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呼——!常暗龙王鼻腔中呼出急促的气流,漆黑龙翼张开宛如更深邃的夜幕,跟周围浓郁的黑暗环境,隐隐约约的融合在一起。黑暗之中。唯有一对冰冷的琥珀色竖瞳,完全的显现出,凶恶的望向...空气凝滞了一瞬。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禁锢——空间本身被钉死在原地,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夏提雅哀脚下的气流戛然而止,悬浮姿态微微一晃,仿佛踩在突然冻结的湖面之上。她指尖微颤,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本能对“规则篡改”的警觉。神祖血脉在血管深处发出低鸣,像古钟被无形之手叩响。“次元封锁……第9位阶?不,是伪·第9位阶。”她低声自语,蓝绿异色瞳收缩如猫科猛兽,“真正的‘次元封锁’会连魔力回路都一并冻结……而这个——”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虚托——“【逆流·星坠引】!”一道银灰色螺旋光束自掌心冲天而起,撞上头顶那层肉眼不可见却令空间泛起水纹状涟漪的屏障。没有爆鸣,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拗弯的“吱嘎”声。屏障剧烈波动,边缘泛起蛛网状裂痕,随即又迅速弥合。但就在那一瞬的松动中,夏提雅哀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向后暴退三十米!轰——!她原先所立之处,空间骤然塌陷,无声无息,只余一个直径三米的漆黑球体,内部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那是被强行剥离、压缩、坍缩的“存在”本身。若她晚退半秒,此刻已非湮灭,而是连“曾存在过”的概念都会被抹除。“反应很快。”斯连教轻笑着鼓了两下掌,指尖染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暗红血渍,方才吸食塞拉布雷留下的余味。“能看破‘伪次元封锁’的结构,还能在崩塌启动前抽身……你比预想中有趣得多。”她裙摆未扬,浮空如踏实地,红唇微启:“茵蓓利亚的‘星坠引’……你是‘神祖’血脉最后的继承者?难怪能识破我的伪装。不过——”她顿了顿,猩红眼眸缓缓扫过夏提雅哀胸前那枚黯淡的银质吊坠,“吊坠上的星轨纹章,已经断代三百年。你的王室,怕是早在三百年前就被我族某位先祖亲手焚尽了。”夏提雅哀呼吸一窒。不是因威胁,而是因真相刺骨。那枚吊坠,是母后临终前塞进她手心的唯一遗物,背面刻着极细小的七芒星与断裂的龙翼——茵蓓利亚王室失传的徽记。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更不知其来历。可眼前这名吸血鬼,竟一口道破。“你……见过它?”“不。”斯连教歪了歪头,笑意加深,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是我翻阅安兹大人书房里,那本《诸国湮灭录·第七卷》时,顺手记下的。扉页上写着:‘茵蓓利亚,全境化为永夜坟场,王族血脉,唯余一女,逃往龙王国边境,下落不明。’”夏提雅哀的指尖,无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又被斗篷宽大的袖口遮掩。三百年的血仇,三百年的流亡,三百年的隐姓埋名……原来早已被写进某本冰冷书册的角落,连“上落不明”四个字,都是施暴者随意落笔的注脚。“愤怒?”斯连教轻笑,“很好。愤怒会让血液沸腾,让心跳加速,让力量……更美味。”她忽然抬手,五指虚空一握。夏提雅哀周身空气瞬间粘稠如沥青,重力骤增十倍!双脚不受控制地向下沉陷,碎石地面寸寸龟裂。她单膝跪地,膝盖撞出闷响,斗篷下摆重重砸在尘土里,扬起一片灰雾。“你太弱了。”斯连教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低语,“连站都站不稳,凭什么替别人复仇?凭你那点可怜的第7位阶魔法?凭你那枚连自己祖先都护不住的吊坠?”“——闭嘴!!”一声厉喝撕裂寂静。并非来自夏提雅哀。而是自东南方向,一道赤金色火线撕裂长空,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直刺斯连教后心!火线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燃烧、汽化,留下久久不散的焦痕。那不是魔法,是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斗气,是人类武者穷尽一生锤炼筋骨、意志、灵魂后,才能点燃的“人之焰”。