着未干的泪痕,而远处广播正重复播报:“本次列车终点站,北京西站……”墙上光影流动,庄倩韵忽然说:“陈导,你说《神奇动物》里有没有可能,让雅各布偷偷藏一本《论语》在皮箱夹层?就一页,被雨水泡得字迹晕开,他用来包糖果。”陈泽没答,只盯着光影墙上冯婉瑜颤抖的手指。良久,他掏出手机,给华纳发了条信息:“把雅各布角色背景改成1923年宾夕法尼亚大学哲学系辍学生。他退学不是因为挂科,是因为读了《中庸》第一章,觉得西方逻辑太硬,硌牙。”三小时后,凯文回电,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Z,你疯了?这和原著完全不符!”“原著写雅各布是面包师,”陈泽语气平静,“但他为什么不能既烤面包,又抄《论语》?凯文,你告诉我——魔法世界里,最稀缺的究竟是魔杖,还是能让人在绝望里仍记得‘天命之谓性’的那点念想?”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凯文叹气:“……我把编剧组骂了一顿。他们现在正重写第三幕,把格林德沃的演讲词里,塞进了两句‘道不远人’。”挂断电话,陈泽转身走向摄影棚深处。庄倩韵正蹲在地上,用铅笔在剧本空白处速写:一个瘦高青年蹲在纽约唐人街后巷,左手捏着半块红豆糕,右手用炭条在青砖上临《兰亭序》。糕渣掉在“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那行字上,像几粒凝固的朱砂痣。韩虹抱着孩子站在旁边,轻声问:“这人是谁?”“雅各布。”庄倩韵没抬头,“但此刻,他是1926年的王羲之。”陈泽蹲下来,指尖拂过砖面未干的炭痕:“加个细节——他写到最后一个‘昔’字时,巷口跑过一群爱尔兰少年,踢着空铁罐叮当作响。罐子滚到他脚边停住,里面反光里映出半张脸,和他正在写的字,叠在一起。”庄倩韵笔尖一顿,墨点晕开,恰似砚池里荡开的涟漪。就在这时,助理匆匆赶来,压低声音:“陈总,刘艺妃刚发了条微博。”三人同时抬头。手机屏幕亮起,是刘艺妃新发的九宫格。第一张是双胞胎趴在婴儿床边,小手齐齐按在玻璃罩上,呵出两团白雾;第二张是雾气里隐约透出的字迹,用口红写着“爸爸今天没加班”;第三张是陈泽西装袖口露出的手腕,戴着那块刘艺妃十五岁生日时送的卡地亚,表盘裂了道细纹;第四张开始,全是食物——凌晨三点的厨房,电磁炉上煨着小砂锅,浮着枸杞和桂圆;第五张是锅盖掀开瞬间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镜头,只看得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把一勺银耳羹舀进青花小碗;第六张是碗沿搁着的银匙,柄端刻着极小的“泽”字;第七张是刘艺妃侧脸,下巴抵着碗沿,眼睛弯着,鼻尖沾了点银耳碎;第八张是她抬眸,目光穿透镜头,直直撞进此刻看手机的陈泽眼里;第九张最简单:黑底白字,只有四个字——“月子中心,退订。”下面评论已破八十万。“退订?????????”“姐你确定不是打错字?????”“查了,她根本没订过月子中心……所以这是在说陈泽不让她坐月子?????”“楼上清醒点!这是在夸陈泽熬了七十二小时陪产+亲手做饭!!!”韩虹噗嗤笑出声,把手机递给陈泽。他扫了一眼,没点赞,也没转发,只把保温桶往庄倩韵怀里塞得更紧些:“趁热喝。喝完去剪辑室,我让你看样东西。”剪辑室里,银幕漆黑。庄倩韵捧着温热的银耳羹,看陈泽插入U盘,按下播放键。画面亮起——竟是《归来》未公开的NG片段。龚莉演冯婉瑜的第十七次试镜,她站在火车站玻璃门前,反复练习推门动作。门开合十七次,每次她都停在门槛内侧半步,手指悬在门把手上方一厘米,微微发抖。最后一次,她没推门,而是慢慢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一下一下刮着玻璃上早已不存在的霜花。刮到第七下时,她忽然哽咽,却没哭出声,只让眼泪顺着刮痕往下淌,在玻璃上拖出七道水线,像七支未燃尽的香。庄倩韵的银耳羹凉了。陈泽关掉视频,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打开第一页,是钢笔写的两行字:“所有伟大的魔法,都始于一个不肯闭眼的人。”“——致庄倩韵,以及所有在黑暗里数星星的孩子。”笔记本后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笔记。有的贴着胶带,有的用不同颜色墨水补注,最新一页日期是昨天,写着:“《神奇动物》第三场,雅各布在海关被扣留。他皮箱里除了《论语》残页,还有一枚生锈的铜钱。特写镜头:铜钱正面‘乾隆通宝’四字被磨平,背面‘天下太平’只剩‘太平’二字。他把它塞进警官手心时,铜钱边缘割破对方食指,渗出血珠——血滴在‘太平’上,像一滴朱砂印。”庄倩韵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纸页背面,用极细的针尖扎出无数小孔,凑近灯光细看,竟是北斗七星的星图。每颗星的位置,都对应着《神奇动物》剧本里一个关键转折点。她合上本子,忽然问:“陈导,如果华纳最后还是不让加中国魔法部的戏份……你会支持我吗?”陈泽正在削苹果。果皮不断,垂成一道柔韧的螺旋。“不会。”他说,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我会帮你把它写进《山河谣》第二部。”庄倩韵咬了一口,清甜汁水在舌尖漫开。“那第二部什么时候开机?”“等双胞胎会喊‘妈妈’那天。”陈泽望向门外,阳光正穿过梧桐枝叶,在走廊地面投下斑驳跳动的光点,像一地碎银,“不过庄导,你得先活过《神奇动物》的北美首映礼。”庄倩韵挑眉。“因为那天,”陈泽终于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墨,“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谁?”“JK·罗琳。”庄倩韵手一抖,苹果核掉在裤子上。陈泽俯身帮她捡起,顺手拍掉她膝头一点碎屑,声音很轻:“她读完你改的剧本第三稿后,写了封邮件给我。开头是‘dear Zhang’,结尾是‘Yoursmagic, J.K.’——中间三百二十七个单词,全在问你,能不能让纽特在第五部,去一趟重庆。”窗外梧桐风起,落叶旋舞如蝶。庄倩韵望着陈泽的侧脸,忽然明白他为何从不催她赶工,为何纵容她在剪辑室熬通宵,为何总在凌晨三点准时送来一碗银耳羹。原来有些导演拍电影,是为造梦;而有些人拍电影,是为把梦的种子,埋进别人掌心。她低头,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蘸着苹果汁,在纸上画下一枚小小的、歪歪扭扭的五角星。星尖朝上,稳稳扎进纸纤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