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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枯萎圣骸
    影响整个莫尔领的饥荒之力,以人们的信仰为媒介,借助世界炼金机被整体抽离而出,融入大圣母的投影之中。大圣母受到歌泉城居民们信仰之力的影响,试图净化黑泥状的饥荒之力,可高度凝聚的饥荒之力,拥有某种...骰子在安柏掌心微微震颤,六面刻痕泛着幽蓝微光,不是寻常骨制,而是用龙族断角研磨、混入星尘与凝固的神血烧制而成——每颗都沉甸甸压手,棱角分明,表面浮着细密如蛛网的裂纹,那是被反复掷出又强行收束的时空褶皱。孟亚雯瞳孔骤缩:“……‘熵骰’?!”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发颤。道格拉斯手一抖,速写本啪嗒落地,画纸散开,其中一页正勾勒着金属门上七十八个流转符文的拓片——那页角落,他早用铅笔潦草批注:“动态密码协议:基于位面基础熵值实时演算,非线性扰动不可解。”熵骰,正是专破非线性扰动的钥匙。安柏没答话,只是将八颗骰子往掌心一合,指节发力一碾。咔嚓轻响,八颗骰子并未碎裂,反而彼此嵌合,旋即熔融为一枚浑圆玉珏,通体透亮,内里悬浮着八枚缓缓自转的微型星轨,每一道星轨的公转周期都不同,快慢错落,如呼吸,如脉搏,如宇宙初开时第一缕无序震颤。他抬手,将玉珏按向金属门中央锁眼。没有插入,没有转动,只是贴合。刹那间,门上七十八个符文齐齐明灭——不是熄灭,而是疯狂跳变!原本有序流转的光芒陡然失序,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炸开,光纹扭曲、拉长、撕裂,又在下一瞬重组为全然陌生的排列。符文不再是“符号”,而成了七十八个正在尖叫的微型黑洞,疯狂吞噬周围光线与魔力残余。守卫们设置的密码逻辑,建立在“熵增有向性”之上——即世界默认趋向混乱,密码便是从某一初始态出发,按固定规则推演至终点的路径。可熵骰反其道而行之,它不推演,它重置;它不预测,它投喂——将八种截然不同的混沌初态,一股脑塞进密码引擎的输入端。引擎崩溃了。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被逻辑噎死。就像让一台坚信1+1=2的计算器,突然面对八组同时成立的“1+1=π”“1+1=∞”“1+1=静默”……它无法报错,只能死机。齿轮声戛然而止。金属门上,所有符文彻底黯淡,唯余中央锁眼处,玉珏表面浮起一层薄薄水膜般的光晕。安柏五指张开,轻轻一推。嗡——门未开,整扇门连同其后数米厚的合金承重墙,竟如水墨浸染宣纸般,无声无息地“化开”。不是被熔穿,不是被震碎,是空间本身在此处被暂时“溶解”,露出一条仅容三人并肩通过的、边缘流淌着液态星光的狭长通道。通道尽头,是秘密地牢真正的入口。孟亚雯喉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忽然明白吴常为何要选此刻——正午,太阳最大,圣焰城所有防御阵法的灵能核心都在承受最高强度的光压校准,系统冗余降至冰点。而熵骰引发的局部熵乱,恰如一滴浓墨坠入即将沸腾的清水,微小,却足以在最脆弱的节点撕开一道缝。“走。”安柏迈步,踏入星光通道。众人紧随。脚踩上去,只觉虚空微陷,足下并非实体,却稳如磐石。通道两侧,液态星光缓缓流淌,映出无数破碎倒影:有刑讯室铁钩滴血,有吴常昏迷中苍白的侧脸,有伊格尼斯王冠上冷硬的棱角,甚至有一闪而过的、翡翠结社地下密室里,安柏自己正将一枚染血的银针刺入太阳穴——那枚针,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袖口暗袋里。没人说话。脚步声被星光吞没,只剩粗重呼吸在耳畔鼓噪。三秒后,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他们站在地牢主厅高台之上,脚下是环形阶梯,向下延伸至百米深坑。坑底,一百零七名巫师被铁链悬吊于半空,每一根铁链都缠绕着镇魂符文,链尾钉入地面黑曜石阵盘,阵盘中央,一簇幽蓝火焰静静燃烧——那是“静默之焰”,专焚魔力回路,让巫师连痛呼都发不出。守卫呢?十七名高级魔法师,七名魔法大师,一名宗师级看守,尽数僵立于各自岗位。不是被击倒,不是被禁锢,而是——凝固。他们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有人正抬手欲拍警铃,指尖距铜铃不足一寸;有人口中咒文刚吐出第一个音节,唇齿微张;宗师级看守右手还按在腰间魔杖上,杖尖一点白芒将亮未亮。他们身上没有伤,皮肤温热,呼吸微弱却存在,只是意识被按下了暂停键。时间并未停止,只是他们被精准剔除出了“此刻”的因果链——如同电影胶片被抽走一帧,前后画面严丝合缝,唯独这一帧,空白。