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的香江,街头巷尾张灯结彩,年货市场人声鼎沸。然而在这片喜庆之下,暗流涌动如潮水不息。
王道站在中环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天台,俯瞰整座城市。远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近处街市喧嚣热闹,仿佛一切都在朝着光明的方向奔去。可他知道,越是平静的海面,底下越可能藏着吞噬巨轮的漩涡。
“阿道。”靓坤从楼梯口走上来,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你又在这儿吹风?小心感冒。”
王道接过奶茶,轻啜一口,笑了笑:“这天气,比去年暖和多了。”
“是啊,连鬼佬都说今年是个暖冬。”靓坤靠在栏杆上,望着夜景,“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安稳。西区那家店被砸的事,警方说是‘正在调查’,结果到现在连个嫌疑人都没抓到。而且……”他压低声音,“我让耀文私下打探,发现最近有几个小社团在秘密串联,像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王道眼神微凝,却并未惊讶:“他们在怕。”
“怕什么?”靓坤皱眉。
“怕我们彻底取代他们。”王道缓缓道,“以前他们是地下秩序的制定者,收保护费、控制地盘、操纵黑市交易。但现在,我们的便利店开到了他们的家门口,价格更低、商品更全、服务更好,连他们手下的马仔都开始来我们店里买东西。你说,他们能不怕吗?”
靓坤冷哼一声:“那就让他们试试看!我现在手下有五百多个正经员工,全是经过培训、签了合同、买了保险的。真要动手,我不怕他们!”
“但我们要的不是打打杀杀。”王道摇头,“我们要的是让他们??主动投降。”
靓坤一怔:“什么意思?”
王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那是一份《洪兴连锁超市加盟意向书》,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项条款:统一供货、品牌授权、利润分成、运营支持……
“你打算拉他们入伙?”靓坤瞪大眼。
“不是拉,是逼。”王道语气平静,“我已经让蒋天养放出风声,说接下来三个月,我们要再开三百间店,覆盖全港每一个街区。而且每家新店都会配套设立‘社区服务中心’,提供免费饮水、儿童托管、老人送餐、就业咨询等服务。政府已经表示支持,甚至愿意提供部分场地减免租金。”
靓坤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要把我们变成半个社福机构?”
“对。”王道点头,“当我们的门店成了居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谁还敢来砸?差人会更勤快地巡逻,街坊会自发帮我们看店,就连那些原本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也会因为老婆孩子天天来买菜而下不了手。这就是人心。”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等到那时候,我就跟他们谈合作。愿意加入的,转型做加盟商,保留一定自主权,还能分润;不愿意的,我们就用价格战拖死他们。一瓶水便宜五毛,一包烟少赚两块,日积月累,他们撑不过半年。”
靓坤听得心神震荡,半晌才道:“阿道,你这一手,比当年雷生围剿东星还狠。人家是刀剑相见,你是……温水煮青蛙。”
“时代不同了。”王道淡然一笑,“江湖不再是砍杀夺地盘的地方,而是谁更能服务大众,谁就能坐上主位。我们不是在做生意,是在重建规则。”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王道低头一看,是陈国忠发来的讯息:
【刚刚截获一条线报:和联胜、十二联堂、北角十三妹背后有人牵头,准备联合成立“港九商盟”,名义上是为了维护本地商户权益,实际上是想抵制你们的扩张。牵头人疑似雾都洋行背景,极可能得到了西门的支持。】
