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872章 美食经营界28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苏喆独自来到了老槐树下。

    深秋的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老城区。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远处早市准备的声响。老槐树静静矗立在雾中,枝叶上凝结着露珠,在朦胧的天光下闪着微光。

    苏喆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金属探测器——这是昨晚从陆青那里借来的,还有一把考古用的手铲。他打开手机电筒,照着树根区域。

    按照照片上的位置,他很快找到了那个不明显的凸起。蹲下身,用手触摸泥土。土壤湿润松软,像是最近被人翻动过。

    金属探测器靠近时,发出了微弱的嗡鸣。

    苏喆没有急着挖。他闭上眼睛,启动“味觉主宰”能力——虽然严格来说,这不是“尝”,而是通过感知空气和土壤中微粒的化学构成,来获取信息。

    一瞬间,无数细微的气味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表层是新鲜的泥土味、腐烂的落叶味、昆虫的分泌物……往下三寸,土壤的密度发生变化,有一种陈年的、封闭的气息。再往下,金属的气味开始清晰——不是生锈的铁,而是某种合金,还有……塑料封装材料的味道。

    最深处,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消散的化学气味让他心中一震:那是cb系列化合物的特征气味,他在基金会实验室里闻过很多次。

    树下埋的,果然和基金会有关。

    苏喆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立刻动手挖,而是先绕着老槐树走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一寸地面。在距离主根两米左右的一处砖缝里,他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伪装成石头形状,镜头正对着树根区域。

    有人一直在监视这里。

    苏喆没有破坏摄像头。他回到联盟小院,等到六点半,周鹤年来做早餐时,把情况告诉了师父。

    “槐树下有东西?”周鹤年正在和面,手上动作不停,“埋了多久?”

    “从土壤气味判断,至少三个月以上。但摄像头是新的,最多装了一周。”

    “也就是说,有人最近才想起树下有东西,或者……有人最近才知道树下有东西,所以来监视。”周鹤年分析道,“给你寄照片的人,可能是想提醒你,也可能是想引你上钩。”

    苏喆点头:“所以我想等天亮,大家都来了,一起去挖。人多,安全。”

    “聪明。”周鹤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等人齐了,我叫上老张头——他在这一片住了六十年,对槐树知根知底。”

    ***

    早上八点,联盟成员陆续到来。

    听了苏喆的讲述,徐明博士立刻警觉:“需要报警吗?”

    “先看看是什么。”李医生说,“如果是危险物品,再报警不迟。”

    陆青检查了苏喆说的那个摄像头:“这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高清无线摄像头,通过4G网络传输。我可以尝试干扰它的信号,但会打草惊蛇。”

    “那就让它拍。”老饕说,“我们光明正大地挖,看看到底是什么。要是有人敢露面,正好问问。”

    九点整,一行人来到老槐树下。周鹤年带来的老张头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一个精瘦的老人,穿着旧军装,腰板挺直。

    “这棵树啊,我小时候就在这儿了。”老张头抚摸着树干,“1958年大炼钢铁的时候,有人说要砍了它当柴火,是我爹带着街坊们围成人墙,才保下来的。”

    他指着树根区域:“要说下面埋东西,那可能性太多了。战争年代,有人在这儿埋过银元;文革时候,有人埋过家传的字画。不过近三十年,应该没人动过——这地儿一直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

    苏喆展示了金属探测器的反应。

    老张头眯起眼:“那就挖吧。轻点,别伤着树根。”

    陆青在周围设置了几个便携式摄像机,全程记录。刘倩则负责观察街道两头的动静。徐明和李医生准备好了防护手套和样本袋。

    苏喆拿起手铲,从凸起的边缘开始,小心翼翼地挖开表层土壤。

    泥土一铲一铲被移开。挖到十五厘米深时,铲子碰到了硬物——不是石头,而是某种容器。

    又花了十分钟,一个金属箱的轮廓逐渐显露出来。箱子长约四十厘米,宽三十厘米,高二十厘米,表面已经锈蚀,但密封性看起来很好。

    “等等。”徐明博士戴上手套,用便携式辐射检测仪扫了一遍,“没有辐射异常。但为了安全,大家退后一点。”

    苏喆小心地清理箱子周围的泥土,然后将箱子整个取出,放在铺好的塑料布上。

    箱子上没有锁,只有两个生锈的扣环。苏喆用工具撬开扣环,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爆炸物,没有危险化学品,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档案袋。

    最上面一层的档案袋已经泛黄,上面的标签写着:

    **【天海市美食文化基金会·第一届理事会会议纪要(2003-2004)】**

    下面是更多的档案袋,按年份排列,一直到去年。除了会议纪要,还有财务报表、项目计划书、合作协议、人事档案……

    “这是……”李医生拿起一份文件翻看,脸色渐渐变了,“基金会的完整档案?为什么会埋在这里?”