安柏收回左手。掌心,一枚灰扑扑的沙漏正缓缓倾泻星砂,沙粒坠地无声,却在触及地面瞬间,化作细微涟漪,扩散至整个地牢主厅。那是“刹那停驻”的余波,是他以584点灵感为燃料,燃烧神性强行撬动的、不足0.3秒的“时间夹层”。够了。够他踏下高台,掠过十七名高级魔法师身侧,指尖拂过他们颈侧——不是攻击,是剥离。剥离他们施加于巫师身上的“静默咒印”。咒印如薄冰剥落,叮咚轻响,坠地即碎。够他掠过七名魔法大师,双掌虚按,七道无形波纹扫过,震散他们腰间魔杖上预设的自毁咒文。魔杖顶端光芒黯淡下去,不再危险。够他掠至宗师级看守面前,对方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终于挤出半声惊骇的“你——”,安柏已抬肘,肘尖无声撞上对方心口。没有骨折声,没有闷哼,只有一声极轻的、类似琉璃碎裂的“啵”。看守眼中神采瞬间溃散,软软跪倒。他心脏位置,一道蛛网状裂痕悄然浮现于衣袍之下——不是伤,是“概念层面的停摆”。这具身体,再无法承载任何“宗师”的意志,连“死亡”的定义都尚未抵达,便已先一步滑入永恒的“未完成”状态。安柏未停,径直跃下百米高台,足尖点在一根垂落的铁链上。铁链嗡鸣,静默之焰剧烈摇曳。他双手抓住链条,猛然发力——哗啦!不是断裂,是“松脱”。缠绕巫师手腕的符文铁链,竟如活物般自动退开,链条末端的镇魂符文逐一熄灭,化作灰烬飘散。被吊着的巫师身体一沉,随即被安柏单手托住腋下,轻轻放在地面。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他救一人,耗时不足两秒。一百零七人,理论上需三百五十秒。但时间,早已被他亲手斩断。孟亚雯等人冲下高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安柏背对他们,蹲在一具瘦骨嶙峋的巫师身前,正用匕首小心割开对方脚踝上锈蚀的铁箍。巫师睫毛颤动,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涣散的瞳孔里,映出安柏后颈一截线条冷硬的脊椎骨。“别动。”安柏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平稳,“伤口在愈合,但需要引导。”他指尖渗出一滴金血,滴入巫师脚踝伤口。那血未散,反而如活物般钻入皮肉,所过之处,溃烂组织飞速新生,筋络重新编织,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自行复位。这是龙族血脉对生命本源的粗暴校准。孟亚雯冲到近前,一把抓住安柏手腕:“等等!静默之焰还没燃着!你动他们,会激怒——”话音未落,安柏另一只手已按上地面黑曜石阵盘。掌心金光暴涨,阵盘上幽蓝火焰猛地一缩,随即如被巨口吞噬,倏然熄灭。阵盘中央,那簇曾象征绝对压制的火焰,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只余一个焦黑的、拳头大小的圆形凹痕。“它现在只是块烧热的石头。”安柏头也不抬,继续处理下一个巫师的伤口,“静默之焰的核心,是‘禁止魔力流动’的概念锚点。我刚才那一肘,震碎了看守体内维持锚点稳定的‘律令结晶’。没了锚点,火焰就是普通火苗,一吹就灭。”孟亚雯怔住,指尖还攥着他腕骨,触感坚硬如古玉。她忽然想起金倩的情报里一句被忽略的注释:“肃正局宗师,皆由净焰教廷‘律令之手’赐予律令结晶,终生绑定,结晶碎,则命格崩。”原来他早就算准了。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整个地牢。那些被“凝固”的守卫,此刻正一个接一个,如提线木偶般缓缓软倒。不是苏醒,是“解除冻结”的自然衰减。而地牢深处,隐隐传来凄厉警报——并非魔法警报,是纯机械的、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显然,第一道关卡的魔力屏障消失,第二道关卡的破魔石感应异常,第三道迷宫区的神之兽因血脉压制解除而躁动……多重连锁反应,终于捅破了最后的沉默。“警报响了。”泰莎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栗,她已甩开长鞭,卷住两名试图爬起的守卫脖颈,“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安柏终于直起身,抹去额角一滴汗珠。他看向孟亚雯,眼神平静,却像深渊:“从我踏入螺旋楼梯开始,到此刻警报响起,一共五十七秒。我们用了五十七秒,拿下秘密地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百余双惊疑不定的眼睛,最终落在远处刑讯室敞开的门内——那里,吴常依旧昏迷,但胸口微弱起伏,腹部贯穿伤的创口边缘,正缓慢蠕动着新生的、泛着淡淡金光的肉芽。