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三天，王道就开始了工作。

    不是他不想继续休息，而是香江虽然重视春节，但更重视工作。

    春节的假期不过是三天而已。

    更让王道头疼的是，众多的宴请邀约如雪花般飞来，理由也简单，“新...

    暴雨过后，城市仿佛被重新洗过一遍。街道上积水未退，倒映着高楼破碎的光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王道站在跨海大桥中央，车停在应急车道，引擎熄灭，四周只有风声与远处轮船低沉的鸣笛。他打开车门，走到护栏边，望着脚下翻涌的海水，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手机再次震动。

    是小d发来的紧急通报：“国家网信办技术评估组将于明早九点抵达总部，要求全面审查‘蜂巢’系统数据流转路径及AI决策逻辑。带队人：陆振邦，原中央政法委信息安全部副巡视员，业内绰号‘铁幕猎手’。”

    王道眯起眼。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三年前，正是此人主导了对某头部社交平台的整肃行动，以“算法推荐存在意识形态风险”为由，强制其交出核心模型训练权，并派驻监管专员常驻服务器机房。那家公司从此再无创新，沦为政策传声筒。

    而现在，他们把这个人派来了。

    这不是例行检查，是一场精准打击。

    王道转身回到车内，启动导航，目的地不再是公司，而是九龙塘一处老旧居民楼??雷婷母女暂居之所。车子穿过隧道，驶入狭窄巷道时，天色已彻底暗下。他在楼下停好车，抬头望见三楼窗口透出暖黄灯光，窗帘半掩，小女孩正趴在窗台上画画。

    他没有立刻上去。

    而是拨通波子电话：“通知法务团队，连夜准备三份材料。第一，《蜂巢系统架构白皮书》公开版，剔除核心技术细节，但强调与国家政务系统的兼容性；第二，整理过去六个月通过系统预警挽救生命的全部案例，做成可视化报告，重点突出与卫健委、民政、公安的合作记录；第三，联系央视《时代先锋》栏目组，我接受专访，主题定为：‘科技向善，民生为本’。”

    “时间来得及吗？”波子问。

    “必须来得及。”王道声音冷静，“他们要查我们，我们就让他们看见一个无可替代的我们。”

    挂断电话，他拎着一袋水果上了楼。

    门开的一瞬，女儿扑进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爸爸！你终于回来啦！”

    雷婷站在厨房门口，围裙未解，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温柔的笑意。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转身去热汤。

    那一晚，王道坐在餐桌前，听女儿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看她用彩色铅笔画出“小暖冰箱”的新形象??这次它长出了翅膀，背上还背着一个迷你急救箱。“它可以飞到生病的人家，给他们送药！”孩子兴奋地说。

    他笑着点头，心里却在计算：距离陆振邦 arrival 还剩14小时37分钟。

    ***

    次日清晨七点，阿嫂集团总部大楼外已聚集数十家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入口，直播信号提前半小时接入各大平台。安保人员拉起警戒线，气氛紧张如临大敌。

    八点五十分，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入园区。车门打开，五名身穿深色正装的男子鱼贯而出，为首者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冷峻，步伐稳健，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国家网络安全等级保护专用标识。

    小d早已率技术团队列队迎接。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我们已准备好全部资料，会议室设在B座十九层，全程网络隔离，符合最高保密标准。”

    陆振邦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小d脸上：“你是王道的影子？”

    “我是首席技术官。”小d平静回应，“也是‘启明1号’芯片主设计师。”

    陆振邦冷笑一声，未再多言，径直走入电梯。

    审查开始。

    第一项：系统权限审计。

    技术人员逐层展示用户数据存储结构，证明所有原始信息均加密存于本地服务器，仅聚合后的脱敏数据上传云端，且访问需三级审批+区块链留痕。

    第二项：AI决策可解释性测试。

    专家组随机抽取一千条补贴发放记录，要求还原每一步判断依据。系统自动调取日志，显示每一笔资金流向均有明确规则支撑??旧机残值评估、家庭收入等级、区域消费指数浮动系数……甚至连天气变化导致的用电波动都被纳入考量。

    第三项：外部接口安全性验证。

    这是最关键的环节。陆振邦亲自下令模拟攻击场景：“假设我是境外黑客组织，利用你们与政务云的对接漏洞，伪造百万条虚假申请，能否成功骗补？”

    小d点头：“可以试，但我们建议使用真实流量压力包，而非理论模型。”

