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撤退!唐正现,龙女王的爆发
远处的天际出现一抹黑点。下一秒,黑点放大。马雷身体穿透一层层的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连续撞碎了三座高塔建筑,砸在了地面上。嘭——嘭——渺小的身影所过之处,大量...昏黄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又一圈浑浊的光,像被水洇开的陈旧墨迹。林砚把下巴搁在湿冷的公交站台铁皮顶棚边缘,校服外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尚未结痂的浅红抓痕——是昨夜在旧货市场后巷,那只突然暴起扑来的骨鸦用喙尖撕开的。他盯着自己左手手腕内侧那串不断明灭的幽蓝符文,它们正随着远处地铁隧道深处传来的震动频率,忽明忽暗地搏动,仿佛某种活体脉搏。三十七分钟前,他刚从市立图书馆古籍修复室逃出来。不是因为偷看了禁阅区第七架第三格那本烫金封皮、页边浸着暗褐锈迹的《蚀骨纪年》,而是因为修复师老周递给他镊子时,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内圈刻着的符号,和他腕上符文的起始笔画,一模一样。老周没说话,只把一枚剥落的羊皮纸残片推到他面前。上面用褪色的朱砂写着半行字:“……王骨未凝,魂契已裂,唯余七骸为引,待……”字迹戛然而止,末尾被一道新鲜的、深褐色的刮痕覆盖,像是有人用刀背硬生生剜去了后半句。林砚用拇指反复摩挲那道刮痕,指腹传来细微的颗粒感——不是纸纤维,是某种极细的骨粉。雨势渐密,敲在铁皮顶棚上的声音由疏转密,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在叩问。他忽然抬眼,望向街对面那家整日拉着卷帘门的“陈记骨雕”,玻璃门缝里透出一线惨白冷光。门楣上悬着的铜铃纹丝不动,可林砚耳中却清晰听见了三声清越脆响,一声比一声更近,仿佛铃舌正贴着他的鼓膜震荡。他猛地吸气,左腕符文骤然炽亮,灼得皮肤一阵刺痛。与此同时,右后颈皮下浮起一条细长凸起,如活物般缓缓游移,最终停驻在第七节颈椎棘突处——那里,昨天还什么都没有。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过积水路面,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脸。是苏砚。不,现在该叫她苏砚了——那个上周五还坐在他前排、总把橡皮借给他又故意掐着放学铃声才收回的女生。可此刻她左眼瞳孔已彻底化为灰白,眼白上蜿蜒着蛛网状的暗金裂纹,右耳垂挂着一枚小小的、正在滴落银色液态金属的耳钉。她朝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点自己的太阳穴。林砚的视野瞬间被撕裂。无数破碎画面轰然灌入:暴雨中的天台,苏砚仰面倒下,后脑撞上水泥护栏的闷响;她手中攥着的半块青铜镜碎片折射出十二个扭曲的自己;镜面裂痕里渗出粘稠黑雾,雾中浮沉着数百具悬浮的、关节反向弯曲的骷髅;最中央那具骨架的颅骨空洞里,两簇幽绿火焰静静燃烧,火苗形状,赫然是他左腕上符文的逆向拓印。剧痛炸开,林砚喉头一甜,腥气涌至齿间。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不能吐在这里。腕上符文亮度减弱,却开始以另一种节奏震颤——不是随地铁震动,而是应和着对面“陈记骨雕”门缝里透出的那线白光的明灭频率。滴答。一滴雨水从顶棚边缘坠落,在他脚边积水里溅开微小的涟漪。涟漪扩散的轨迹,竟与他腕上符文此刻的明灭顺序完全一致:第三笔亮,第七笔暗,第二笔亮,第五笔暗……林砚瞳孔骤缩。这是……读取序列。他猛地抬头,视线穿透雨帘,死死钉在“陈记骨雕”紧闭的卷帘门上。门板底部有道三厘米宽的缝隙,缝隙边缘沾着几粒细小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灰白色碎屑——和图书馆残片上刮痕里的骨粉质地相同。他缓缓蹲下身,右手探入校裤后袋,指尖触到那把冰冷的、刃口布满细密锯齿的折叠刀。刀柄内侧,用针尖刻着三个微不可察的点:△●□。这符号他今天凌晨在老周办公桌抽屉夹层里见过,刻在一枚断成两截的牛骨牌上,断口参差,却恰好能拼合成完整的“王”字篆形。雨声忽然变调。不再是单调的敲击,而成了某种规律性的、类似骨节叩击的节奏:嗒、嗒嗒、嗒——嗒嗒嗒。林砚呼吸一滞。这节奏,和他腕上符文此刻的明灭完全同步。他慢慢将折叠刀抽出一半,锯齿刃在昏灯下泛着哑光。就在这时,对面“陈记骨雕”的卷帘门缝隙里,那线惨白冷光毫无征兆地熄灭了。