靓坤凑过来看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果然是他们坐不住了。”
王道却不慌不忙,反而笑了:“来得好。”
“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他们犯了个致命错误。”王道眼中闪过锐光,“他们以为这是商业竞争,其实这是政治博弈。他们拉帮结派,正好给了我一个名正言顺介入的理由??扰乱市场秩序、垄断民生供应、涉嫌暴力胁迫商户。”
他立刻拨通蒋天养电话:“通知所有媒体关系人,明天上午九点,召开新闻发布会。主题是:‘关于部分非法组织企图阻挠市民消费升级的严正声明’。我要让全港都知道,有人不想让老百姓喝上干净水、吃上平价米。”
“可……会不会太激进了?”蒋天养在电话那头犹豫。
“不会。”王道斩钉截铁,“他们先动手的。现在是我们反击的时候。记住,舆论战场,比街头火并更重要。”
挂掉电话后,王道转向靓坤:“你马上安排人,把过去一个月各门店遭骚扰、威胁、泼红油的证据全部整理出来,包括监控录像、证人笔录、报警记录。我要把这些材料亲手交给陈国忠,让他以‘危害公共安全罪’立案侦查。”
靓坤重重点头:“明白。这次咱们不动刀,只动笔。”
“笔比刀更锋利。”王道冷笑,“只要能把他们钉在‘反民生’的耻辱柱上,别说一个商盟,就算十个,也翻不起浪。”
两天后,一场轰动全港的记者会在九龙塘旗舰店举行。王道身穿深色西装,神情肃穆地站在台上,身后大屏幕滚动播放着各地加盟店被破坏的画面。
“各位传媒朋友,今天我不是以商人身份站在这里,而是作为一个普通市民。”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想问一句:为什么在这个年代,还有人要用泼红油、砸货架、恐吓员工的方式,阻止一家合法经营的便利店为市民提供服务?”
台下一片哗然。
“我们没有抢地盘,没有雇打手,没有逃税漏税。我们每天纳税超过百万,创造就业岗位三千余个,为上千个家庭带来稳定收入。我们提供的瓶装水,经过国家认证机构检测,远超国际饮用水标准。可就是这样一家企业,却被某些人贴上‘外来势力’‘破坏本土经济’的标签?”
他提高音量:“请问,谁才是真正的破坏者?是那些让街坊喝不上干净水的人,还是我们这些努力改善生活品质的人?”
现场掌声雷动。
紧接着,王道宣布:即日起,洪兴连锁超市将启动“百日护店行动”,联合警方、社区组织与正规安保公司,全面升级门店安全系统,并设立“举报奖励基金”,凡提供暴力团伙线索者,一经查实,最高奖励十万港币。
消息一出,舆论瞬间沸腾。《明报》 headline 写着:“便民超市遭围攻,是谁不愿百姓过好日子?”《东方日报》则刊登长篇调查报道,揭露多个所谓“本土商会”实为黑社会操控的皮包组织,长期通过恐吓手段垄断区域零售市场。
民意迅速倒向洪兴一方。
而在幕后,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三天后的深夜,铜锣湾某废弃仓库内,十余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围坐一圈,气氛压抑。
“宾尼这是要把我们都逼上绝路!”一人怒吼,“现在连报纸都在骂我们是‘害群之马’!街坊见了我们都绕着走!”
“不能再忍了。”另一人冷冷道,“既然他们要玩阴的,我们就给他们来点狠的。听说邓伯下周要去新界参加一个社区论坛,发表‘民生改革倡议’演讲?那就让他永远开不成口。”
此言一出,众人默然点头。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仓库外三百米处的一辆黑色私家车内,一名戴着耳机的年轻人正低声汇报:
“目标已确认,参与密谋共十一人,其中六人为和联胜骨干,其余来自十二联堂。计划内容:于邓伯赴新界途中实施伏击,制造交通事故假象。地点预设在粉岭公路转弯处,时间定于下周五上午十一点十五分。”
电话那头,传来王道冷静的声音:“收到。通知陈国忠,立刻申请搜查令。另外,让小d带二十个信得过的人,提前一周驻守该路段,全天候监控。我要活口,一个都不能少。”
年轻人应声挂断。
王道放下手机,转身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邓伯。
“叔父,您下周的行程,恐怕得改一改了。”
邓伯抬眼:“怎么?”