    对方同意。

    测试启动后仅十七分钟，系统触发红色警报??检测到异常并发请求模式，自动启动熔断机制，并反向追踪IP来源（模拟），生成溯源报告提交监管端口。

    “你们……竟然预判了我们的测试方式？”一名随行专家低声惊呼。

    小d淡淡道：“因为我们每天都在防这种事。真正的敌人，从来不会按教科书出招。”

    陆振邦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要见王道。”

    “他在开会。”小d答，“关于‘湾区智慧社区联合实验室’的签约仪式，工信部副部长出席。”

    “那就等。”陆振邦坐下，“我可以等到下午。”

    但他没等到。

    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央视新闻客户端突发推送：《独家专访｜王道：我不怕被审查，只怕不能继续救人》。视频中，王道坐在一间朴素办公室内，身后挂着一幅手绘儿童画??那是女儿画的“会讲故事的冰箱”。

    “有人说我们掌握太多数据，太危险。”他直视镜头，语气坚定，“可我想问一句：当一台冰箱能发现独居老人三天没开门，救回一条命，这叫危险，还是希望？”

    画面切换，播放一段真实监控录像：浙江宁波某小区，凌晨两点，系统报警一位82岁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离家走失。AI结合其日常活动规律与附近摄像头数据，预测其可能前往老宅方向，自动通知家属与辖区派出所，并通过智能路灯广播寻人启事。四十分钟后，老人在桥洞下被找到，体温已接近失温临界值。

    “这不是神话。”王道说，“这是正在发生的事。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更多这样的事，变成常态。”

    视频发布两小时，全网播放量破亿。微博热搜前十占据六席：“#王道说了实话#”“#原来科技真的能救命#”“#请不要打断这个人的路#”。

    与此同时，国务院办公厅内部通讯群组中，一份匿名简报悄然流传：《关于阿嫂集团社会价值的综合评估》，其中列出三项不可替代性：

    一、全国唯一实现家电全生命周期管理的企业；

    二、唯一具备灾时应急通信能力的民用物联网平台；

    三、近三年协助基层政府降低行政成本超十二亿元。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陆振邦走出会议室，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对随行人员说：“收队。”

    没人追问原因。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仗，不在技术层面，而在人心深处。

    ***

    当天傍晚，王道出现在深圳湾体育中心，参加“数字中国?青年领袖论坛”。台下坐满来自全国各地的创业者、学者与投资人。主持人刚念完他的介绍词，全场掌声雷动。

    他没有拿稿。

    只是走上台，环视一周，开口道：

    “我知道很多人好奇，一个从油麻地街头打出来的男人，为什么会去做这些看起来和我毫无关系的事？”

    台下安静下来。

    “因为我知道饿是什么感觉。也知道冷。更知道，当你倒在巷子里，没人看你一眼的时候，那种绝望。”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所以我创业的第一天就立了个规矩：每一台卖出的电器，都要多做一件事??不只是制冷、加热、洗衣做饭，还要学会‘看顾’它的主人。它要知道谁喜欢喝冰牛奶，谁睡前总忘关灯，谁一个人住了很多年。”

    有人开始抹眼泪。

    “有人说我野心太大。可我觉得不够大。我的梦想不是做首富，而是让这个国家的每一个普通人，都能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掌声轰然炸响，经久不息。

    就在这一刻，小d发来消息：“贵阳节点完成协议升级。漏洞封堵成功。另，中科院传来喜讯，‘家庭能源中枢系统’二期项目获批，新增经费两千万，指定由我司牵头组建跨省研发联盟。”

    王道看完，将手机放回口袋，微笑望着台下。

    他知道，这场战争远未结束。明天可能又有新规出台，下周或许再遇资金冻结，未来甚至会被贴上“资本膨胀”的标签。但他也清楚，只要他还能让一台冰箱学会说“晚安”，能让一个老人被及时救起，能让一个孩子不再害怕黑夜??他就始终站在正义的一方。

    散场时，一群年轻创业者围上来索要合影。王道一一应允，最后却被一个小姑娘拉住衣角。

    “王叔叔……”她怯生生地问，“我家在贵州山区，信号很差，小暖冰箱……真的能到我们那儿吗？”

    王道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能。而且我会让第一个送到的地方，就是你们村。”

    女孩笑了，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抱了抱她，起身离去。

    夜风吹拂，海面波光粼粼。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宛如星河落地。

    他掏出手机，给女儿发了条语音：“宝贝，爸爸今天又答应了一个小朋友，要把小暖送到山里去。你说，它会不会觉得累啊？”

    几秒后，回复传来，夹杂着笑声：“不会呀，因为它心里有爱，就像你一样！”

    王道仰头望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条路还会很长，很险，很孤独。

    但也正因为有人等着那束光，所以他必须一直走下去。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而他，已在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