黑暗吞没门缝的刹那,一缕极淡的、带着陈年檀香与新鲜骨髓腥气的风,顺着缝隙钻了出来,拂过林砚裸露的脚踝。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小的栗粒。他握刀的手指绷紧,指节发白。腕上符文疯狂明灭,几乎要灼穿皮肤。而右后颈那道凸起的骨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一寸,两寸……停在耳垂下方一指宽的位置,微微搏动。“林砚。”声音从背后响起,很轻,像羽毛落在积水表面。他没有回头。因为那声音的声纹,和他自己清晨对着浴室镜子刷牙时,哼歌的频率完全一致。只是语调更沉,尾音拖得更长,带着一种令人牙根发酸的、非人的共鸣感。林砚的左手,那只刻着符文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缓缓张开,掌心朝向身后。腕上幽蓝光芒暴涨,映得他半张脸青白如尸。就在光芒最盛的刹那——“叮。”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他摊开的左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骨片。通体惨白,薄如蝉翼,边缘却锋利得能割裂空气。骨片正中央,蚀刻着一个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王”字——不是篆书,不是甲骨,而是一种林砚从未见过、却本能认出的古老符文,每一笔都由无数细小的、蠕动的骨节构成。骨片悬浮着,投下细长的影子。那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延伸、扭曲,最终与“陈记骨雕”卷帘门缝隙里透出的黑暗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林砚的右后颈,那道骨线猛地一跳。紧接着,他听见了咀嚼声。缓慢,粘腻,带着骨头被碾碎时特有的、令人头皮炸裂的咯吱声。声音来源,正是他自己的左耳深处。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合拢五指,将那枚悬浮的骨片,稳稳攥进掌心。剧痛没有预想中爆发。只有一种奇异的、温热的饱胀感,从掌心蔓延至整条手臂,再顺着肩胛骨下方某处隐秘的凹陷,一路向下,精准注入脊椎第七节——那里,苏砚倒下的位置,他昨夜用校服袖口按压过的、早已干涸的暗红血渍之下,正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隆起、硬化,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咔”声,如同新生的骨刺正一节节顶破皮肉。雨,忽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惨白月光斜斜劈下,不偏不倚,笼罩住林砚蹲踞的身影。光柱里,无数微尘狂舞,其中几粒悬浮的、半透明的灰白色碎屑,在接触到月光的瞬间,竟如活物般舒展开来,化作三只仅有米粒大小的骨蝶,振翅欲飞。林砚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松开攥紧的左手。掌心空空如也。只有几道浅浅的、泛着幽蓝微光的抓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而对面“陈记骨雕”的卷帘门缝隙里,那线惨白冷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更冷,像手术刀锋反射的寒光。光线下,数道纤细修长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爬出缝隙,贴着湿漉漉的地面,朝着林砚的方向,一寸寸蔓延过来。那些影子没有头,没有四肢,只有一条条不断自我复制、分裂、又彼此缠绕的、纯粹由阴影构成的“骨链”。林砚终于站起身。校服裤腿沾着水渍,紧贴小腿。他抬起左脚,鞋底缓慢而坚定地踩在第一道阴影骨链的末端。鞋底橡胶与阴影接触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道骨链却像被投入烈火的冰凌,无声地蒸腾、消散,化作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他迈出了第二步。鞋跟碾过第二道骨链,青烟更浓。第三步,第四步……直到他站在“陈记骨雕”紧闭的卷帘门前,脚下已铺开一片半径三米的、绝对干燥的圆环。