“接下来,”安柏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警报与喘息,“带他们走。穿过迷宫,上甬道,过螺旋楼梯。破魔石不会落下——我已经在它基座里,埋了一颗‘静滞种子’。它会在警报触发的瞬间,让整块破魔石进入‘时间琥珀’状态,持续……嗯,大约三分十七秒。”他抬起手,掌心那枚熵骰所化的玉珏,表面八道星轨正急速黯淡,最后一道,也即将熄灭。“够你们,跑出去了。”孟亚雯没再问。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血腥与腐臭的气息涌入肺腑,却奇异地让她头脑清明。她转身,对着身后所有玩家与巫师,声音清越如剑出鞘:“绯色议会,断后!翡翠结社,护送!道格拉斯,你带学者团,立刻为巫师们做基础生命体征评估,优先处理大出血与器官衰竭!泰莎,龙牙,你们两个跟我来——”她指向刑讯室方向,目光如刀:“把吴常,抬出来。”安柏没跟过去。他独自走向地牢最深处一扇紧闭的青铜门。门上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道深深的、新鲜的爪痕,横贯门板,爪痕边缘,金属呈现出被高温融化的琉璃质感。他伸出手,不是推,而是轻轻一叩。咚。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青铜门无声滑开。门后,并非牢房,而是一间纯白的、空无一物的静室。静室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缓缓旋转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游鱼般穿梭,每一次游弋,都让球体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安柏静静看着它,良久,才低声道:“‘审判之核’……果然在这里。”他没碰它。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布满裂纹的黑色晶石,轻轻放在静室门槛上。晶石接触地面的刹那,无声爆开,化作一团粘稠如沥青的黑雾。黑雾翻涌,迅速凝聚成一只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渡鸦轮廓,歪着头,用空洞的眼眶“盯”着审判之核。安柏转身,走出静室,反手带上青铜门。门合拢的瞬间,那只黑雾渡鸦,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只有灵魂能听见的、尖锐到撕裂维度的嘶鸣。静室内,审判之核表面,一道金色符文骤然熄灭。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黑雾渡鸦,正以自身为引,将审判之核内预设的、用于同步大审判进程的“神谕信标”,一一点灭。安柏快步追上孟亚雯等人。众人已抬着吴常,正疾步穿过迷宫区。神之兽匍匐在阴影里,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呜咽,却不敢抬头。它们感知到了更古老、更冰冷的“天敌”气息,正从那个背影上,无声弥漫开来。“走!”安柏喝道,声音如惊雷炸响,“往东!肃正局东侧外墙,有排水暗渠,直通城外护城河!”孟亚雯没回头,只是抬手,猛地撕开自己左臂衣袖。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的赤色烙印正灼灼燃烧——那是翡翠结社最高权限的“血契印记”。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狠狠按在烙印之上。烙印骤然放大,化作一道血色光门,门内,是翻涌的、散发着铁锈味的浑浊河水。“跳!”她吼道。第一个巫师被推入光门。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吴常被泰莎和龙牙合力扛起,纵身跃入。孟亚雯最后一个踏入,回望一眼地牢深处——那里,警报声已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火把光影在甬道尽头疯狂晃动。她踏入光门的瞬间,安柏的手,轻轻按在了她肩头。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重量。光门闭合。圣焰城地底,只余一片死寂。唯有那扇青铜门外,黑雾渡鸦的嘶鸣,仍在虚空深处,一声,又一声,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