“哦?”斯连教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指尖轻轻一弹。“叮。”一声清越金铁交鸣。赤金火线在距她后颈三寸处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火星,如一场微型流星雨,簌簌飘落。火线尽头,一名白发老者凌空而立。他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包裹着暗金色符文绷带,右臂肌肉虬结如盘龙,手中一柄无鞘长刀嗡嗡震颤,刀身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显然,方才一击已是倾尽所有。“卡利昂……老将军。”夏提雅哀艰难抬头,声音沙哑。卡利昂·奥里克吕斯,龙王国仅存的三位“黄金阶”战士之一,德萝狄珑女王的叔父,也是当年亲手将幼年夏提雅哀藏入王宫秘道、助她躲过第一次不死潮的恩人。他本该在王城核心指挥防御,此刻却出现在此,浑身浴血,甲胄破碎,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燃烧着熔岩般的赤色。“咳……咳咳……”他咳出一口黑血,混着内脏碎块,“小丫头……别管什么神祖不神祖……现在,你只是龙王国的‘守门人’。”他拄刀而立,残破铠甲上,龙纹徽记依旧清晰可辨。“女王陛下已下令,所有平民,向伊维尔国方向撤离。王城……由我们这些老骨头,替他们多烧一炷香的时间。”斯连教终于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濒死的老将:“哦?龙王国的黄金阶?可惜,骨头太脆。”她指尖一勾,卡利昂脚下大地轰然裂开,数十根惨白骨矛破土而出,尖啸着刺向他全身要害!卡利昂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脚重重跺地,地面炸开蛛网状裂痕,一股无形的赤色涟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那是他毕生斗气凝聚的领域:“炎狱·不动山岳”!骨矛撞入涟漪,瞬间被高温熔为灰烬。但斯连教笑了:“真美啊……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一搏。”她左手轻挥。卡利昂身侧,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从中探出,五指如钩,直取他颈侧动脉——那只手的指甲长达十厘米,泛着幽蓝寒光,指尖萦绕着死亡气息。卡利昂瞳孔骤缩,刀锋横斩,斗气化作赤金匹练横扫而去!“嗤啦——”刀锋斩断手掌,断手坠地,竟还在抽搐,五指一张,地面顿时钻出五具腐烂的骷髅兵,挥舞锈蚀长剑扑向卡利昂下盘。老将军怒吼,刀光再起,将骷髅尽数劈成两段。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背后的空间再次裂开——另一只手,悄然搭上他肩甲。这一次,没有斩断。那只手五指收拢,扣住他肩胛骨。“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卡利昂身躯剧震,右臂斗气骤然紊乱,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凄厉弧线。他单膝跪地,鲜血从肩甲缝隙狂涌而出,浸透衣袍。“叔父!”夏提雅哀目眦欲裂,强撑着起身,双手结印。“【星陨·千刃】!”数百道银灰色光刃自她周身浮现,如群星环绕,呼啸着斩向斯连教!每一道光刃都蕴含着足以斩断钢铁的锐利意志。斯连教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血契·断界线】。”一道猩红细线自她指尖延伸,横亘于身前。所有光刃撞上细线,竟如撞上无形坚壁,纷纷崩碎、消散,化作点点星尘。细线纹丝不动,连一丝波澜都未激起。“没本事,就别学别人挡路。”斯连教声音冷了下来,指尖一弹。那道猩红细线骤然活化,如毒蛇般反卷,瞬间缠上卡利昂脖颈!“呃——!”老将军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脸庞迅速涨紫,青筋暴起。他徒劳地抓挠着颈间红线,指甲在皮肤上刮出道道血痕,却无法撼动分毫。夏提雅哀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冲来。“停下。”斯连教看也不看她,只是轻轻一握拳。卡利昂的头颅,无声无息地脱离了身体,滚落在地。脖颈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一滴血喷溅——那道血线,已将一切生机、一切力量、一切存在痕迹,彻底“切割”干净。无头尸身僵立片刻,轰然倒地。