圆环之外,积水依旧反着路灯的昏黄,圆环之内,地面干燥龟裂,裂纹中隐隐透出幽蓝微光,与他腕上符文同频闪烁。林砚抬起右手,没有去推门,而是将五指并拢,掌心向外,平平贴在冰冷的卷帘门钢板上。钢板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无数细小齿轮同时咬合的“咔哒”声。他腕上的符文,骤然熄灭。世界陷入一片死寂。连远处隐约的车流声都消失了。就在这一片绝对的寂静里,林砚的左耳深处,那咀嚼声再次响起,却不再粘腻,而是变得清脆、规律,如同玉磬相击:嗒、嗒嗒、嗒——嗒嗒嗒。与他此刻的心跳,严丝合缝。卷帘门下方那道缝隙里,惨白冷光彻底熄灭。黑暗中,一只眼睛缓缓睁开。不是人类的眼睛。眼球是浑浊的琥珀色,虹膜上布满蛛网般的金色裂纹,瞳孔深处,两点幽绿火焰静静燃烧,火苗形状,正是林砚腕上符文的逆向拓印。那只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着林砚。林砚没有眨眼。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金属质感的共鸣:“开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贴在钢板上的右掌掌心,皮肤寸寸皲裂。并非流血,而是裂开的缝隙里,透出与符文同源的、更加纯粹的幽蓝色光芒。光芒沿着他的手臂血管急速上行,所过之处,皮肉如蜡般融化、重塑,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骨骼轮廓——那骨骼的形态,竟与苏砚倒下时,他瞥见的天台镜中,那具中央骷髅的肱骨结构,分毫不差。卷帘门,无声地向上卷起。门后,并非店铺内部。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状的石阶。台阶由整块整块的黑色玄武岩砌成,每级台阶边缘,都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正在缓缓搏动的灰白色骨瘤。骨瘤表面,无数细小的、蠕动的骨节正顺着台阶走势,永不停歇地向上攀爬、脱落、再生,周而复始。石阶尽头,是一扇门。门框由六根相互绞缠的人类股骨构成,门扉本身,则是一整张风干拉伸的、布满暗金纹路的人皮。人皮表面,用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干涸的血液,绘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林砚只看了一眼,左眼便不受控制地流出两行滚烫的、混着细小骨渣的血泪。他抬起左手,用袖口狠狠擦去血泪。动作粗暴,却异常稳定。腕上符文并未重新亮起。但就在他擦泪的刹那,右后颈那道骨线,已悄然蔓延至耳后,最终在耳廓上方,凝结成一枚豌豆大小的、微微凸起的骨痣。痣的表面,幽蓝微光流转,勾勒出一个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王”字。林砚踏上第一级石阶。脚下骨瘤搏动的频率,与他此刻的心跳、与他耳中那持续不断的玉磬咀嚼声、与他腕上虽已熄灭却仍在皮肤下隐隐脉动的符文轨迹,完美重叠。他向下走去。石阶两侧,墙壁并非砖石,而是由无数具紧紧相拥、彼此嵌套的骷髅堆叠而成。骷髅的眼窝空洞,却仿佛有无数目光,正从黑暗深处,无声地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目光并不带有恶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等待。走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十分钟。石阶似乎没有尽头。林砚的呼吸渐渐放缓,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骨粉气息;每一次呼气,唇边都凝结出细小的、转瞬即逝的霜花。终于,他走到了最后一级台阶。面前,是那扇由人皮与股骨构成的门。林砚没有伸手去推。他只是静静伫立,任由石阶尽头吹来的阴冷气流,撩起额前湿漉漉的碎发。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将食指,按在了门扉中央——那张人皮心脏的位置。指尖触到的并非皮革的柔韧,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生命搏动的温热与弹性。人皮下,一颗巨大而缓慢的心脏,正透过薄薄的皮膜,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撞击着他的指腹。