“敌人要动手了。”王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但他们不知道,从他们第一次开会起,我就安插了人进去。这次,我要让他们自投罗网。”
邓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啊。我也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新时代是怎么收拾坏人的。”
王道点头:“这一仗,不只是为了保您平安,更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谁要是敢动‘民生工程’,哪怕藏得再深,我们也一定能把他挖出来。”
春节前夕,粉岭公路伏击案告破。警方根据精准情报,在案发前三小时突袭多个据点,抓获涉案人员十四名,缴获改装车辆三辆、枪械两支、燃烧弹若干。主谋之一竟是和联胜元老级人物“花面虎”,曾因贩毒入狱十年,出狱后一直低调行事,此次竟亲自策划袭击。
案件曝光后,舆论哗然。一向标榜“本土守护者”的“港九商盟”瞬间崩解,多个成员社团紧急划清界限。西门方面虽未直接牵连,但其旗下两家控股公司因曾向涉案人员提供资金往来记录,被廉政公署立案审查。
与此同时,邓伯如期出席新界社区论坛。当他走上讲台时,全场起立鼓掌。他在演讲中提出“三大民生提案”:推动政府建立饮用水安全标准体系、扶持中小企业参与城市供应链建设、设立“基层创业扶助基金”。
发言结束时,他动情地说:“我今年六十二岁,混过江湖,走过弯路。但我始终相信,一个人可以出身草根,但不能一辈子被困在泥里。只要肯守法、肯奋斗,每个人都有机会抬头挺胸做人。”
台下掌声久久不息。
当天晚上,王道召集核心团队在旺角总部开会。
“第一阶段胜利。”他开门见山,“我们成功将对手逼入死角,让他们从‘挑战者’变成了‘罪犯’。接下来,是第二阶段??收编。”
“收编?”蒋天养问,“怎么收?”
“招安。”王道淡淡道,“给那些愿意转型的小社团开出条件:交出暴力工具,解散打手队伍,接受财务审计,即可成为洪兴特许加盟商,享受总部全方位支持。第一批名额限定五十家,优先考虑基层服务型商户,比如街市菜档、早餐铺、维修店。”
靓坤咧嘴一笑:“这招妙啊!等于给他们一条活路,又顺便清理了行业乱象。”
“不仅如此。”王道继续道,“我已经联系了几家银行,准备推出‘小微商户信用贷’,利率低于市场三成。只要加入我们的体系,就能获得贷款资格。这样一来,他们不仅不用靠高利贷活着,还会反过来维护我们的规则。”
韩宾忍不住赞叹:“阿道,你这是要把整个底层商业生态都重构一遍啊。”
“没错。”王道目光坚定,“以前是‘强者为王’,现在我要改成‘合规者赢’。谁遵守规则,谁就有饭吃;谁破坏秩序,谁就被淘汰。这不是理想主义,这是必然趋势。”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唯有老太太留了下来。
她看着王道,许久才开口:“阿道,你小时候,我常听雷生说,你最有城府,也最懂人心。但他也担心,你若一心向权,终有一天会迷失自己。”
王道微微一怔。
老太太缓步走近,轻轻握住他的手:“可今天我看到了,你没有迷失。你只是把那份聪明,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王道眼眶微热,低声唤了一句:“阿妈……”
老太太微笑:“以后的路还很长,但不管走到哪一步,记住一句话??权力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压人的。”
王道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窗外,除夕的烟花开始升空,照亮了整座城市的夜空。
而在新界的物流中心,三十支武装押运车队已完成集结。每辆车都配有GPS定位、防弹车身、应急通讯系统,车顶印着醒目的“阿嫂便利?民生专列”字样。司机和安保人员均持有合法执照,制服整齐,精神抖擞。
小d站在车队前方,举起对讲机,声音洪亮:“兄弟们!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谁的马仔,也不是哪个堂口的打手。我们是香江第一条正规化民间物流力量!我们的任务不是打架,是送货!把米面粮油、生鲜果蔬、清洁饮水,安全准时地送到每一个街角门店!”
众人群情激昂,齐声高呼:“送货!送货!送货!”
车队缓缓启动,宛如一条钢铁长龙,驶入新春的晨光之中。
王道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远方车队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属于旧时代的刀光剑影正在退场,而一个由供应链、信用体系与民生需求构筑的新王国,正悄然崛起。
这场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