夏提雅哀的脚步,在距离尸体三步之处,硬生生钉住。她看着那颗沾满尘土的头颅,看着那双至死仍圆睁的、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右眼,看着断口处那截被血线灼烧得焦黑卷曲的颈椎骨……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喉头涌上浓重的血腥味。不是悲伤。是耻辱。是作为“守门人”,眼睁睁看着门扉被暴力撕开,而自己连门槛都未能守住的彻骨羞耻!“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她胸腔炸开,不是悲鸣,而是野兽濒死前的咆哮!她身上那件红色魔法斗篷无风自动,猎猎狂舞,斗篷下摆竟开始寸寸碳化、剥落,露出底下覆盖着银灰色鳞片的、非人般的肌肤!她的瞳孔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流转着星河般璀璨银光的竖瞳!额头中央,一枚细小的、七芒星形状的银色印记,正散发着越来越炽烈的光芒!“神祖……觉醒?”斯连教微微挑眉,眼中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兴味,“有意思……竟在这种绝境下,触发了血脉最深层的‘焚世之钥’?”夏提雅哀没有回答。她缓缓抬起双手,十指指尖,各自亮起一点微弱却无比凝实的银光。那光芒并非魔法能量,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时间的碎片,空间的褶皱,星辰诞生之初的余烬。她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曾捧起过茵蓓利亚王宫凋零的玫瑰;曾为龙王国垂死的孩童擦去眼泪;也曾,在无数个深夜,一遍遍抚摸那枚冰冷的吊坠,默念着早已无人记得的王室祷言。而现在,这双手,要焚尽眼前的一切。包括她自己。“【神祖·终焉刻印】。”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少女的清越,而是无数个时代叠加的、苍凉而宏大的回响,“以吾身为祭坛,以吾魂为薪柴……献祭此界,重铸秩序!”银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刺云霄!光柱所及之处,空间如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背后混沌翻涌的虚无!无数扭曲的、非欧几里得几何构成的黑色触须,自裂缝中探出,疯狂舞动,发出令人精神错乱的尖啸!斯连教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她终于收起了玩味的笑容,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一团不断坍缩、旋转的深紫色球体在她双掌之间诞生,球体表面流淌着无数痛苦哀嚎的人脸幻影——那是她吞噬过的、所有高阶生命的灵魂残渣。“【深渊归墟·终焉之拥】。”两股足以改写世界法则的力量,在东北方位的废墟上空,轰然对撞!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白”。白光所及之处,土地蒸发,空气湮灭,连光线本身都被强行抹去。百里之外,正在撤离的龙王国平民惊恐地发现,天边那片刺目的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大地、山丘、森林……所过之处,只余下光滑如镜、温度恒定在绝对零度的纯白平面。王城方向,德萝狄珑女王猛然抬头,望向东北天际那片不断扩大的、不祥的纯白,心脏如遭重锤。她认得那光。那是……传说中,神祖一族同归于尽的禁忌之术。“夏提雅……”她喃喃,嘴唇颤抖,泪水无声滑落,混着脸上的泥污,“你这个……傻瓜……”而在那片纯白的核心,斯连教的身影开始模糊、扭曲,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她嘴角依旧挂着笑,却不再轻佻,而是一种近乎敬意的赞叹:“好……真好……这才是……值得我亲自出手的猎物啊……”白光,终于吞噬了她。也吞噬了夏提雅哀。当光芒散尽,东北方位,只剩下一望无际、光滑如镜的纯白平原。没有尸体,没有痕迹,没有战斗的余波。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从未发生过。唯有平原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银质吊坠。吊坠上的七芒星,黯淡无光。而就在吊坠旁边,一小片未被完全净化的焦黑土壤上,一只苍白的手,正缓缓地、一寸寸地,从地下伸出。手指修长,指甲泛着幽蓝寒光。那只手,轻轻拾起了吊坠。握紧。然后,缓缓握成了拳。