    徐明博士快速浏览了几份文件:“看这个——2005年的项目预算表,有一笔两百万的‘特别研究经费’,没有明细,只有一个代号‘cb-1’。这就是cb系列化合物的起始。”

    苏喆继续往箱子里翻。在底层,他找到了一个密封的防水袋,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还有几个U盘。

    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基金会已经走上了错误的道路。请用这里面的真相,纠正它。——记录者:陈月华,基金会创始人之一,2009年秋】**

    陈月华。这个名字苏喆有印象——在基金会早期的宣传材料里,她是三位创始人之一,但在2010年因“健康原因”退出理事会,之后就很少公开露面。有传言说她移民去了加拿大。

    “先带回院子。”周鹤年沉声道,“这里不安全。”

    一行人带着箱子匆匆返回。关上院门后,大家围坐在正屋的长桌前,看着这个意外发现的“时间胶囊”。

    陆青检查了U盘:“没有病毒,但文件都加密了。需要密码。”

    苏喆翻开陈月华的笔记本。这不是会议记录,更像是私人日记,断断续续记录了从基金会成立到她离开期间的关键事件。

    他翻到2005年的部分:

    **【2005年3月15日】今天理事会通过了‘感官优化’项目立项。周百味很兴奋,说这是改变人类饮食史的机会。但我担心。味道不只是感官刺激,它和文化、记忆、情感深深绑定。‘优化’的标准是什么?谁有资格定义‘更好吃’?】

    **【2005年9月8日】cb-1的动物实验结果出来了。小白鼠对标准饲料的摄入量增加了30%,但对其他食物的兴趣下降。周百味说这是成功——证明了我们可以‘引导’偏好。我却感到恐惧。这是在剥夺选择的自由。】

    **【2007年11月23日】‘伊甸园’芯片的构想第一次被提出。我投了反对票,但少数服从多数。周百味说这是为了帮助那些失去味觉的残疾人。也许是吧,但我看到的是控制的可能性——如果芯片可以让人尝到‘标准’的甜味,那也可以让人尝不到不该尝的味道。】

    日记在2009年10月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写着:

    **【他们说我太保守,跟不上时代。也许吧。但我宁愿做一个守护者,而不是征服者。今天我把所有不该被忘记的资料复制了一份,埋在了老槐树下。那棵树见证了这片土地的变迁,也应该见证一个组织的初心是如何迷失的。如果有人需要这些真相,它们就在这里。】**

    房间里一片沉默。

    “陈月华……我听说过她。”徐明博士缓缓说,“天海大学食品科学系最早的几个女教授之一,专攻传统发酵食品的微生物学。她退休得早,没想到是这么离开基金会的。”

    苏喆拿起一个U盘:“密码可能和笔记本有关。大家找找线索。”

    几个人开始仔细翻阅笔记本。在2006年4月的一页,李医生发现了异常:

    “看这里——这页的角落有一行小字,不仔细看以为是污渍。”

    苏喆接过,在台灯下仔细辨认。那是一行用极细的笔尖写的英文:

    **“the truth tastes bitter, but necessary.”(真相的味道苦涩,但必要。)**

    “试试这个。”陆青在电脑上输入这行英文作为密码。

    U盘解密成功。

    第一个文件夹里是完整的cb系列化合物研发记录,从cb-1到cb-7,详细记录了每一次配方调整、动物实验数据、以及……被刻意忽略的副作用报告。

    “cb-3会导致长期使用者对其他味道敏感度下降30%……这个数据在公开论文里被删除了。”徐明博士愤怒地说。

    第二个文件夹是“伊甸园”芯片的所有设计图纸和技术文档,包括三代原型机的测试报告——第三代的测试中,有志愿者报告出现“强制性味觉联想”,即芯片会强制将某种味道与特定情绪绑定。

    “这已经不是辅助设备,这是思想控制的雏形。”李医生的声音在颤抖。

    第三个文件夹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基金会与多家国际食品巨头的秘密合作协议,内容涉及“联合制定全球口味标准”、“建立感官技术专利联盟”、“游说各国通过有利于标准化产品的食品法规”……

    “他们不只是想控制天海,是想控制全世界的人怎么吃。”老饕喃喃道。

    最后一个文件夹标注着“内部通讯”,里面是周百味、陈砚等人往来的邮件。最新的一封是三个月前的,来自陈砚:

    **【周理事长:新加坡这边一切顺利。第三代芯片的小型化已经完成,可以植入齿龈,完全隐形。当地监管部门对我们的‘医疗辅助设备’定位很满意。下一步是按计划推进东南亚市场。另:老槐树那边的监控已布置,如有异常会第一时间处理。】**

    “所以陈砚知道树下有东西。”苏喆说,“他派人监控,是为了确保秘密不被发现。那寄照片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提醒我们?”