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与林砚自己的心跳同步。每一次搏动,他右后颈那枚骨痣的幽蓝光芒,便明亮一分。当第三次搏动完成,那光芒已亮得如同即将燃尽的星辰。人皮门扉,无声地向内开启。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由无数巨大骸骨交织而成的环形平台。平台中央,一具纯白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骷髅,端坐于王座之上。王座由九百九十九根不同生物的脊椎骨盘绕铸就,每一节椎骨的棘突上,都悬浮着一簇幽绿火焰。那具白骨王座上的骷髅,头颅微微低垂,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林砚的方向。林砚迈步,踏入平台。他的双脚离地三寸,悬浮着向前。脚下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半透明的幽蓝光影,光影中,无数细小的骨节正永不停歇地生灭、聚合、崩解。他走到王座前,停下。距离王座,仅一步之遥。白骨王座上的骷髅,缓缓抬起了右手。那手骨纤长,指节分明,每一块指骨的末端,都微微泛着与林砚腕上符文同源的幽蓝微光。它没有指向林砚,而是缓缓抬起,悬停在自己空洞的胸腔正前方。然后,五指张开。一道幽蓝色的光束,自它掌心射出,不偏不倚,正正照在林砚的眉心。林砚没有躲闪。光束入体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奔流。视野被一片纯粹的、无声的幽蓝彻底吞噬。无数信息洪流般冲入脑海,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骨的语言。他“看”见了:——远古洪荒,无数巨兽骸骨从天而降,砸入熔岩之海,骸骨在高温中熔融、重组,最终凝结成最初的、承载意志的“王骨”。——第一批“骨王”诞生于骸骨熔炉的核心,他们以自身为薪柴,点燃了维系世界平衡的“骨律”。骨律无形,却刻印在万物骨骼的最深处,约束着生与死的边界。——直至某一纪元,第七位骨王背叛。它窃取熔炉核心,将自己的意识分裂为七份,封入七具不同种族的遗骸,化为“七骸引”。它欲以七骸为基,篡改骨律,将整个世界,锻造成一具永恒不朽的、只为它意志而存在的……终极骸骨。——它失败了。在最后时刻,被其余六位骨王联手镇压,意识核心被打碎,封入七骸,沉入世界支点最深处。而六位骨王,亦耗尽本源,化为六道永恒不灭的幽绿魂火,镇守支点,等待……第七骸的觉醒,等待……新王的诞生,等待……那被篡改的骨律,被重新校准。光束倏然收回。林砚踉跄一步,单膝跪地。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生命底层的、无法抗拒的臣服本能。他跪下的方向,不是王座,而是王座下方,那片幽蓝光影的中心。光影翻涌,凝聚。一具新的骸骨,缓缓浮现。它由纯粹的幽蓝光质构成,形态与林砚此刻的身体轮廓完全一致,只是更加纤细、更加……古老。光质骸骨的颅骨空洞中,两簇幽绿火焰,静静燃烧。火苗摇曳,形状,正是他腕上符文的逆向拓印。光质骸骨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林砚。一个声音,并非通过空气震动传来,而是直接在他每一根神经末梢、每一块新生的骨骼深处响起,带着六种截然不同的音色,却又奇异地融合为同一道意志:“林砚。第七骸已醒,王骨未凝,魂契已裂……你,是钥匙,亦是锁孔。”林砚抬起头,汗水混着血泪流下,滴落在幽蓝光影中,瞬间蒸发,只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灰白骨粉。他看着那具光质骸骨,看着那两簇幽绿火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容置疑的平静:“校准骨律……需要什么?”光质骸骨没有回答。它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指向林砚的左胸。林砚低头,看见自己校服衬衫的左胸口袋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温热的物件。他伸手,取出。是一枚纽扣。普通的、塑料材质的蓝白校服纽扣。纽扣背面,用极细的针尖,蚀刻着一行微小的字:【苏砚,今晨七点四十三分,于天台镜中,已献祭其‘识’。】林砚的手指,骤然收紧。纽扣边缘,深深嵌入掌心皮肉。幽蓝光芒,自他掌心缝隙中,无声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