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一章 迷迷糊糊的一晚
周子扬这一次对待林思瑶是有点暴力的,不仅把林思瑶丢到床上,而且还强行的把她的头按了下去。这么摩擦了好一阵,两个人进入正题。之后又消磨了好一段时间,本来回家的时候就差不多凌晨了,等一系列...周子扬坐在奔驰G500副驾驶座上,指尖轻轻划过中控台冰凉的碳纤维饰板,眼睛却没看车,而是斜斜瞥着驾驶座上的邵蓉。她今天穿的那条灰蓝色收腰西装裙衬得肩线利落、腰身纤细,白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紧实又柔韧,脚踝处露出一截极细腻的肤色。她正侧头和周先生说话,耳后碎发被空调风微微吹起,脖颈弧度像一把拉满的弓,带着一种克制又鲜活的张力。周子扬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邵店长,你这身衣服……是不是特意挑的?”邵蓉手一顿,方向盘微偏,车身轻轻晃了一下。她没回头,只把嘴角抿成一条淡色的线,耳根却悄悄浮起一层薄红:“周先生,您别乱讲。”“我哪乱讲了?”周子扬歪着头,吊带裙肩带从左肩滑下一寸,她也不扶,就任它懒懒垂着,“你给别的客户介绍车,可没这么细致——连咖啡机怎么调浓度都教三遍,还顺手给我擦了杯沿的水渍。”邵蓉终于侧过脸来,睫毛轻颤,目光沉静却藏不住一丝窘迫:“那是……职业素养。”“职业素养?”周子扬嗤地笑出声,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那我这儿跳得这么快,也是职业素养?”邵蓉呼吸一滞,喉间像被什么堵住,没接话。她迅速收回视线,重新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车窗外梧桐树影飞速掠过,投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像无声的潮汐涨落。后座的林思瑶一直没吭声,手里捏着奶茶杯,吸管被咬得微微变形。她看着邵蓉挺直的后颈,又看看周子扬漫不经心翘起的二郎腿,忽然开口:“邵姐,你刚说G500基础款落地一百八,那顶配AmG G65呢?”邵蓉答得很快,像背过千遍:“八百二十万起,不含选装。”“哦。”林思瑶点点头,把吸管从嘴里抽出来,奶盖上还沾着一点粉红色的草莓酱,“那……你卖出去过几台?”邵蓉沉默了两秒,才说:“去年四台。其中两台是老客户置换。”周子扬忽然伸手,轻轻拍了下邵蓉的椅背:“哎,邵姐,你有没有算过——你陪我喝一杯瑰夏的成本,够买半升机油?”邵蓉没笑,反而认真想了想:“瑰夏豆子每公斤六千八,萃取一杯用十八克,加上人工、设备折旧、水电……大概一百二十七块。而半升嘉实多全合成机油,官网售价一百零九。”周子扬愣住,随即爆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副驾滑下去:“你连这个都算?!”邵蓉终于也弯了下嘴角,很浅,像春冰裂开一道细纹:“周先生,我做销售七年,数字比心跳还准。”车停进商场地下车库时,天已擦黑。邵蓉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忽然说:“周先生,今天……谢谢您。”“谢我?”周子扬解开安全带,却没下车,反而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蹭到邵蓉耳垂,“谢我给你送单?还是谢我让你在同事面前,显得特别能干?”邵蓉没躲,只是轻轻吸了口气,香水味混着空调冷气钻进周子扬鼻腔——是雪松与佛手柑,清冽里藏着一点暖意。“谢您……没把我当销售。”周子扬动作一僵。林思瑶适时推开车门:“哎呀,我饿了!邵姐,听说你们商场新开的那家粤菜特别正宗,要不要一起?”邵蓉立刻应声:“好啊。”她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像某种仪式的开始。三人进了电梯。周子扬靠在角落,忽然问:“邵姐,你今年多大?”“三十一。”她答得干脆。“比我大七岁。”周子扬眯起眼,“难怪泡咖啡的手法那么稳。”邵蓉抬眸看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周先生,您知道为什么奔驰G级能卖八百万吗?”“因为硬派越野,情怀加成?”林思瑶抢答。“不。”邵蓉摇头,目光落在周子扬脸上,“因为它的底盘结构,从1979年第一代G-wagen延续至今,四十多年没变过。所有新款,都只是在这副老骨架上贴新皮。”电梯门开,她率先走出去:“人也一样。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改不了。”周子扬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他忽然想起下午在车展,邵蓉蹲在G500引擎盖旁讲解涡轮增压时,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旧疤,像银线绣在皮肤上。粤菜馆包厢里灯光昏黄。邵蓉点菜时没看菜单,直接报了五道:“白切鸡要清远麻鸡,烧鹅必须用荔枝木,陈村粉要现刮……”她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校准。周子扬托着腮听,忽然问:“邵姐,你做饭好吃吗?”邵蓉筷子顿在半空,汤匙里一滴鲍汁缓缓坠入酱油碟:“……很久没做了。”“为什么?”她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手指:“一个人吃饭,煮多了浪费。”林思瑶插话:“那你现在有对象吗?”邵蓉抬眼,目光扫过周子扬含笑的脸,又落回林思瑶困惑的眼睛里:“没有。上一段感情……结束三年了。”“前男友也是搞车的?”“不是。”她低头搅动茶杯里沉浮的茶叶,“是个医生。觉得我太忙,总在加班,连他父亲手术那天,我在谈保时捷的年终返点。”包厢一时安静。只有空调嗡鸣声低低起伏。