    周鹤年沉吟道:“可能是基金会内部还有良知的人,也可能是陈砚的竞争对手——想借我们的手打击他。”

    就在这时,刘倩的手机响了。她接听后,脸色变得古怪。

    “是陈月华女士……她本人打来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倩按下免提键,一个温和但清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

    “你们好,我是陈月华。首先,感谢你们找到了那些资料。其次,抱歉用这种方式联系你们——我一直在关注天海的新闻,看到了官司的报道,也看到了联盟的成立。”

    苏喆开口:“陈教授,您怎么知道我们找到了资料?”

    “那个箱子埋的时候,我在里面放了一个微型定位和震动感应器。”陈月华的声音很平静,“当箱子被移动时,我会收到警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您为什么选择现在?”

    “因为时候到了。”她说,“十年前我把资料埋下时,就知道基金会早晚会走上歧路。但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需要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人。你们的官司创造了这个时机,你们证明了有人愿意为真相而战。”

    徐明博士问:“您能回来作证吗?这些资料对立法研究很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已经八十二岁了,身体不允许长途飞行。但我会通过视频连线作证,提供一切必要的证言。而且,我在国际食品科学界还有一些老朋友,可以帮你们把声音传到该去的地方。”

    她顿了顿:“另外,关于cb系列化合物,我手里还有一份更关键的资料——最初的分子结构设计图,以及我当年偷偷保留的样本。这些可以证明,cb化合物的设计初衷就包含了‘成瘾性’和‘替代性’,不是后来才出现的副作用。”

    这将是决定性的证据。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喆轻声问,“您也是创始人之一。”

    陈月华的声音里有一丝苍凉:“正因为我是创始人之一,我才更有责任纠正错误。我们成立基金会的初心,是研究如何让食物更好吃,让人们吃得更幸福。但不知不觉中,‘更好吃’变成了‘更可控’,‘幸福’变成了‘顺从’。这背离了科学的本意,也背离了食物的本意。”

    “科学应该服务人,而不是改造人;技术应该扩展可能性,而不是限制选择。这是我的信念,可惜在基金会里,这个声音越来越微弱。”

    通话的最后,陈月华说:“资料你们已经拿到了,怎么用是你们的事。我只希望,你们能用它们守护真正重要的东西——每个人品尝真实、自主选择的权利。”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久久无声。

    窗外,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小院。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青砖地上,随风轻轻摇曳。

    苏喆看着桌上摊开的资料,看着笔记本上陈月华的字迹,看着U盘里那些被隐藏多年的真相。

    他突然明白了“味觉法则”这个天赋更深层的含义——它不仅是解析味道的能力,更是辨别“真实”与“虚假”、“自然”与“人造”、“自由”与“控制”的能力。

    味道的世界里,藏着关于权力、伦理、人性的全部真相。

    而他们的战斗,才刚刚进入新的阶段。

    “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苏喆站起身,“特别是cb化合物的设计原图和陈教授的证言。下周的立法研讨会上,我们需要这些弹药。”

    “那树下的摄像头……”陆青问。

    “暂时不动。”苏喆说,“让监视的人看着吧。看着我们如何用他们想要隐藏的真相,来构建一个更好的未来。”

    他走到窗边,望向老槐树的方向。

    树根下的真相已经重见天日。

    而他们的路,还在向前延伸。

    【剩余滞留时间:5天18小时42分】

    【本界主线任务进度更新:获得关键证据“基金会的完整档案”与“创始人陈月华的证言”,立法推动成功概率提升至78%】

    【隐藏线索解锁:陈砚在新加坡的“隐形芯片”项目,可能成为下一阶段的主要威胁】

    苏喆关掉系统界面,回到桌前。

    还有五天半。时间紧迫,但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新的文件——《关于建立“感官技术应用全球伦理监督机制”的倡议书》。

    这一次,他要让声音传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