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景阳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

    然后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还有……输液管。

    他躺在医院里。

    胸口传来剧痛，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景阳！你醒了？”林小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转过头，看到妻子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念念趴在床边睡着了，小手还抓着他的手指。

    “小雨……”他的声音嘶哑，“我……我睡了多久？”

    “两天。”林小雨抹了抹眼泪，“医生说子弹擦过心脏边缘，差一点就……你能活下来，是奇迹。”

    柯景阳想坐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又躺了回去。

    “别动。”林小雨按住他，“医生说你要静养至少一个月。”

    “周永昌生呢？”柯景阳问。

    “抓到了。”陈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束花，“枪伤不重，已经被关押了。吴经理、星光传媒的刘总，还有几个关键人物，也都落网了。”

    柯景阳松了口气：“那……证据呢？”

    “都提交上去了。”陈薇说，“包括你拿到的那些，还有周明轩后来提供的。现在专案组已经成立，正在全面调查周氏资本的案件。”

    “周明轩……”柯景阳想起他，“他怎么样了？”

    陈薇沉默了一下：“他……自首了。说自己是周永昌生的同谋，但愿意当污点证人，指证他父亲和其他人。”

    这个结果，柯景阳并不意外。

    “他会坐牢吗？”

    “会，但考虑到他主动自首、提供关键证据、还有配合调查，应该会从轻。”陈薇说，“可能判几年，也可能缓刑，看最终审理结果。”

    柯景阳点点头。周明轩这个结局，或许是最好的。既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又保留了一些希望。

    “对了，”陈薇说，“周明轩想见你。医生说如果你同意，可以让他来。”

    柯景阳犹豫了一下：“好，让他来吧。”

    半个小时后，周明轩来了。

    他穿着便服，但手上戴着手铐，后面跟着两个警察。比起两天前，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你们聊，我们在外面。”陈薇带着警察出去了，留下他们单独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周明轩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柯景阳：“你……还好吗？”

    “死不了。”柯景阳说，“你呢？”

    “我？”周明轩苦笑，“等着审判，等着坐牢。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演戏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你。”柯景阳说，“如果不是你最后提供那些证据，周永昌生可能还不会这么快倒台。”

    “不用谢我。”周明轩摇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为了……不变成他那样。”

    他看着窗外：“你知道吗，我妈死前，抓着我的手说：‘明轩，别变成你爸那样。钱再多，也买不到心安。’我一直记得这句话，但一直做不到。直到遇见你……”

    他转过头，看着柯景阳：“看到你为了所谓的‘正义’，连命都可以不要，我才明白，我妈说的是对的。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柯景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件事，”周明轩压低声音，“我爸书房保险柜里，最底层那个黑色U盘，密码是1019。我妈的生日。里面是他三十年所有交易的原始记录，但文件加密了，需要密钥。”

    “密钥是什么？”

    “我不知道。”周明轩说，“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现在被抓了，U盘也被查封了，你们可以找技术专家破解。”

    他顿了顿：“那些记录，可能涉及到更高层的人。所以……要小心。”

    柯景阳点点头：“我会告诉陈薇。”

    周明轩站起来：“我该走了。可能……以后很久都见不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柯景阳，好好活着。你这种人，应该活久一点，看看这个世界变好。”

    “你也是。”柯景阳说，“出来后，重新开始。”

    周明轩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好。”

    他走了。

    柯景阳躺在床上，想着周明轩的话。

    那个黑色U盘，可能藏着更大的秘密。

    而破解它，可能需要时间，也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风波。

    但无论如何，都要继续。

    因为黑暗不会自己消失，必须有人去点亮光明。

    哪怕那光很微弱，哪怕前路很艰难。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战斗，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更复杂，更艰难，但也……更有希望。

    因为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

    接下来的路，虽然崎岖，但至少能看到光了。

    柯景阳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

    活着，真好。

    而活着，就要继续战斗。

    为了那些被伤害的人，为了那些还没被伤害的人。

    也为了……一个更干净的市场，一个更公正的世界。

    路还很长。

    但他会走下去。

    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因为这就是他选择的路。

    这就是……柯景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