周子扬忽然伸手,把邵蓉面前的茶杯换成了自己那杯:“尝尝我的。我加了双份奶。”邵蓉没拒绝。她捧起杯子,热气氤氲了眼镜片。等她摘下眼镜擦拭时,周子扬看清她眼尾有极淡的细纹,在暖光下像水墨晕染的痕迹。饭后邵蓉坚持送他们到商场门口。初秋晚风带着凉意,她抱臂站在台阶上,西装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周子扬忽然脱下自己身上那件oversize牛仔外套,不由分说裹在她肩头:“穿这么少,不怕感冒?”邵蓉想推拒,周子扬已经攥住她手腕:“别动。你袖口都磨毛边了。”她低头,果然看见自己衬衫袖口内侧,一道细密的毛边蜷曲着,像被时光反复摩挲过的书页边缘。“邵姐。”周子扬声音放得很轻,近得能数清他睫毛的颤动,“下次我来,还能喝到你手冲的瑰夏吗?”邵蓉喉头滚动了一下,点头。周子扬笑了,抬手替她把吹乱的额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太阳穴,温热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电流:“那说好了——不许再给别的客户冲那么久的咖啡。”邵蓉没说话,只是把牛仔外套裹得更紧了些。布料带着周子扬的体温,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林思瑶站在几步外,默默看着这一幕。她忽然明白,周子扬不是在撩拨一个店长,而是在拆解一件精密仪器——那些得体的微笑、精准的报价、无懈可击的职业姿态,都在他指尖一寸寸松动、剥落,露出底下温热的、会发颤的、属于活人的肌理。回程地铁上,林思瑶望着车窗倒影里的自己,忽然问:“你觉得……邵蓉会辞职吗?”周子扬正在刷手机,闻言抬头:“为什么这么问?”“她今天介绍G500时,手心全是汗。”林思瑶转过脸,路灯光影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可她擦汗的时候,手指在抖。”周子扬关掉屏幕,黑暗映出他清晰的下颌线:“人抖,是因为想抓住什么。”“抓住什么?”他望向窗外飞逝的广告牌,霓虹光影在他眼里流转:“抓住一个能让她把‘邵店长’三个字,换成‘邵蓉’的机会。”林思瑶没再追问。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备注名是“周先生”。对话停留在半小时前,她发去的语音:“今天邵姐说,G级底盘四十年没变过……你说,人是不是也一样?”对方还没回复。地铁驶入隧道,瞬间的黑暗吞没了车厢。林思瑶闭上眼,听见周子扬在身边轻声说:“思瑶,你记得咱们第一次在夫子庙见面吗?你穿着蓝裙子,吃糖葫芦,竹签子扎破手指,血珠冒出来像颗小樱桃。”她睁眼,发现周子扬正凝视着自己,目光专注得令人心颤:“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替你挡掉所有扎手的竹签子,该多好。”林思瑶忽然鼻子发酸。她低头假装整理裙摆,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原来最锋利的竹签,从来不在糖葫芦上。次日清晨七点,邵蓉准时出现在奔驰展厅。她换了一条墨绿色真丝衬衫裙,领口系着细窄的黑色丝带,头发挽成低髻,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温润生光。展台旁的实习生小声议论:“邵店长今天怎么像要去见家长?”邵蓉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懒得理会。她径直走向咖啡机,熟练地研磨豆子、预热器具。当第一缕咖啡香弥漫开来时,她听见玻璃门被推开的风铃声。抬头瞬间,她怔在原地。周子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印着“晓庄学院食堂”,另一个是本地老字号糕点铺的油纸包。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阳光从他身后灌进来,给他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早啊,邵店长。”他笑着走近,把纸袋放在接待台上,“带了早餐。食堂的肉包子,还有桂花糕——你昨天说,小时候常吃这个。”邵蓉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绞紧围裙边:“周先生,您不用……”“嘘。”周子扬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另一只手已经掀开糕点铺的油纸包。甜香混着麦香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块金黄的桂花糕,每一块都嵌着琥珀色糖桂花,像凝固的秋光。“尝尝?”他拈起一块,递到她唇边。邵蓉没躲。她微微张口,任那清甜软糯的糕点滑进舌尖。桂花蜜的香气在口腔里温柔炸开,甜得恰到好处,不腻不齁,像有人提前计算过她今日所需的糖分阈值。“怎么样?”周子扬问。邵蓉咽下最后一口,抬眼看他:“……比我妈妈做的,差一点。”周子扬笑了,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下唇:“这里沾了糖霜。”邵蓉屏住呼吸。他指尖的温度比桂花糕更烫。“邵店长。”他声音低下去,带着晨光般的暖意,“今天能教我手冲瑰夏吗?就……只教我一个人。”展厅里空调嗡嗡作响,咖啡机滴答计时。邵蓉望着他眼底跳跃的细碎光点,忽然想起昨夜地铁上他说的话——“人抖,是因为想抓住什么。”而此刻,她指尖正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是终于等到,有人愿意弯下腰,捡起她散落在岁月里的每一块碎片,然后说:这些,我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