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艾琳的唯一血脉
兰德尔看到吴常,脸上丝毫没有碰到帮手的喜悦,反而说道:“这东西不是可以单独消灭的家伙,我尽可能多撑些时间,你马上离开,将这里的情报告诉你们的大主教,想对付它,只能动用战略魔法。”兰德尔...骰子在安柏掌心微微震颤,六面刻痕泛着幽蓝微光——不是副本位面常见的骨质或黄铜材质,而是用龙族逆鳞碎片熔铸而成,每一道棱角都嵌着未干涸的神性血痂。他拇指一拨,八颗骰子腾空而起,在禳灾令旗余波尚未消散的无魔空间里划出八道凝滞的抛物线。孟亚雯瞳孔骤缩。她认得这东西。翡翠结社典籍《星陨残卷》第十七页曾以褪色朱砂标注:“北辰渡劫经·爻变篇,非血脉承继者不可持,掷则改命枢机,落则定生死门。”——那分明是昭宁帝镇压天灾时遗失的“八极卜筮仪”,传说连净焰教廷的神谕水晶都曾为其裂开蛛网状纹路。可此刻安柏只是随手一抛。骰子撞上金属门瞬间,没有清脆撞击声,反而像沉入黏稠沥青。八颗骰子悬停在离门面三寸处,表面符文疯狂旋转,竟将门上原本流转的七十八个动态符文全部吸扯过去,如同磁石吸铁。那些本该按秘钥激活后才浮现的密码符号,此刻被强行剥离、打乱、重组,最终凝成八组全新排列——每组恰好对应一颗骰子朝上的点数。第一颗骰子朝上三点,门左上角符文骤亮,浮现出三道交叉剑痕;第二颗朝上五点,门右下角亮起五枚燃烧的橄榄叶……八组符号同时亮起时,整扇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齿轮咬合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机括转动声——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密码不是随机生成的?”道格拉斯声音发紧,速写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裂痕,“可动态密码的解密逻辑需要实时演算,他根本没有接入地牢主控阵列!”安柏收回手,指尖残留着龙鳞灼烧后的青烟:“谁说要解密?”他向前踏出半步,右脚靴底碾过地面一块松动砖石。砖石下方露出半截锈蚀铁链,链端连着早已腐朽的木质绞盘。他弯腰拽住铁链猛力一扯——轰隆!金属门内侧传来沉闷爆鸣,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刮擦声。众人只见门缝中迸出大股暗红色锈粉,门体中央赫然裂开一道竖直缝隙,缝隙深处并非预想中的走廊,而是一片翻涌的、近乎液态的暗金色光雾。雾中浮沉着无数细小光点,如同被囚禁的星辰。“破魔石没落下来。”安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但不是落在我们头顶。”孟亚雯猛然抬头。上方螺旋楼梯的穹顶处,那块足以碾碎领域级强者的巨石正悬在半空,边缘垂落蛛网般的暗金锁链,锁链另一端深深扎进金属门内侧的光雾里。原来所谓“破魔石”,根本不是单纯物理屏障——它是地牢防御体系的锚点,通过锁链与金属门构成闭环,一旦触发,便会将入侵者与整座地牢一同拖入时空褶皱。而此刻锁链被强行绷紧,破魔石悬停,金属门被迫开启,整个防御阵列陷入逻辑死循环。“他什么时候发现的?”西尔维娅手指掐进掌心,指甲缝渗出血丝。“从看见刑讯室第一具带血刑具时。”安柏抬脚跨过门槛,靴底踩碎地上一枚滚落的骰子,“那些血迹太新鲜,新鲜到不像审讯用,倒像刚完成某种献祭仪式——肃正局在秘密地牢底层埋了‘活体阵眼’,用巫师的痛苦维持破魔石活性。而献祭必须持续,所以破魔石永远无法真正落下。”光雾吞没众人身影的刹那,孟亚雯终于明白为何安柏坚持白天行动。——白昼的太阳光穿透圣焰城穹顶防护阵时,会在地牢最底层形成一道微弱却稳定的能量漏隙。那道漏隙恰好位于破魔石锁链的应力薄弱点,而八颗骰子掷出的方位,精准卡在漏隙与锁链共振频率的临界值上。这不是蛮力破关,是用神性为杠杆,撬动整个防御体系的数学悖论。穿过光雾,众人跌入真正的秘密地牢核心区。这里没有火把,没有刑具,只有悬浮在半空的百根水晶柱。每根柱体内都封存着一名巫师,他们双目紧闭,皮肤下可见淡金色脉络如活物般搏动,而脉络尽头,全都汇聚向地牢中央一座青铜祭坛。祭坛上插着十二柄银刃,刃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不断蒸发又凝结的透明结晶——那是被抽离的“罪证记忆”,正被炼制成大审判所需的伪证卷轴。吴常就躺在祭坛正前方,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银刃,刃身铭文与祭坛完全一致。他睫毛颤动,却睁不开眼,唇边溢出的血沫里混着细碎金屑,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速水晶柱内巫师的脉络搏动。“他在替所有人承担反噬。”泰莎突然开口,指尖凝出一缕冰霜触碰最近的水晶柱,“这些柱子不是牢笼,是共鸣腔。肃正局用吴常的神性当引信,把所有巫师的魔力、记忆、甚至生命力都编进同一套审判逻辑里——只要大审判开始,百名巫师会同时‘承认’自己犯下滔天罪孽,连忏悔词都自动写好。”