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西区边缘,一栋废弃工厂的二层车间里,这里被改造成了野狗帮的据点。
空间很大,但光线很暗。
墙上插着几支火把,火焰跳动,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火光投下的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随着火焰晃动而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的气味,燃烧油脂的烟味,人体长时间不清洁的汗味,还有角落里堆积的垃圾散发出的霉味。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不适的压抑感。
车间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长桌,桌旁围坐着五个人,都是野狗帮的核心高层。
主位上的男人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疤痕,那是帮主。
他左右两边各坐着两人,年纪从三十多到五十多不等,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
大约十分钟前,派出去侦查的帮众传回口信,说苏家有动静了,具体情况需要当面汇报。
于是几个高层都聚在这里,等着听详细内容。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终于,车间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帮众快步走进来,他脸上带着赶路的汗水,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走到长桌前,对着主位上的帮主躬身行礼。
“帮主,各位堂主,消息确认了。”
他开口,语气急促,“苏家确实回到了原来的栖息地,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们至少有三百人,正在那边清理废墟,看样子是要重建据点。”
帮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帮众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很奇怪……那头盘踞在那里的γ级鳄龟,不见了,我们的人观察了很久,没看到鳄龟的影子。”
这个消息说出来,桌旁几个高层的脸色都变了。
“不见了?”左边一个年纪较大的堂主开口,眉头紧锁,“怎么可能不见了?那种级别的变异生物,除非死了,否则不会离开自己的地盘。”
“会不会是暂时离开?”另一个堂主提出猜测,“也许是去找食物,或者去其他地方活动了。”
“不会。”负责情报的堂主摇头,“γ级变异生物的领地意识极强,不会轻易离开。”
“而且苏家敢回去重建据点,肯定是确认鳄龟不在了,否则他们不可能冒险。”
几个人低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鳄龟不见了,苏家回去了……这两件事凑得太巧了。”
“难道是鳄龟走了,苏家才敢回去?可那γ级怪物怎么会突然离开?”
“谁知道呢,变异生物的心思本来就难猜,说不定是被更强的东西驱赶走了。”
议论声中,气氛越来越紧张。苏家重回栖息地,这对野狗帮来说不是好消息。
之前鳄龟盘踞在那里,苏家被迫撤离,野狗帮在江城的势力范围得以扩大。
现在苏家回来,意味着之前的优势可能丧失,还会招来报复。
帮主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他脸上的疤痕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更加狰狞。
听着手下人的议论,帮主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
野狗帮为了扩张势力,派出了一百多名精锐帮众,趁着苏家被鳄龟逼退的时候,发动了一次突袭。
计划很周密,时机也选得好,本来应该能重创苏家,全部歼灭。
但结果出乎意料,那一百多名帮众,一个都没回来。
一百多名精锐啊,那是野狗帮十分之一的有生力量,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想到这里,帮主猛地攥紧了拳头,怒火从心底涌上来,瞬间烧遍全身。
他“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整个人站了起来。
“够了!”帮主开口,声音低沉,但充满暴躁,“讨论这些有什么用?鳄龟不见了,苏家回来了,这就是事实!”
他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个堂主,眼神里满是怨恨:“苏家运气真好,鳄龟自己走了,他们又能回去了。但我们的仇呢?一百多个兄弟的命呢?就这么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但语气依然冰冷:“不能算,这笔血仇,必须让苏家付出代价。”
几个堂主看着他,没有人反驳,他们也记得那次的损失,心里也有恨。
帮主重新坐下,身体前倾,手撑在桌子上,眼神阴狠:“他们现在刚回去,正在重建,是最虚弱的时候,我们趁这个机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开始部署具体任务:“今晚就行动,调一百名精锐,要身手好、经验丰富的,带上弓箭,箭头绑上浸了煤油的布条,再带几桶煤油,备用火种。”
“目标潜入苏家新据点,放火烧毁他们的营地、帐篷、物资、工具,能烧的都烧掉。破坏他们的重建进度,让他们知道,回江城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看向负责行动的堂主:“你亲自带队,动作要快,要狠,得手后立刻撤离,不要恋战。我们的目的是破坏,不是正面冲突。”
那堂主点头:“明白,我马上去挑人,准备工具。”
部署完任务,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右边一位年长的堂主站了起来。
他叫老吴,在野狗帮里资历很深,平时话不多,但说话有分量,算是军师一类的人才。
“帮主,”老吴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和疑惑,“我有个疑问,那头五十米长的γ级鳄龟,到底去哪了?”
“毕竟是γ级变异生物,突然消失实在反常,怕万一有变数影响今晚的行动。”
这话一出,原本稍缓的气氛又添了几分凝重。
众人纷纷抬头,显然也都藏着这个困惑,毕竟γ级变异生物的行踪,确实可能影响局势。
老吴顿了顿,补充道:“大概一周前,有帮众在北江活动时,见过一头变异鳄龟,浮在江心,背甲不小,当时没往心里去。但现在想来,会不会……是那头γ级鳄龟转移到了北江?”
“不可能是同一头。”
帮主当即开口,语气笃定,直接否定了猜测,脸上的疤痕在火光中愈发冷硬。
“我见过北江那头鳄龟,体长最多十几米,撑死算β级,和之前盘踞那块地盘的五十米γ级怪物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他抬手敲了敲破旧的长桌,目光扫过众人,“就算它真在北江,就算它还活着,那又如何?它已经离开了那块地盘,这就够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空窗期,趁苏家刚回去重建、立足未稳,烧了他们的营地,报一百多个兄弟的仇!”
他扫过仍有几分迟疑的众人,冷声道:“别再揪着鳄龟废话!那东西和苏家八竿子打不着,它去哪都碍不着我们报仇。”
众人齐齐应了声“是”,眼底只剩复仇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