安柏走到祭坛旁,伸手拔出吴常胸前银刃。刃尖离体瞬间,所有水晶柱齐齐一震,柱内巫师皮肤下金脉骤然暴涨,几乎要破体而出。他反手将银刃插回祭坛,动作轻缓得像为熟睡者掖被角。“现在换我来写。”安柏抽出禳灾令旗,旗杆重重顿在祭坛中央。轰——!无形冲击波以祭坛为圆心炸开,百根水晶柱应声龟裂。蛛网状裂痕中透出的不再是金光,而是混沌的灰白色雾气。雾气升腾间,柱内巫师纷纷睁开眼,瞳孔里映不出火把光影,只有一片正在坍缩的星云。“他在篡改审判协议底层代码!”塞勒涅失声惊呼,手中银怀表表盘玻璃寸寸崩裂,“这不可能!净焰教廷的神血契约烙印在位面规则层……”“烙印?”安柏抬脚踩碎脚下一块水晶残片,碎屑飞溅中,他俯身拾起一片边缘锋利的晶片,轻轻划过自己左手腕。鲜血涌出,却未滴落,而是悬浮成三百六十个微小血珠,每个血珠表面都浮现出与祭坛银刃同源的铭文。“神血契约再深,也深不过北辰渡劫经的‘错’字诀。”他手腕一抖,三百六十颗血珠倏然射出,精准钉入百根水晶柱裂缝最深处。血珠接触裂痕的刹那,所有柱体同时爆出刺目红光,红光中隐约浮现无数扭曲文字——那是被强行覆盖的原始罪证,此刻正被吴常的血重新誊写、修正、覆盖。“他不是在救人。”孟亚雯盯着柱内一名年轻女巫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眸,声音沙哑,“他在给整个副本位面……重写审判权柄。”话音未落,地牢穹顶突然传来巨响。金属门方向烟尘弥漫,数十名肃正局守卫正撞开光雾冲来,为首者正是那名魔法宗师,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三十六道燃烧的白焰符文——那是净焰教廷最高阶的“裁决之环”,足以将领域级存在当场净化为灰烬。可安柏头也未回。他右手掐诀,左手腕伤口突然暴涨,喷涌而出的鲜血在空中凝成一支赤红长枪。枪尖遥指冲在最前的守卫,枪身铭文流转,竟与祭坛银刃、水晶柱裂痕、乃至吴常皮肤下搏动的金脉完全同频。“错字诀·倒写。”长枪脱手而出的瞬间,时间流速骤然紊乱。冲在最前的守卫动作突然僵直,他刚刚结好的手印开始倒退,燃烧的符文逐一熄灭又逆向燃起,连他瞳孔中映出的安柏身影都在倒带——仿佛整个战场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硬生生往回拨动三秒。三秒后,长枪贯穿守卫咽喉,而他的裁决之环才刚刚浮现第一道符文。安柏走向吴常,弯腰将他横抱而起。吴常眼皮颤动,终于艰难掀开一条缝隙,视线模糊中只看到安柏染血的下颌线,和对方颈侧一道新添的、正在愈合的暗金爪痕——那是破魔石锁链反弹时留下的伤。“你……”吴常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怎么敢……”“不敢?”安柏低头,额角抵住吴常滚烫的额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把命押在副本容错率上替我错完了,我总得把你的错……亲手掰回来。”他抱着吴常转身,赤红长枪在掌心消散,化作漫天血色光点。光点飘向百根裂开的水晶柱,每粒光点触碰到柱体,便有一名巫师身上的束缚无声瓦解。当最后一粒光点融入柱体,所有水晶柱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晶尘。晶尘尚未落地,安柏已抱着吴常掠至地牢出口。孟亚雯等人紧随其后,却见他脚步未停,径直冲向地牢最底层一堵看似普通的石墙。“等等!那是死路!”道格拉斯急喊。安柏一脚踹在石墙上。墙体应声粉碎,露出后方幽深竖井。井壁布满发光苔藓,苔藓纹路竟与禳灾令旗上的云雷纹完全一致。他纵身跃入,坠落途中单手一扬,八颗骰子再次腾空,这次却沿着井壁苔藓纹路疾速旋转,所过之处苔藓尽数转为暗金色,井壁开始向内坍缩、折叠,最终化作一条流淌着星辉的螺旋阶梯。“这才是真正的出口。”安柏抱着吴常踏上阶梯,阶梯在他脚下延伸,直通向圣焰城地脉最深处,“肃正局以为秘密地牢是终点,其实它只是……神血实验的培养皿接口。”孟亚雯最后一个跃入竖井,回头望去,只见地牢穹顶正被无数白焰符文疯狂侵蚀,而百名获救巫师正踉跄跟来。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安柏背影:“你说重写审判权柄……那大审判还能进行吗?”安柏脚步未停,声音却顺着螺旋阶梯向上飘来:“当然能。只不过这次宣读罪证的人,换成我了。”阶梯尽头,幽光大盛。众人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站在圣焰城中央广场的喷泉池畔。正午阳光刺破云层,精准笼罩在他们身上——而喷泉池中央,那座象征洛林王权的黄金狮子雕像,此刻正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窝直直望向安柏怀中昏迷的吴常,狮口微张,吐出一行由熔金凝成的文字:【副本0容错:已重置】【当前状态:审判权柄易主】【剩余时间:47小时59分】安柏低头,吴常睫毛正剧烈颤动,仿佛有无数破碎的预言正从他瞳孔深处奔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